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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32

      程镀回到家的时候,黑乎乎的房间让他愣了一下,打开灯四下找了一圈,并没有找到温阮的影子,打开手机却看到了一条未读消息。
      “我出去吃饭了,晚点回来。”
      程镀撂了手机,进了卫生间打算洗个澡。

      温阮从车上下来的时候被迎面而来的一阵大风差点掀了一个趔趄,又仰面被推回了副驾驶上,车门发出一声“砰”的巨大声响。
      “小美人,舍不得我啊?”Ken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她笑,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月亮。
      温阮摸了摸鼻子:“什么啊,风太大了好吧?”

      他终于还是在忍了一晚上之后,忍不住了,伸出手捏住了温阮的脸,笑眯眯说道:“你怎么这么可爱?”
      “里松手!”温阮被他捏着脸话也说不清,啪一声拍掉了他的手,然后麻溜地拉开车门下了车,抬头一看家里的灯已经亮了,看来程镀已经回来了,拔腿就想往楼上跑。

      “诶!你花不要啦?”Ken在后面喊。
      哦!还有花!温阮打开后座把花小心翼翼抱了出来,是一捧郁金香,刚从云南运过来的,花瓣上还有一颗颗的透亮的水珠,看上去很是新鲜。
      拿了花,她还是敲了敲窗户,对着车里的人笑了笑:“谢谢你的饭,伯赏哥哥,我先走啦。”
      “去吧去吧,记得梦见我哦小美人~”Ken挥了挥手,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叹了口气,“吃着伯赏哥哥的饭,满口都是程镀,连花都不知道给我留一只,伤心啊......”

      温阮回到家刚一推开门就看到程镀擦着头发从卫生间出来,只穿了裤子,身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只好不自然地转开目光把花往身后藏了藏。
      程镀不瞎,这么大捧花,他怎么可能看不到?谁送的?

      他忽略了温阮龇牙咧嘴的笑,直接从她面前滑过穿衣服去了,就好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
      温阮讨了个没趣,赶紧换了鞋进去围着他转进转出,就差把“你看不见我吗”这几个字写脑门上了。
      程镀觉得自己又开始上火了。

      程镀本来不想搭理温阮,但耐不住她像个蜜蜂似的围着他转个不停,终于不耐烦地开了金口:“你烦不烦?”
      温阮撇了撇嘴:“这大过节的怎么一开口就凶我......”
      “你干什么去了?”程镀问道,他倒想看看这大过节的温阮到底跟谁一起出去过圣诞了。

      温阮今天在家等了很久都没等到程镀回来,刚好Ken打电话来说要请她吃饭,算报答他的救命之恩,温阮想着程镀今晚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不吃白不吃,就去了。

      “我出去吃饭了呀,伯赏哥哥请的。”
      “伯赏哥...哥?”程镀差点被气笑了,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哦,行,你去吧,伯赏哥哥......”他越说声音越小,站起来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门,一天没吃东西的肚子还不争气的叫了两声。

      “你没吃饭啊?”温阮跟着他走过去,“你一直没回来,我以为你在外面吃了回来呢。”
      温阮不知道他怎么会这么不高兴,难道就因为自己出去吃饭没给他带饭?本着想哄他高兴的缘由,赶紧把手里的花往他跟前递:“呐,这是送你的花!漂亮吗?这是今天刚从云......”
      “啪”一声响,温阮被他彻底关在了房间门外。

      程镀闷头在床上躺了半天,一轱辘翻起来把那对耳坠扔进了床头柜里,看着东倒西歪的盒子,他嗤笑了一声,感觉自己幼稚的不行。刚准备继续躺下,就听到厨房里传来几声砰砰的巨响,然后就是锅碗瓢盆落了一地的声音。

      有的人可以无惧枪林弹雨,却偏偏和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八字不合。

      一份奶油蘑菇意大利面在一场兵荒马乱过后安静地躺在了地上,温阮着急用手去接,结果手上被烫起了两个大泡,正看着面前的一地狼藉手足无措。
      “你在干什么?”程镀的声音忽然出现在温阮头顶。
      “我见你没吃东西,想给你做点,然后刚刚忘了关火了,锅里的油炸开吓了我一跳就......”
      程镀看到她手上两个大泡,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自己满腔的怒火,转身去拿来医药箱:“管好你自己就行了,我吃没吃不用你管......自己擦药!”

      “哦。”温阮低下头自己找药擦,边擦边说,“程镀,你看那个花好看吗?”
      程镀瞥了一眼:“不好看。”Ken送的花,怎么看也不会好看。
      “啊......”温阮失落道,“这是我特地找花店定的,今天刚从云南空运过来,想送给你来着...你怎么看都不看一眼就把我关在门口了。”

      程镀:“......你买的?”
      “对啊,我买的。”
      大概有五秒钟的时间,程镀没有再说话,又过了五秒钟,他说:“我不信。”

      程镀今天指定是不太正常,又说不上来他哪里不正常,温阮犹豫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一张网购小票,订购人清清楚楚写着温阮两个字。
      “送我的?”程镀问。
      “嗯,送你的。”温阮点了点头,看着程镀别扭的神色终于反应过来什么一样,“你...因为我和伯赏哥哥出去吃饭生气啦?”
      “我为什么要生气?”程镀眉尾一挑。
      “知道了,我以后不和他出去了就是了。”温阮了然点点头,“你别吃醋了。”?

