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双子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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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经很深了。
罗恩靠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儿。而赫敏倚在拉耶尔的床边，低头看着一个笔记本——哈利很怀疑她是从哪里把它给掏出来的。她也有点倦了，不停地打着哈欠，但是仍旧强撑着轻轻翻动着书页。哈利的目光转向床头。小女孩缩在雪白的被褥中沉沉地睡着，安安静静地闭着眼睛，没有苏醒的迹象。
但是谁又能知道下一刻会是什么情况呢？
天花板、墙壁、地板上被一种繁复的文字给包裹着。这次它们是银色的，一直不间断地闪烁着，它们似乎是在不断流逝着的水一样，颤动着哗啦啦地在墙上游走。哈利知道这是束缚拉耶尔某种魔法，尖叫棚屋外面还有人在不间断地书写着这种银色的文字，来弥补小女孩自身不断抵消的部分。
斯内普让留下一个人在这里陪着拉耶尔。理由是他们还未成年，而且魔力低下。不会过多地抵消魔法阵的束缚力。哈利想要自己留下来，但是罗恩跟赫敏都坚持不能把他一个人跟拉耶尔放在一起。于是最终的结果就是眼下这种情况。他们三个都在这里陪伴着仿佛在沉睡中的小女孩。
至始至终邓布利多教授都没有出现过。哈利有点忧心地捏了捏眉，猜想大概是德拉科的情况仍旧没有好转。忧虑和焦灼把他的心塞得满满的。安静地等待从来不是他习惯的事情。他更习惯于要做些什么。但是眼下的情况他又能做些什么呢？他知道的事情还太少，对于德拉科跟拉耶尔的事情，他发现他除了知道他们是Amofly家族的双子之外，剩下的并不比罗恩跟赫敏多多少。不是没有问过——但是就连金发的斯莱特林自己都说他也糊里糊涂。这事大概除了总是神神秘秘的邓布利多教授，恐怕没人能够完全搞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
“哒。”赫敏手中的书终于滑了下去。哈利俯身捡起递了过去，赫敏有点窘迫地接了过去，对他笑笑，揉着自己的眼睛：“我大概是太困了……”
哈利点了点头，知道先前他们一定是度过了一个相当紧张的下午，而眼下忽然放松疲惫和困意大概一下子涌了上来。“你可以先趴在床上睡一会，我来看着她就好。”哈利轻声说。
赫敏摇了摇头转向拉耶尔，她轻轻摸了摸那孩子铂金色的长发，微微叹了一声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看起来就跟中了夺魂咒一样。她还会好起来吗？”
“不是夺魂咒，”哈利顿了顿，“具体是什么要由邓布利多教授来决定能不能告诉你。”他抱歉地看向赫敏。少女对着他点了点头，忽地又笑了起来：“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能猜到一些。只是过于惊世骇俗而且没有得到进一步的证实不敢肯定而已。”
“你猜到了什么？”哈利轻声问。他不觉得惊奇。赫敏是他见过的最聪明的人之一，她在二年级的时候就猜中了蛇怪，能猜到有关光明王的事情一点也不奇怪。何况那又是那么显而易见的事情，若不是马尔福家素来的形象都不怎么能跟光明扯上关系，他大概也能看出。
赫敏把笔记本翻到一页，然后摊到了哈利眼前。白纸上简单地写着两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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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fly——Malfoy
双子诅咒——德拉科·马尔福&&拉耶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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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里打了两个问号。”哈利抬起头微微地笑着点了点头。赫敏收回了笔记本，脸上露出了微微自豪的笑意：“我当时并不敢肯定，因为他们之间看起来年龄差了那么多。”
