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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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梦到他在飞。
风从耳边呼啸着奔过去，飞速后退的背景什么都看不清，远处有一些不知道是什么光怪陆离。他觉得有点眼晕，但是他明明就坐在扫帚上。
他在打一场魁地奇吗？还是仅仅是做了一场惯常的飞行练习？
练习的时候不会飞的那么快——没有比赛压力的时候他往往习惯于懒洋洋地挂在扫帚上，随便飘着不管到底是到哪里。但是他现在却有点迷惑。因为他似乎已经飞了太久，飞翔不再是一种享受，而让他浑身都有些轻飘飘的僵硬。
对了，那是一种轻飘飘的僵硬——既是轻飘飘的，又是僵硬的。
飞的太久就该下来休息休息，但是眼下的问题是，他该怎么下去？
这成了老大一个难题。德拉科不断地努力着，想要醒过来，亦或者是挣扎着要从这种轻飘飘的僵硬中脱离而出。他宁愿自己是梦到了夏日午后的马尔福庄园，他可以用书本盖着脸好好地躺在明媚的阳光中睡上一觉。梅林知道最近他忙得要死。除了要处理一堆又一堆的事情之外他还得应付救世主男孩。
梅林他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那么跟波特腻在一起。
他为什么要跟波特腻在一起？救世主男孩看起来实在不是像能做伪证的人。
该死的崇尚正义的格兰芬多，德拉科在梦里咬牙切齿地咒骂着，唯一可以利用的地方，大概就是那泛滥的正义感和横冲直撞近似于没脑子的勇气。
德拉科昏昏沉沉地想着。他继续在空中飘。视野中时而亮起时而又如同熄了灯一样暗掉。这样明明灭灭中他觉得意识有点昏昏沉沉，一种困倦慢慢地席了上来，仿佛有一些手和触角正拉扯着他，朝着某个方向行去。而他无力也懒得抵抗，只是越飘越远。
“德拉科……”
“德拉科……”
“德拉科我抓到你了。”
一声轻笑。他猛地一顿，从昏昏沉沉的状态里稍稍回转了一些。德拉科有点迷茫地朝后望去。
救世主男孩得意地笑着，对他晃了晃手中的金飞贼。
“这不可能，明明我比你飞得要快。”
“可是是我先抓住了金飞贼。”
该死的波特。他嘀咕着。哈利却只是笑，对着他挥着手里那个金色的小小的东西。德拉科只看到眼前金色的东西在一晃一晃地闪。然后那光芒越变越亮，亮的耀眼。很快视野之中就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耳边呼啸的风声更响了一些，紧接着一片天旋地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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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科？”
“……”那声音很熟悉，还带着些不确定。德拉科想要转动脖子，然而他忽然觉得全身没一点知觉。他感受不到他的腿，感受不到他的手，他什么也感觉不到。这种“感觉不到”的感觉让他翻了个白眼。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眼下只剩了一个脑子其他什么都没有了吗？
“你是醒着？”
“……”他当然醒了，他睁着眼睛呢，能看到医疗翼熟悉的天花板——梅林知道他最近似乎经常到这里来报道。一个人忽然出现在他的头顶。德拉科眨了眨眼看着自己的Master，要是他能说话的话他肯定要立刻建议他去洗洗头发。眼下那些油腻腻的发丝似乎都要滴出来油来了。德拉科一阵恶寒，他想要是那油真的滴到他脸上而他只能一动不动地等着那一定会生不如死。
幸好他的Master又飞快地退了回去，仿佛是跌坐回了旁边的椅子上。德拉科听到一声细微的呻吟般的咕哝。
“感谢梅林……”
“……西弗勒斯？”德拉科好容易从嗓子里挤出几个字，然而紧接着他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梅林，要知道他虽然不如父亲的声线那般沉缓带着磁性，但是至少不难听。而眼下这是怎么回事？嘶哑得竟仿佛壁炉里烧焦的木棍！
“我怎么了？”德拉科有点焦躁地问，他迫切地想要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然而眼下他却一动也动不了。恼怒地皱了皱眉。他记起来他跟波特一起到对角巷去了，然后在尖叫棚屋……然后他就被扔出去了……
