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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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卿尘和殷缡回来时灌木丛后一个人也没有，只剩下树丛上挂着的块白色帕子。
或许是昨日下了点雨的缘故，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虞十七藏匿的地方鞋印杂乱，明显要比之前的更深更大，显而易见是名成年男子的。
心里渐有不安，贺卿尘俯身捡起，轻轻嗅了嗅帕子，迅速把帕子拿开，抬眸对殷缡道：“是迷药，她有危险。”
殷缡叹了口气，脸色不耐：“看来有人把她抓走了，或许已经打草惊蛇，此事得从长”
“她的脚还受着伤。”
刹那间冷意翩飞。
白衣落拓，贺卿尘紧攥着帕子，修长如竹的手上泛着若隐若现的青筋。
殷缡行事乖张，绝不是像表面那般温文尔雅。虞十七失踪一事对殷缡而言始终是个累赘。
她看不透这个外地来的大官，贺卿尘理解。
可是自他初见殷缡，便知道他城府颇深，甚至会为了大局抛弃那些女子的性命。
“这虞姑娘同你什么关系，值得这么着急么？”殷缡挑着眉，冷嗤了声，脸上尽显不耐之色。
闻言，贺卿尘脸色瞬间又青又白，咬牙切齿：“此事你我二人皆有责任。”
“……”
探究审视的视线一扫而来，殷缡第一次认真打量着贺卿尘。他耸耸肩：“好吧，不会让她死，现在总得先让我想想对策吧？”
虽说那小丫环合他眼缘，但是死是活，还得看她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
晚风呼呼地刮着，漏风的木窗发出呜啦呜啦的声响，月亮被厚重的云层掩埋，折射出一圈黯淡朦胧的光晕。
惨白的光影下，一名身着鹅黄色衣裙，扎着两个圆啾啾丸子的少女面色苍白地躺在草席之上，而她的身旁，一名身着麻布衣裳的姑娘小声地啜泣着，不时发出细碎的呜咽声。
虞十七被一阵若有似无的女鬼哭泣声惊起，她仰卧起坐冷不丁地坐起来，正听见那如鬼魅的声音就在她的身侧。
“啊！”
一声急促的尖叫戛然而止，受到短暂的惊吓，虞十七虞十七两眼瞪得圆圆的，眼神盛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那个“鬼”还在小声哭泣着，分明没有打算搭理她。
“你，你是人是鬼？”
虞十七心有余悸地盯着那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四周漆黑一片，回荡着此起彼伏的漏风声，像是群鬼的狂舞。
抽噎声渐渐小转，那个“女鬼”怯生生道：“我是人。”
“你也是被抓进来的，我们迟早会被他们折磨死。”
闻言虞十七先是一愣，而后是姗姗而迟的恐惧，“这里是山匪的老窝？”
或许是“山匪”二字刺痛了姑娘，她哭得愈发厉害，“之前有很多姐妹都关在这里，可是她们慢慢都不见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你说我们会不会死？”
“肯定不会！”
这位姑娘情绪几近崩溃，若是不让她镇定下来，疯了都有可能。
“你放心，我家公子会救我出去的，你现在把所有情况同我说一遍，说不定我们今晚就能逃出来。”，虞十七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
一来她有007外挂，语音导航离开简直轻轻松松，二来贺卿尘和殷缡应该发现了她失踪应该会寻她，三来……这姑娘实在太需要安慰，不给点希望怕是要撑不下去了。
“真的吗……？”
姑娘试图平定激动的情绪，她泪眼朦胧，数次说了什么却又打断从头重新阐述。
“别着急，慢慢来。”，虞十七拍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道。
姑娘深吸一口气，断断续续道：“我叫小芳，之前我被抓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八位姐妹了，我是最后一个。刚开始我还感到害怕，直到有一天，天还没亮，外面来了好些人，把一个姑娘直接扯出去了，他们力气实在太大，人来得也很多，我们这么多人也阻止不了，眼睁睁地看见她被拖出去。”