      “我吃什么......”程镀反驳的话被突然而来的电话铃声打断,只能看着温阮美滋滋地抱着花去插瓶去了,剩下的话被自己咽了回去。
      其实只要不是Ken买的花,看上去就顺眼多了。

      寒风呼呼刮着玻璃,没关死的窗户发出呜呜的叫声,程镀走上前拉紧了窗户,把寒风和呜咽隔绝了,才接起电话,是李东勋打来的。
      李东勋确实在缅甸收购了一个种植园,那个卧底说的是真的。之前那一批果全部要挖掉换新的种子,他不放心那些缅甸佬,要程镀过去缅甸帮他看着。

      程镀挂了电话后皱着的眉就没舒展开过,他在电话里提出疑问,他过去了,香港这边怎么办?
      而李东勋的回答是:“不是还有温阮吗,我知道,她非常能干。”感觉到程镀的沉默,李东勋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你过去那边,事情早点做完早点回来,最多个把月。”

      面对李东勋的要求,他没有说不的权利,更何况也就是他了,李东勋才勉强劝慰了几句,换个别的人,谁敢甩脸色给李东勋看。
      “对了,假|钞模板那事儿也不能停,尽快查清楚何远达他那个假|钞制造厂建在哪里了,”李东勋把玩着手里的玉子冷笑道,“老东西想靠这个翻身,怎么可能......有些账,是时候要算清楚了。”

      程镀本来以为玉山搭上了沙古他们拿到了“茉莉”供应链,李东勋对□□模板可能就不会太在意了,可是现在看来,李东勋要找假|钞模板绝对不是为了模板本身,何远达的杀亲之仇李东勋在这长达二十多年的时间里并没有半点淡忘,他一定一直在谋划着,在某一个时刻彻底击碎万龙堂,而眼下如果不是何远达又掏空心思把假|钞生意做起来了,恐怕是离这一天就不远了。

      程镀忽然觉得很累,这□□里弯弯绕绕的路走得他异常的累,他经常做梦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里,四周都是无法攀越的高墙,往前不知道哪条路是出口,回头却发现根本没有来路。
      他只能走,不回头的往前走。

      33

      Ken一个人窝在公寓巨大而柔软的沙发上,面前占了整整一面墙的投屏正在播放着一部日本的文艺电影,宁静温馨的影片倒映在他漆黑的眼里,他不说话,安静的像一只猫。
      旁边的柜子里有一串小小的项链,他想了想,拿出来戴在了脖子上。
      那是十年前,有一个人给他的。

      那天他在林子里做陷阱抓兔子,好不容易要上套的兔子被几声枪响吓得四散奔逃,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只好撤了东西往回走,没走出多远,他就被一个人拉住了。
      那是只染满了鲜血的手,抓在他的脚踝上,留下五个鲜红的指印,那人恳求他:“救救我。”
      是个中国人。

      Ken不想多管闲事,这样的地方总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他看的多了,没精力也不想去管旁人的死活。
      就在他要一脚把那个人踢开的时候,那人突然用力奋起一跃将他扑倒在地,一颗子弹正好擦着他的头发过去,把一棵大树打缺了个口。
      那人伏在他身上大口喘着气,应该是剧烈的动作让他的伤口再度撕裂,剧痛让他忍不住发抖,他也许是看出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并不想救他,摸索着从自己怀里取出了一根项链,不是金的也不是银的,就是一颗很普通的子弹头,被岁月打磨得陈旧又光滑。
      “给......给我儿子。”那人说。
      Ken那时候中文不太好,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听懂了儿子两个字,他恍惚了一下,以为是在叫他。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草丛窸窸窣窣的声音在他耳边不断放大响起,他闭眼睛听了一下方位,瞬息之间从背篓里掏出一把手|枪对着十一点钟方向连开了两枪。
      而远远不止这两个人。
      他不知道这个中国人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追杀,既然闲事都已经管了,那干脆管到底。他带着这个受伤的中国人在林子里辗转了一天一夜,才带他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那人的伤势非常重,一直昏昏沉沉的几乎没有清醒的时候,Ken每天给他喂药,没有医院肯收他,他知道,这个人的死亡只是时间问题。
      而Ken这么做,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也许只是因为那个人烧糊涂了的时候,一声声的叫他儿子。

      那人也有清醒的时候,不过时间非常短,他并没有告诉Ken他为什么会被这么多人追杀,可是Ken看得出来,也许那个人自己都并不清楚为什么,他的眼里是失望,是空荡荡的灰。
      他告诉Ken自己是一名警察,除此之外就再不肯说什么,连名字都不告诉他,说是怕他知道了以后会给他招来麻烦,只是在弥留之际看着给自己喂药的年轻人,慈爱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告诉他:“如果能见到我的儿子,请把那个项链给他。”

      说完他就永远的闭上了眼睛,Ken觉得好笑,他根本就没给他看过任何关于他儿子的相貌的东西,让他上哪儿去找?不过他还是一直好好保存着那个项链,在那人死后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埋了他。

      那天下了很大的雨,Ken全身湿透了,扛着把锄头挖了很深的一个坑,他小心翼翼地把他放下去,给他盖了一层布,然后又把土填了进去,没有立碑,他怕再给人找来,只有他记得这里,记得这棵大树。
      他站在雨里,对着那小小的土包,鞠了三个躬。

      那是Ken从出生以来,唯一感受到的,短暂的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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