“难道尖叫棚屋里真的有妖怪？！”德拉科脱口而出，继而又翻了个白眼。对了，他记得那是一道红色的魔咒。德拉科皱起了眉咬牙切齿：“到底是谁？！竟然对着我用了Impuct冲击咒！”
“……”
并没有意料之中的回答。德拉科费力地扭过头去。这下他稍稍有了一点感觉，但是那感觉就是无比的僵硬。他觉得自己都已经成了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盔甲。转动的时候都带着咯咯的响声。但是他还是努力地看向一旁他的Master。
“西弗勒斯？”他轻轻喊了一声。
“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父母交代……你已经躺在这里人事不省快要一个星期了，德拉科……”他的Master捂着脸用疲惫的声音说。德拉科瞪大了眼，无声地咕哝了一句梅林。一个星期？那也就是说眼下离父亲的审判只剩下不到十天了。
“FUCK！要是我知道是谁整了我，他就死定了！”德拉科低声吼道。他有大把大把的事情要做，一天也浪费不起，而那个混蛋居然让他在昏沉中躺了整整一个星期？！
“是谁？到底是——”
“德拉科！”一个又惊又喜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话。斯内普站了起来，在德拉科疑惑的注视中走出了门。而另一边哈利却是已经跑了过来，俯下身用探寻的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醒了？”
“我睁着眼。”
“你前两天有时也会睁开眼，但是每次都是让人失望。”哈利微笑。德拉科对他翻了一个白眼：“你是说我在诈尸？”
“差不多。”哈利轻声叹息，他直起身，朝外面望去，“也许我应该先把庞贝蕾夫人找过来给你检查一下……”
“先不管这个，”德拉科截断了他的话问，“是谁？”
“什么是谁？”哈利用不解的目光看着他。德拉科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在尖叫棚屋外面——袭击我的人是谁？！”
“……”哈利脸上露出了怪异的表情，“我不确定你想要知道，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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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天出去的时候有一小批食死徒试图通过通过来霍格莫德的学生混入学校，幸好卢平跟唐克斯即时发现，然后通知了奥罗及凤凰社的人……”
“我不是问你这些，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谁暗算了我——”德拉科打断了哈利的话，却因为庞贝蕾夫人在他胸口按压的手而倒抽了一口凉气。他对着那可敬的夫人怒目而视：“你非得用手去按吗？你就不能用你的魔杖施些魔法吗？！”
他吼的声音稍微大了些，凉气涌进了肺里，陡然间就像喝了一杯辣椒水一样呛得胸口剧痛。德拉科剧烈地咳嗽起来。哈利轻轻地握住了他的手：“冷静些，你火气太大了，德拉科。”
“躺在这里整整一个星期的人是我不是你！”好容易喘定德拉科怒气冲冲地瞪着哈利说。梅林！他怎么会知道他有多么急！父亲的事情已经到了最后最关键的地步。在开庭之前他需要疏通各种关节，得寄出大量的威胁的或者是利诱的信件，来上上下下打点。要是他不能顺利地让波特出庭作证，他就得找备用的人选，要是他不能把这件事搞定，在法庭上他的胜算就会变得很小。
难道他要让父亲继续呆在阿兹卡班的监狱里？！
德拉科狂怒着晃着脑袋。其实他也知道眼下情况已经是这样，就算是把整个霍格沃茨拆掉他也得面对这能把人急死的现实。但是他仍旧控制不住地狂怒。他从来不是个喜欢控制自己的人，而眼下这种情况也不需要他来殚精竭虑地控制自己。他迫切地需要点儿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平息自己的怒意。他一点也不介意找到那个罪魁祸首给他一记阿瓦达来练练手！
