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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武学招式 故意拆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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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声、慕铮和陈景站在了院子门口,看着院中少女缓慢又有点新奇的举动,一时都怔在了原地。
慕听的各种动作看起来多少有些怪异,时而上举,时而下劈,动作柔中带刚,看起来既不像舞蹈,也不像他们认知中的那些功夫招式。
——其实这是自然的。
现代的散打和自由搏击等等招式都是简化而来的动作,一招一式更简洁明了,与古代的拳脚功夫有着极大的差别。
更别说慕听练的这些,为了匹配她的身高和力量,还杂糅了一些柔道截拳道等招式,使得实用性更强。所以他们没见过才是正常的。
等到把预计的这些动作全都打完,慕听开始缓缓收势。练了将近一个时辰,身心畅通,她长吁出一口气,只觉得周身暖融融的。
随手用搭在脖子上的汗巾擦了擦汗,慕听正要喊杏儿他们给自己拿来水,结果一回头,就发现自己的院子门口不知何时竟站满了人。
差点被吓了一大跳,慕听眨了眨眼睛,看清楚来人是谁以后,笑了一声:“爹?阿公?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虽然很疼宠女儿,但是大家每天都有各自的事物需要忙碌,不可能天天腻歪在一起。
除了和他们每日一起用晚膳之外,慕听很少在白天的时候于府里遇到他们,大多都是有意上门找或者说让丫鬟来叫唤。
而慕听一开始因为越度恒的事情找慕声要勤快些,如今每天开始锻炼身体以后,注意力有所转移,就暂时放下了这些事情。
因此现在乍一看到慕声他们,还有点恍然,意外又高兴。
不过惊喜之余,她又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目前的情况。一身被汗水湿透的深蓝色运动服,虽然内里都缝上了内衬,但是在长辈面前这么邋里邋遢,多少让人有点不合礼。
慕听有些窘迫地拉了拉衣角。
除此以外,她更想知道的是大家是什么时候来的。她现在动作还没能做到位,有些动作软绵绵的看起来有点傻,不好看。
这种情况下,锻炼被全家人围观,让慕听觉得有些懊悔。早知道就多练几遍了,这样她们来的时候她就显得游刃有余很酷炫。
压根不知道慕听心里都在想些什么,
慕铮最先从怔愣中回过神来,快步往前走,从自己的衣服兜里拿出来帕子,手心捧着慕听的脸颊,有点心疼地给她擦汗:“瞧瞧这一头的汗水,晨起的风还这么凉,也不怕受了风寒。”
姐姐的目光充满了心疼,视线落在慕听热红的脸颊、满是汗水的脖颈,还有出汗后有些干巴的嘴唇上,语气里满是担忧:“宝儿,你这些日子,就是天天就在院子里做这些吗?累不累?”
慕听看着慕铮一脸关切的模样,心里有点囧,也有点哭笑不得。
她知道自己在姐姐眼中弱不禁风,但不至于锻炼一下就受伤。
这么想的慕听却忘了,自己的那些招式因为太扭曲,对于身体的柔韧性要求极高,以至于在常人眼中的确是有点惊世骇俗和危险的。
而这时,慕声和陈景也走了过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和慕铮如出一辙的担心,慕声眉头忍不住皱起来,打量着她这一身利落却古怪的打扮。而陈景却是想着慕听刚才的那些招式,回想了半天,和他见过的任何一种武学招式都不同。
想着这些,陈景沉吟片刻,开口询问:“听儿,方才你练的这是什么招式?”
