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白以沫，是你给我希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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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上，我拿着高医生给的互助小组的宣传册翻阅。
白以沫对这类活动感到新奇，虽然他没主动提出要加入，但一路上他一连跟我分享了很多件让他开心的事情。
就连他喜欢的沙拉店最近恢复供应冷切三文鱼对他来说都算是一件。
“你呢？”白以沫问我，“有什么事情能让你开心？”
我侧着头看他，他望着前方，前方是一路平坦，他看起来很专注，也很好看。
嗯，他不笑的时候也好看，好看得让人想哭。
我说：“最近每天都能看到你，我很开心。”
白以沫笑了，飞快地看了我一眼，然后继续目视前方，前方依旧平坦。
他分出一只手，握住我的左手，和我十指交缠。他说：“余淩，你就这么喜欢我啊？”
我说：“我就是这么喜欢你。”
白以沫很开心，他告诉我，他也很喜欢我。
他问：“那我们周三要去吗？”
后来我们牵着手加入了这个互助小组，我们和其他人一起，在医院后方的草坪上围成一圈坐下，开始分享与告解。
我也是加入后才发现，原来所谓的“亲密关系”是如此举步维艰的议题。
一对结婚多年，对彼此早已热情不再的夫妻，当着我们二三十号人的面为了孩子的升学问题大吵特吵。
一对小情侣以开放关系开始一段恋情，其中的一个却慢慢生出占有欲，明明彼此相爱却叫苦不迭。
年迈的老人带着老伴的照片过来，流着泪讲述他的孤单，说自己多么想要离开这里，和他永远地睡在一起。
还有新婚夫妻，因为那方面的事情不和谐，男方自尊心受挫甚至硬不起来了。女方一直数落男方无能，男方小声嗫嚅，“我如果行，咱们也不用来这里啊……”
情侣，夫妻，鳏寡，形形色色的人的故事交织在一起，将我们两个的问题衬托得如此平庸。
轮到白以沫分享了，他站起身来，紧张地分享自己的症状。
他说：“我和我的男朋友刚在一起的时候，我甚至没办法正视他，每当他看我，我就会心跳加快，体温骤升，还会控制不住一直流泪，也因为这个，我在公司里闹了不少笑话。”
我们的身边开始响起窸窸窣窣的讨论声，看来我还是高估了这些人，他们能忍受平淡、不忠，对伴侣无能大怪不怪，却接受不了一个被生理障碍折磨的人。
我有些窝火，决定拉着白以沫离开这里，他们懂什么，他们什么都不懂！
但白以沫无视了这样的声音，他接着说：“后来，我和我的男朋友一起努力，我克服了很多障碍，我想谢谢他，我什么都想分享给他，他存在着就会让我一直感到快乐。”
像是突然意识到本周的主题是分享快乐而非大吐苦水，所有人陷入静默。
隔了很久，坐在我们对面的中年妻子突然说：“没有克服不过去的障碍，你们在这个情况下还愿意和对方在一起，就已经解决了最困难的事了。”
这个说法引起周围人的共鸣，大家对我们的态度也从猎奇逐渐转向友善。
有人建议我们俩一起去尝试极限运动：体会过濒死的感觉，其他的事情就都不重要；有人建议白以沫拜访中医，他这种症状八成是气血不足，开两服药慢慢调理。
还有年轻一点的情侣，建议我们赶快一鼓作气做到最后一步，尝试过最亲密的事情，其他的障碍说不定能迎刃而解。
白以沫虚心接受了所有的建议，后来趁其他小组发言的时候，偷偷朝我露出无奈的表情，弄得我一直笑。
发自内心地笑。
第一个礼拜的主题是“和伴侣分享一件让你开心的事”，接下来几周的主题都和分享有关，“一件困难的事”，“一件幸福的事”……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白以沫带着，参加了近一个月的互助会，他被越来越多的人接纳，我们的关系越来越亲密。
我将自己蒙蔽在这幸福的假象里，活得越来越像我给自己设计的那个温柔且乐观的人设，终于迎来了第一个月最后一周的话题。
“和伴侣分享一件难以启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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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这个话题的当晚，我和白以沫坐在医院的停车场里，他没有立刻发动，紧握着方向盘，神情忐忑。
他说：“余淩，这周六的约会可以定在我家么？”
他说：“我可以一起吃我的拿手菜，看一部你喜欢的电影，然后……我们，做吧？”
我缓缓将头转向他，说不出心中是悲是喜，只有一种美梦初醒的恍然。
“好不好？”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最近几周里，无论亲吻还是拥抱，白以沫都驾轻就熟，再看不到他面红耳赤的狼狈相，可现在的他又紧张到了下一秒就要掉泪的地步。
“我不是在完成小组话题，不过这件事确实让我觉得难以启齿，”他想了想，突然着急地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觉得这件事难以启齿，而是怕我表现不好，又让你受伤了，我不想让你失望。”
我解开才刚系上的安全带，附身过去拥抱他，他也寻求庇护一般抱着我，将脸埋在我的肩膀上，泪都承在我的颈窝里。
几个礼拜前，我从医院拿来的那份宣传册的封底印着一句话。虽然不知道选择展示这句话的人的本意，但它就这么宿命般刻印在了我的心底，每次抱着白以沫的时候这句话就浮现脑海。
【每一例相爱都是“希望”压倒“自知之明”的伟大胜利。】
奇妙的是，这句话就来自那个让我恨透了的愚蠢童话《快乐王子》的作者。
这些生性浪漫、绝对的乐观主义者们，能将牺牲渲染得美丽而无私，给死亡都渡上一层金光；而剩下的庸庸碌碌的普通人，则只能猜测着爱的模样，笨拙地争取，拼了命维系，我想我和白以沫都属于后者。
或者，我连后者都不如。
可白以沫偏偏给了我这个叫做“希望”的东西，我眼睁睁地看着他飞速成长，变成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东西。
我看着白以沫，我告诉他，好的我愿意。
白以沫给了我希望，现在我想把它们全部还给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白以沫，是你给我希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