“谁也不知道她被拖去做什么了，我们只知道走的人从来都没出现过，后来越来越多姑娘都被拉出去了，听外面的山匪说她们都死了，我很害怕，现在就剩我一个人，今天他们来的时候，我彻底失去希望，我以为他们要把我也拖出去杀了，但你出现了，他们并没有打算拖人离开……”
小芳的声音微微颤抖着，在清冷月光的照射下，她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放心，我们一定会出去的。”
虞十七在倾听小芳的自白时心中便暗暗有了主意。这里是柴房，不乏奇形怪状的木头，大抵是难以折断的。
而外无门卫把守，虽然木窗皆被钉子封死，但那又如何，她照样可以把那些东西拆下来。
山匪应是看准了以女子之力难以抵抗以及慌乱之下恐惧放大的缘故，故而布置欠了妥当，难免出现疏漏之处，这也给了虞十七可乘之机。
她打定主意后，视线直愣愣地看着还在抽噎的女子：“不过你若想出去，我需要你的帮忙。”
＊
一连数个时辰，贺卿尘都是在焦虑和紧张的状态下度过的。
脑中嗡嗡作响，恐怖的猜想接二连三，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茶水，可还是浇不灭心中的燥火。
按照以往，虞十七应该会站在他的身侧，会在他静心看书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垂下头打瞌睡，会在他翻阅书卷时为他挑灯……
可是她不在了。
贺卿尘甚至在想，左右一个新来的侍女，不足以让他烦心，可结果呢，他每一次拼命地不去回想，可最后还是事与愿违。
彻夜未眠，天一亮，贺卿尘便马不停蹄地朝殷缡所住之处的客栈赶去。
正逢殷缡骑着匹黑马，威风凛凛地领着一堆士兵大张旗鼓地朝后山出发。贺卿尘也坚持一起，随意选了匹白马便一齐前往。
“奉劝一句，别陷太深。”
殷缡冷不丁地冒出一句话，贺卿尘却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眼神定定地看着愈发靠近的龙虎山，默默攥紧拳头，淡淡道：“我明白，所以才要抓住。”
有些人，错过便是一辈子。
殷缡用余光瞥了眼贺卿尘，眼神坚定，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子，倒是有点像他。
“听说你在准备科考，若是考中来了京城可可以投奔我，我很欣赏你。”殷缡拉着缰绳漫不经心道。
朝堂内，各方势力划分，他一个冷宫出身的皇子，若是不早日筹备，怕早就被那些豺狼剥皮抽髓。
他必须为接下来的一切做好准备。
浓云密布，天空阴沉，掺杂着片片雨丝，凌冽的寒风无情地刮过每一位士兵裸.露的皮肤上。
山路难行，尽是泥泞。
雨打落叶的声音沉闷地敲击在众人的心上，就连他们的步伐也因此放慢了些。
这时，远方的土路上跌跌撞撞地跑来一个人影，面色惊恐，浑身泥浆。
雨下得不大，但足以打湿乌发。
殷缡云淡风轻地招招手，士兵行军步伐便忽地停了。
眼见那泥人越发靠近，士兵们的目光死死地盯在那人身上，不由得握紧手中武器警惕起来。
意外横生，那个泥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虚弱无力地匍匐在地。她挣扎爬起动作异常迟缓，直至雨下得大了些，泥人脸上的泥渍才慢慢褪去。
见过众失踪女子画像的贺卿尘，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眼认出了眼前的女子。
“快，快去救那位姑娘……”
气若游丝的声音飘进众人耳中，贺卿尘心蓦地一沉，急如风火地下了马，全然不顾此时的慌张狼狈。
“你说的是十七吗？是不是！”
月牙白的衣裳坠入污泥之上，雨丝连成串顺着他棱角分明的颌角落下，他的语气带着些不可质疑和难以捉摸的情绪。
可是没有得到回答，倒在泥地的人早已昏了过去。
“来个人把她带回驿站。”
殷缡漠然不动地发号施令，幽暗深邃的眼眸落在那跌坐在泥潭的雪上。
若是放在从前，殷缡或许不懂贺卿尘的歇斯底里。
可如今，他却能感同身受。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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