就知道他们肯定要询问这个,慕听也没太惊讶,大脑飞速运转,面上则保持镇定。
她寻思了一下是否要直接说明。
但是思来想去不太合适。
而且有的时候自己直接说的话和解释。压根比不上别人亲自刨根究底,追问出来或者是猜出答案来,更深得人心。
于是,慕听本来要脱口而出的“爹爹姐姐阿公你们相不相信神仙托梦”这句话被她咽了回去,而是换成一句含糊其辞的“就是一种活动身体的方法,我觉得自己身子太差了,刚好闲着也是闲着,就随便练练,对身体好。”
说着话的慕听看起来眼神闪烁,表情有点心虚,一眼看出来就想是隐瞒了什么的样子。
慕听故意的,而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不至于在演戏的过程中,因为太尴尬脚趾头扣地而笑场。
“活动身体的方法?”听到慕听的解释以后,慕声眉头在不自觉之间皱得更紧。
他本来没有想要刨根究底的意思。
他们都是开明的家长,只是想确认一下这些锻炼的方法不会伤害到慕听的身体,看看也就走了。但是慕听现在这样一看就是说谎,有事情瞒着他们的样子,他们心中就感到不放心,因此少不得要追问几句。
陈景的脸色也很严肃,他捋了捋胡须,严肃地看着慕听:“阿公这些年锻炼身体,还从未见过此种功法,瞧着甚是奇特,招式也颇有韵律感,宝儿你是从何处学来的?”
慕听就等着他们问呢,闻言心中喜不自胜,但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她支支吾吾了几声,眼珠子特别明显地转了转,脸上的神情看起来写满了“让我想想看要怎么编”。
停顿片刻后,确定在场三人都看清了自己的模样,慕听这才在沉默了片刻以后打哈哈,说:“很简单呀,就是我从一本杂书上看到的内容,看起来很厉害很有用,我就随便试试看。”
这句话破绽可多。
首先,随便的杂书不可能有这么详细的武学招式,还简单到一个小丫头不需要武学师傅的指导,自己就能练会。
其次,看慕听那认真严谨的架势,压根就不像是在随便学学的,而是特别认真,恨不得把每个动作都掰扯清楚。
最后,最重要的是,既然慕听说了确切的承载物,那么就是有迹可循。
而其中,书这种承载物是最容易被拆穿的,因为眼前的家人,每一个都是博览群书,能够吟诗作赋之辈。
所以,慕铮在听到慕听的借口以后,满脸写着不赞同,立刻追问她:“杂书?是哪来的杂书?在哪一家书坊买的?又是何种杂书,我怎不知有书竟记载有如此奇特的武学秘法?书名又是什么?阿姐倒也好奇,也想强身健体,借来一观。”
慕铮难得在面对慕听的时候这么严肃,一长串话虽不至于是在逼问,但是语气带上了点凌厉,是不用容搪塞的认真。
“对,宝儿说的是哪本书?爹爹也想看看。”慕声也附和慕铮的话,目光紧紧盯着慕听。
等到几人都在询问书名以后,慕听心里暖暖的偷笑,面上却做出了一副被问倒卡壳的模样。
这古代根本就没有相关的书籍,她哪说得出具体的书名?
于是,慕听只能又支吾了半天,因为找补不了而将脸颊憋得通红。
浑身被汗水湿透的少女看起来因为撒谎窘迫而特别可怜,眼神也开始飘忽,看起来完全不敢与自己的家人们对视。
慕铮、慕声和陈景看得有些心软,想着要不然不逼着慕听说吧。但是又觉得宝儿这副说谎也要骗他们的样子,说不定隐瞒了什么大事,很可能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心中犹豫又纠结,最终,心里的天平还是从算了吧宝儿都这么可怜了,向不行,这种事情重大,必须问个明白才行的方向倾斜了。
毕竟他们虽然纵容女儿,却也是持身清正的家族,对于子女的教导不要求有多么出息和出众,但是基本的素养和品德还是要有的。
像这种说谎和欺骗的行为,是万万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纵容。
三个人同仇敌忾,达成一致,都用一种严肃又担心的目光看着慕听。
而在家人的联合注视下,慕听看起来也慌了,连连摇头,在对视中回答:“就是一本很旧的杂书,名字我已经忘记了,当时是随便买的。至于是在哪家书坊买的我也不知道。而且这书好像是很久以前看的,我压根就不记得被我丢到哪里去了……”
这番话听着就特别牵强,慕听越讲越心虚,连声音都变得小声且轻,脸庞是撒谎以后的通红。
而慕听这副心虚的模样,如何瞒得过眼前三位对她了解颇深的亲人,眼看慕听羞愧得话都快说不清楚,他们心里也不是滋味。
慕声和陈景给慕铮使了一个眼色,意思是你们姐妹俩更亲近,也更方便,你赶紧给我们套个话。
慕铮对他们微不可查地点点头,而后叹了一口气,轻轻握住慕听的手。
因为运动流了很多汗,慕听的手是汗湿的。
此时站着吹了一会儿风,汗水凉了下来,便显得她的手指也是冰凉的。慕铮颇为心疼,连忙解下自己清晨起来时戴上的披风,披在了慕听的肩膀上。
慕铮的声音放得更柔和,轻声询问:“宝儿,你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莫非……这些招式是那越度恒教你的?”