“我倒宁愿是我。”哈利安慰般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得了，谁愿意在床上人事不省地躺一个星期变成盔甲木乃伊？显而易见的谎话不要乱说，波特！”德拉科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庞贝蕾夫人检查完了，然后退了出去。小房间里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两个。哈利轻轻叹息着凑过来吻了吻他的唇角。德拉科有点不情愿地蹭了蹭，但是最终还是放任了那个吻。等他们再次分开的时候他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生气了——他的怒气都发在了把哈利的嘴唇咬出血上。舔着嘴唇上救世主男孩的血，德拉科解气地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哈利哭笑不得地擦着自己的嘴唇：“你是吸血鬼吗，德拉科？”
“如果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到底是袭击了我，我会把这怒气保留着在折磨那个该死的混蛋时候用。”德拉科咬牙切齿地说。如果要是他不能顺利地把父亲从阿兹卡班救出来，他发誓会亲自去抓一只摄魂怪然后跟那个人关在一起！
“我不确定你想知道……”从直觉上来说，哈利觉得要是让金发的斯莱特林知道了这件事大概会是一场很大的灾难。
“谁？！”
“到底是谁？！”德拉科再次喊了起来，然后再一次剧烈地咳嗽。哈利朝前靠了一点轻轻地抚着他的胸口。德拉科对他怒目而视，然而救世主男孩脸上，却只是有着一种躲闪和为难的神情。
“难道是穷鬼韦斯莱？还是泥巴种格兰杰？FUCK！我要……”
哈利叹息着说：“是斯内普。”
德拉科猛地闭上了嘴，他的眼睛危险地眯了起来：“你说谁？我警告你波特……”
哈利摇了摇头，仍旧轻轻抚着他的胸口：“那一天学校遭到了袭击。有学生受了伤，而你和我都下落不明。当时你正好是他的样子跟我在一起，所以我想他大概是——”
“把我当成了要伤害你的人？”德拉科冷冷地打断了哈利的话。他忽然觉得有一块冰沉到了胃里，既重且冷。他的声音尖锐起来，然而那本来是嘶哑的，眼下听起来就仿佛是一把锈掉的锯在刮拉着最硬的木头，“他要保护你，所以给了我一记冲击咒？！”
“他应该不知道那是你，他——”
“滚出去，立刻，马上！”德拉科嘶吼。然而哈利却伸出双臂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胸口挤压沉闷的痛钝钝地从身体深处刺上来。德拉科咬牙切齿地挣扎了两下，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发了狠，一口咬在了哈利的颈窝里。
哈利嘶嘶地抽着凉气，但是没有推开德拉科，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他轻轻地揉着德拉科头发，像是在抚摸安慰着一只暴躁的小狗。金发的斯莱特林死死地咬着他的肩膀，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低的咆哮。哈利把下巴磕在他的肩膀上，怀抱里温暖的触感和颈窝的剧痛却让他无端端地感到安心。
天知道这一周大概是他过的最漫长的一周。
周一、周三、周四下午他们必须得进行训练。第一场魁地奇球赛定在11月3日。他是格兰芬多的队长，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半点也不能放松。
学习也很紧张。六年级的课原本就多而难，但是这不是哈利遇到的最大的问题。问题是他怎么也学不进去，思绪总是晃晃悠悠地转到医疗翼里依旧昏迷的金发的斯莱特林身上。
德拉科在昏迷着，还沉睡不醒，徘徊在生死线的边缘……这是糟糕的事，但是总比已经死了要好……只要还活着总能找出办法来。哈利忍不住向梅林祈祷奇迹——既然过去五年里那位神氏已经给了他那么多奇迹，他祈祷这一次他也能善心大发再给他一次。
拉耶尔恢复得倒是很快。第二天她就好了起来，而且她的脸色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苍白了，仿佛是注入了活力一样。小女孩每天精神十足活蹦乱跳。这却让哈利更觉得胆战心惊。
他们的黑魔法防御术的课暂时由塔德来担任。塔德就是那天哈利赴约的时候撞上的那个奥罗。课上斯内普一直不见人影。哈利有两次在医疗翼碰到过前魔药课教授。有一次他在外面听到斯内普在跟邓布利多教授说话……
“卢修斯和纳西莎把这孩子交给了我……他们几乎丧了命才保全他……要是德拉科有什么意外……”