“德拉科说是诅咒的原因，具体他也没有解释。”哈利望向床上的小女孩。那张粉雕玉琢的脸上带着甜甜的笑，长长的睫毛微微翘着，长长的铂金色的发丝在枕头上铺开。她可爱极了，有一张软软的肉乎乎的包子脸，早些年德拉科跟他相遇的时候也是这个样子，只是下巴略略有点尖。他们兄妹俩果然长得很像。要是拉耶尔长大的话，想必也该会和金发的斯莱特林一样带着惑人的魅力。
忽然，床上的小女孩睁开了眼。
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看过来，哈利立刻警觉地坐直了身子。赫敏猛地站了起来，原本睡得正香甜的罗恩大概是听到了动静，嘟囔着含糊不清的话。赫敏轻声喊了一句：“罗恩！”然后用笔记本轻轻敲了敲他的肩。
哈利警觉地盯着拉耶尔。小女孩那双素来都跟小狗狗一样水汪汪的银色大眼睛眼下却是冷的像冰——亦或者说，是一种凝固的呆滞。她缓缓地坐了起来，对哈利、赫敏还有罗恩的瞪视和紧张视若无睹，径直掀开了自己的被子，跳下了床。
然后，她就开始梦游一般在房间里乱转。
她的脚步很轻，仿佛都没有声音一样，不过走的并不快，只是缓缓迈着步子，轻盈地在整个尖叫棚屋里乱晃，毫无规律地从正中间的床走到一边的墙角，再由那边横穿过整个房间，到达另一边。仿佛漫无目的地寻找着些什么，有时甚至只是在很小的一个地方绕圈圈。
斯内普早先便提醒过他们会出现这种情况，于是哈利跟赫敏还有罗恩就跟在她身后，每当她靠近墙壁想要伸手去摸那些泛着银光时隐时现的魔法字的时候，就适时地用早就准备好的木棍轻轻地挡在她身前，缓缓地把她拨开。
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一圈又一圈。
“她要这样转到什么时候？”罗恩悄声问。
“大概得过了午夜。”哈利小声答道，想起了那次德拉科跟他说的话。他用木棍把小女孩再次从墙壁边拨开。她顿了顿，然后转向另一边继续开始了梦游般的黄鼬。另一边赫敏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点了点头：“还有半个小时。”
“那就好……”罗恩又打了个哈欠，困倦地说。赫敏瞪了他一眼，然后两个人又开始了低声的吵嘴。哈利好笑地摇了摇头。他们的声音很低，哈利只跟他们隔了一点儿距离，但是已经听不清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不用听他也知道大概是些什么内容。无非就是赫敏骂罗恩说他太没有紧张和责任感，而罗恩反过来笑她太过于认真之类的话。
哈利跟上拉耶尔，又轻轻地把她从另一面墙壁之前挡开。这一次小女孩似乎有点执拗，就是站在墙壁前不愿意离开，但是她也没有抵抗，只是站在墙壁前发呆，像是在面壁思过一样。哈利稍稍用了点力气，把她往后拨了拨，轻声说：“拉耶尔，往后退一点。”
“往后退一点，来……”尽管知道小女孩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是他还是低低地对她说着，然后微微用力。两个人这么僵持了一会，拉耶尔终于转过了身，朝另一边走去。哈利微微一笑，跟了两步，忽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小女孩。
“嘿，伙计，怎么忽然不走了？”罗恩赶上来疑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而另一边拉耶尔已经走到了墙边。赫敏再次把她拨了回来，推着她在房间里绕圈圈。
“伙计？”
“罗恩……赫敏……”哈利死死地瞪着被赫敏用木棍推着绕着圈打转的拉耶尔，忽然觉得一股寒意从他脚底猛地蹿上来，整个身子都仿佛浸在了冷水里一样，不详的感觉呼啸着在整个脑海里咆哮。
“什么？”罗恩迷茫不解地问。
“你们没觉得……她比刚才长高了吗？”
“……”
“？！”
哈利一个箭步冲到拉耶尔身边，他不敢去碰小女孩，只能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她的身高。他昨天还跟德拉科一起抱过她。这孩子的个子很矮，他记得很清楚，她昨天离他胸口还有点距离，这会儿却已经到了！
“梅林！”
仿佛就是在回答哈利的疑惑一样。拉耶尔周身忽然爆出了明亮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像是一层铺展开的水膜一样，在她周身环绕，她身上年那件白色的泡泡裙长袍像是被融化了一样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耀眼的光芒中只见到那铂金色的长发瞬间伸长直直铺到了地上，像是一件华丽的袍子披在她的肩上。而她也在不断地长高，那单薄的身材正在变得饱满……圆圆的包子脸前有光芒不断地扭曲着，紧接着那下巴被微微拉长，一张清俊的、跟德拉科肖似但是偏于女性化的绝美的脸庞在四溢开的光芒中时隐时现！