她想到某种让人不愉快的可能,脸色微微发沉。
不怪慕铮会这么想。
实在是慕听能够接触到的人群有限,而这些人之中,热衷于习武的有也仅有越度恒一个人而已。
而联想到越度恒,几人的面色都有些发黑了。
他们怀疑慕听和越度恒再次重修旧好了,而且慕听又为了越度恒对他们撒谎。
“是不是越度恒让你不要给我们说?”慕声的脸色黑如锅底,看着慕听的眼神痛心疾首。
倘若慕听敢点头,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和名声,也要亲自去将那个心术不正之人给打一顿不可。
——毕竟在他们看来,越度恒肯定没安好心,教给慕听的这些招式肯定也是非常伤身体的。
陈景也想到了这一茬,眉头紧锁,甚至转头就要吩咐丫鬟去叫大夫来给慕听把脉看看,检查一下身体是否安好。
眼看一群人几乎是全都发飙了,头上乌云密布的样子让慕听都有些发憷和啼笑皆非。
慕听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不是!跟越度恒一点关系都没有!就越度恒那三脚猫功夫,哪配让我学他的武学招式。”
慕听此话不假。
在原主的死缠烂打之下,越度恒曾不知道是真的没招了,还是抱着炫耀和孔雀开屏的意味,向慕听展现过他的武学招式。
那些招式哄哄没见识的小女孩也就罢了——原主反正看了以后,是觉得天上地下,唯她的度恒哥哥最为帅气厉害,但是对于常年锻炼学武的慕听来说,就有些不够看了。
完全就是花拳绣腿,表现功夫。
自个儿在家里打打可以,拿到外面来就只会徒惹人笑话,也不知道越度恒后来究竟是怎么考上的武状元,这让慕听非常费解。
不过此时还不是吐槽这件事的时候,慕听只连忙又解释了几句,将自己锻炼身体的事情与越度恒剥离开。
她家人是关心则乱,心中急的不行,生怕她又被渣滓带坏了误入歧途,因此特别有耐心。
说了好几遍以后,眼看慕听眨巴着眼睛,一副你们看我多么乖巧听话,一定要相信我的模样,几人这才松了一口气,相信了这件事和越度恒没有关系。
但是既然不是越度恒教的,那来源又究竟是什么?
慕铮询问:“那宝儿,你到底是从哪本书上学来的这些招式?”
看着家人满脸担忧和疑惑的目光,慕听心知光是书上看的这个借口是混不过去了。
她深吸一口气,心中欧耶了一声,想着太不容易了,终于可以半真半假地抛出那个,她思量过许久要用来和家人和盘托出的理由——梦境。
飞快在心中打好腹稿,慕听低下头,满脸的欲言又止,手指状似无意识地绞着衣带,似乎在斟酌语句。
——实则是在思考要怎么演才能显得不那么尴尬和矫揉造作。
片刻后,慕听抬起头,目光依次看过慕声、陈景和慕铮,一双好似会说话的眼睛明眸善睐,倒映着天光,显得格外认真。
慕听使用出了毕生的演技,甚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似的。
“爹爹,阿公,姐姐。”她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听起来有些失落可怜,让人感到揪心。
“其实……其实这些武功招式不是我从书上看来的。”慕听闭了闭眼,做出了心一横的模样,小声地说着。
看起来是要说实话了,三人闻言,心中满是欣慰,目光更加专注地落在慕听身上,没有催促,只是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