“这不是你的错，西弗勒斯……”
前魔药课教授的声音带着深切的痛苦和自责。哈利站在外面垂着头茫然地盯着脚尖。这件事该是谁的错？他的错？亦或者斯内普的错？追究起来毫无意义……然而德拉科却是毫无生气地躺在了病床上……
头两天的每一分每一秒，时间都像是刀子一样刮在身上，切得生疼。哈利开始惶惶不安。总有不详和不好的感觉萦绕在脑子里，但是那究竟预感还是他自己的担忧这点他却搞不清楚。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声音愈发强烈。有两次上课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他总要惊得一跳。他开始害怕遇到邓布利多教授，斯内普亦或者卢平——他害怕遇到所有知情的人，因为他害怕那些人中的某个会忽然告诉他，德拉科已经不在人世间。
到了第三天情况开始稍稍有了些转机。德拉科的情况变得好了起来。庞贝蕾夫人说他的身体在康复，那些魔药开始起作用。逐渐地断掉的骨头和受伤的内脏也恢复了原样。
然后到了今天德拉科醒了过来。
德拉科松了口，带着点咬牙切齿地低语：“你是受虐狂吗，波特？！”
“好了？”哈利抽着凉气摸了摸颈窝，满手的血，不过伤口应该不深。德拉科哼了一声，轻轻地舔着那些血珠。哈利低低笑着，扯住了他的头发，略略带着些强迫地让他抬起头来。德拉科恼怒地哼了一声，唇上因为沾染了他的鲜血而少了一分苍白多了一分邪魅。哈利凑上去吻住了那带着血的唇。
微微的腥甜在唇齿间化开，瞬间又被甜蜜掩盖。
忽地德拉科低声尖叫一声推开了他，哈利有点莫名其妙地。金发的斯莱特林翻着白眼从牙缝里抽出来这么一句话，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FUCK我一周没刷牙！！！”
“而且一周没洗澡。”哈利吃吃地笑。好吧，德拉科关心的问题经常让他觉得世界真的很奇妙。有谁在昏迷了一周差点死掉之后关心的头两个问题里竟然会有一周没刷牙？
“FUCK这糟透了！没人记得给我擦擦身子吗！！”德拉科惊恐地大喊。哈利哈哈大笑，把他圈在怀里。这在金发的斯莱特林身强体壮的时候经常是件需要一番争抢才能实现的事情。但是眼下德拉科正虚弱，做起来一点也不费力。他轻轻吻了吻德拉科的额头：“呆会我们可以给你洗个澡。”
“但是现在我需要感知你真的好好地在这儿……”哈利轻声叹息着继续刚才那个被打断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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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来的时候刚吃过午饭。但是当他走的时候，晚饭都已经跟金发的斯莱特林一起吃过了。
他关上门，却不期然在医疗翼的门口看到了抱着肩膀靠在墙上出神的前魔药课教授。那一贯冷硬阴沉的脸眼下却是带着满满的疲惫的。他看起来有点憔悴，而且显得睡眠不足。哈利知道他这些天大概都呆在医疗翼或者地窖。庞贝蕾夫人曾告诉过他，前魔药课教授熬制了大瓶大瓶的各种魔药，几乎能用得到的品种都有。
哈利有点迟疑地看着斯内普。他依旧不喜欢他，但是奇怪的是也同样地不再讨厌。私底下偶尔想到他会觉得德拉科说的话大抵不算是错的。虽然不习惯前魔药课教授做事的方式和他一贯的态度，但是斯内普其实有些地方也是值得……尊敬的？
“我告诉德拉科了。”哈利有点突兀地说。他看到斯内普僵硬了一下。抢在斯内普开口要说些什么之前哈利继续说：“但是我觉得他并不生气——他只是有些意外，但是我不觉得他生气了。”
“多管闲事，波特！”斯内普冷硬地说，他转身就要走，哈利追了两步：“你不去看看他吗？我觉得德拉科在等你。”
斯内普定下了脚步。哈利微微松了口气，他不知道究竟该再说些什么。他是半个斯莱特林，他不觉得理解德拉科有多困难，但是明显在斯内普这边却是处处碰壁。耸了耸肩他决定还是什么都不要说，只是冲着前魔药课教授的背影微微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去。
不管怎么说，在德拉科这件事情上……他应该对斯内普心存感激。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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