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男人哪有money香 ...
-
（全书地名人名公司名均为虚构）
[你看热搜了吗？]
[你看热搜了吗？]
收到消息时，我刚恼火地收到了前一天班级的月考成绩。
两条来自不同人的一模一样的消息弹窗先后出现在手机屏幕上。来自不同发出人的消息，后续展开显然不同。
一个发来简短“别信”二字，仅仅两个字，甚至来不及在视网膜上烙下清晰的印记，就被另一个人发来的热搜截图和激烈的消息轰炸瞬间淹没、碾碎。
我打开聊天框点击截图。
【天娱少东破例现身！密友证实已与顶流乔霖霏订婚！】
作为娱圈巨头之一，天娱一举一动自然引人注目，词条也理所当然地铺天盖地刷屏各大APP，尤其这次还涉及到商业新贵乔家，挂在高位热搜更是让人毫不意外。
配图虽被聊天框截去小半，却足够清晰：璀璨到晃眼的宴会灯光下，那个熟悉到刻入骨髓的侧影，正微微倾身，靠近巧笑嫣然的当红女星乔霖霏。两人姿态亲昵，周围是举杯欢庆的人群。
报道的正文碎片般刺入眼中：
“近日，天娱少东家罕见出席当红小生乔霖霏的生日宴，此前天娱少东家几乎从未参与过此类活动，据悉二人已订婚。。。”
孙言骂骂咧咧的消息仍在屏幕上方跳动。
截图虽不全但我也了解了大概。可能是恶趣味作祟，我还是点进了这篇爆料中。
【天娱少东家疑似即将定亲结婚，女方为门当户对的乔家千金。此次联姻或将带动两家公司股票再创新高】
我盯着那行字，足足看了一分钟。六十秒，足够血液从指尖褪尽，留下冰凉的麻木。指尖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冷静，点开聊天记录，翻到昨夜凌晨——那条孤零零悬在黑暗中的信息：
「我知道错了，可以回来看看我吗？」
“呵…” 一声极轻的、裹着冰碴的嗤笑从喉咙深处逸出。还好啊…还好我只是个不得不早睡的社畜，完美错过了这口裹着玻璃渣的糖。
指尖滑动，带着一种清理腐烂伤口般、混杂着剧痛与麻木的快意，将那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毫不犹豫地拉黑。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可笑的悸动和剜心蚀骨的痛，一同埋葬。
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更像要用另一种尖锐的痛来覆盖心口的空洞，我点开了股市APP。
唰——！那支被遗忘在角落、囤积多时的天娱股票，K线图正如文章所预测的那样，以近乎狰狞的姿态疯狂弹跳，一路飙红，悍然冲破涨停板。
我人生第一次如此认同营销号。Money！Money！好多好多的money！
屏幕上疯狂跳跃的数字，像一场荒诞至极的狂欢，惨白的光映亮了我毫无血色的脸和眼底那片被彻底碾碎的废墟。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近乎窒息的狂喜，如同两只巨手，狠狠攫住了我的心脏。
我兴奋地抓起手机，指尖还在因股市的狂欢微微发麻，用尽力气戳下语音键，对着闺蜜的对话框发出那串裹挟着金粉的宣言：[今晚老地方！你姐妹带你飞！富婆人生！启动——！]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一股前所未有的、近乎醍醐灌顶的清明感猛地冲上头顶！
男人？呵。尤其是那种不自爱、专送“惊喜”的烂男人？哪有Money来得忠贞不渝、光芒万丈！我们大女人就是要这样狠狠搞钱！
嘴角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几乎要咧到耳根，眼底还残留着股市猩红的光芒和一丝大彻大悟的狂放。这发自肺腑、毫不作伪的灿烂笑容，明媚得如同正午的太阳，却——
“咳！季老师！”
一声刻意拔高的、带着明显不悦的干咳，如同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
我猛地一激灵，从“富婆人生”的云端“啪叽”摔回现实的水泥地。僵硬地转头，正对上高主任那张拉得老长的脸。
“我怎么不记得，” 高主任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精准地切割着我脸上还未褪尽的狂喜，“你们班这次模考，是年级第一？” 他刻意加重了那四个字，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我记得年级前一百的名单里，你们班扒拉半天才能找到几个独苗吧？”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考前动员”气场开始弥漫，“季老师，马上就要高考了，越是这种千钧一发的关头，作为班主任，尤其是你这种第一次带高三的新班主任，你这根弦！” 他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越是要给我绷紧了！一刻都不能松懈！一定要分清主次，看看什么苗子才是可塑之才。”
眼看他深吸一口气，那“长篇关爱教育”的闸门即将轰然洞开，旁边的石老师眼疾手快，在桌子底下狠狠捅了我腰眼一下，眼神疯狂示意：快溜！
我一个激灵，瞬间回魂，脸上立刻堆砌出无比凝重、无比认同、无比充满使命感的表情，腰板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有力：“主任您说得太对了！醍醐灌顶！字字珠玑！一下就点醒了我！我这就回班！立刻！马上！狠抓落实！一刻不放松！督促他们往死里学！不辜负您的期望和学校的重托！”
话音未落，我已如脚下装了弹簧，“噌”地站起来，朝着高主任深深一鞠躬角度标准得能当礼仪教材，然后以全力冲刺的速度，在主任那声“哎你等……”的挽留中，“嗖”地刮出了办公室门。
厚重的办公室门在身后“咔哒”关上的瞬间，我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劫后余生般的浊气。胸腔里，那颗被Money点燃又被主任冰镇过的心脏，还在不规律地怦怦乱跳。
抬手用力揉了揉笑得发僵、现在又绷得发酸的脸颊，将眼底最后一丝残余的“富婆”光芒彻底摁灭，换上了属于社畜的沉稳（且疲惫）、坚定（且想死）、充满斗志（且生无可恋）的标准表情。
调整呼吸，挺直脊背。
我伸手，推开了面前通往高三（9）班教室的那扇门——
推开教室门的一瞬，空气凝滞得仿佛有形有质，沉沉压在每个学生的肩头。学生们显然已经拿到了成绩单，都安安静静的坐着等待着之后的狂风骤雨。
我的目光掠过一张张低垂的脸，少年人的头颅此刻沉甸甸地坠着，只余下翻动纸张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像一片片不安的落叶。墙上鲜红的倒计时数字灼目地钉在那里——“10”。
十天，竟只剩下十天了。
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讲台边缘，上面早已留下无数粉笔灰和时光的印痕。我看向他们，思绪不自主的回到两年前，也是站在这里，面对着一群眼神里混杂着迷茫、试探，甚至几分不驯的少年，还有那张令人难堪的、刺眼的“年级倒数”成绩单。
我看了看墙上10天的倒计时，又看看这群相处了两年的孩子们，想着从刚接手时的年级倒数到现在年级前三的进步。再看看孩子们眼底的淤青和书桌上那些堆叠如小山的试卷、习题册、翻烂了的课本和五颜六色的错题本。
摸摸鼻子突然释然开口道：“关上前后门，今天没有批斗只有电影！”
“耶！季老师万岁！”
“但是，我强调一点，看完电影之后这次的考试错题还是要认真学会的。尤其是后面吊车尾的同学，该问问题的问，不到最后一刻都不要放弃。”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男人哪有money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