那仿佛是一朵含苞待放的光之蓓蕾受到了什么召唤，正在冉冉开放……
然而这魅惑而梦幻的情形看在哈利眼里，却是不啻于晴天霹雳！
他曾听德拉科说过，拉耶尔需要夺取他的力量而收为己用，而眼下如果拉耶尔是这个样子，那德拉科怎么样了？！
他出了什么事吗？！
他要死了吗？！
还是说他已经死了？！
“快来人！！快来人！！”哈利猛地冲到门边哐啷哐啷地死命敲门大喊。
紧闭的房门猛地打开了，哈利一个踉跄扑在来人的身上，然后他被大力推了出去。哈利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冲进来的是斯内普，但是当前魔药课教授看到屋内的场景的时候，他明显也愣住了。哈利惊恐地发现斯内普脸上浮起了同样绝望和惊恐的神色。这让他几乎要尖叫起来。哈利猛地冲过去死死地扯住了他的衣领。
“做些什么……不管什么！！！”哈利大力摇晃着几乎是僵硬在原地的斯内普，大吼道。
斯内普被他扯了个趔趄，然后他仿佛猛地回过了神。他粗鲁地猛地扯开了哈利的手，把他甩到了一旁，冲到了拉耶尔身边——这个时候她已经不算是个小女孩了……她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女的样子，头发长长地包裹着身体，纤细修长，美丽得仿佛是月光女神一样。然而此刻谁还有心去欣赏那种美？！
斯内普冲上去，一把抢过呆立在旁边的赫敏手中的木棍，狠狠地朝拉耶尔的头挥了过去。
一身闷响，他手中手臂粗的木棍应声而断。拉耶尔晃了晃，摔倒在地上，她抽搐着，艰难地颤抖着，想要爬起来，然而斯内普已经蹲了下去，从袍子里摸出了一把匕首，狠狠地扎了上去！
“你要干什么——”罗恩大喊，而赫敏则尖叫着，扑上去要拦住他。斯内普抬手把赫敏推到一旁，咆哮道：“波特！”
哈利喘着气冲过来，挡在了赫敏和罗恩身前。他们震惊地看着盯着他和他身后的斯内普。一声尖叫响起，哈利忍不住抖了抖，下意识地回头。斯内普手中那把尖利闪着寒光的匕首已然深深地没入了拉耶尔的胸口！
他不禁瞪大了眼，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尖叫或者做出其他什么反应，斯内普的刀子已经拔了出来！令人震惊的是，那伤口没有半点血也没流！不仅仅是没有流出血，那伤口也在瞬间弥合住！
斯内普高高地扬起手，又是一刀扎了下去！
拉耶尔尖利地哭喊扭动起来，她翻过了身子，痉挛着在地板上扭动颤抖着往前爬，然而斯内普的刀子又一次深深地钉在了她的背上！少女惨叫一声，然后瘫倒在地板上乱颤。地上的灰尘污渍都粘在了她铂金色的长发和光洁的皮肤上，她哭喊着挣扎着，像是一尾离开了水的鱼，不断地弹动。
“波特！过来按住她！”斯内普再次拔出了刀，咆哮道。
哈利颤了一下，喃喃地问：“非得用这办法吗……”
“除非你想让德拉科死！”斯内普又是一刀扎了下去，他的手在颤，于是这次扎得有点偏，锋利的刀锋沿着少女泛着光芒的脊背切了过去，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然而前一刻刚刚划开的皮肤就在下一刻瞬间愈合，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哈利猛地闭上了眼。
然而下一刻他睁开了眼，跌跌撞撞地走过去在斯内普和拉耶尔身边跪下。
“不要用手！用木棍压住她！”斯内普低吼道，再次拔出了刀。
哈利觉得他的耳朵要聋了。
无数声音轰隆隆地咆哮着从耳边跑过。有赫敏的恸哭，罗恩的咆哮，不知是什么人的大声呼喝，还有他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然而最刺耳尖利的，还是拉耶尔的哭声。那哭泣里带着无尽的痛苦，仿佛她整个人都要哭抽过去，又仿佛是从心底里直接挤出来的一般，撕心裂肺，肝肠寸断。那哭声就像是一根针，深深地深深地刺了下去，疼得人不能呼吸，不能思考，不能逃脱。
冰凉的液体开始在脸上肆虐，然而哈利却只能咬着牙狠狠地用力压住木棍下的少女，让她挣扎得不那么厉害。斯内普的刀一下又一下深深地没入她的身体，每次拔出来，伤口处总会暴起耀眼的金光。而那笼罩在少女身侧的光芒则越来越淡，越来越浅。恍惚中哈利听见自己在急促地呼吸和哽咽。
这是一场残忍的凌虐。
但是更残忍的是他们都知道却还是不得不助纣为虐！
该怪谁？！这到底该怪谁？！
快结束了吧……快结束了吧……哈利在心里狂喊着，手中却只能用力、用力、再用力。
斯内普的刀再次狠狠地扎了下来。拉耶尔发出一声窒息般的抽泣，然后陡然停止了挣扎和哽咽。刀子拔出来，这一次温热的鲜血喷了出来，直直溅起喷了哈利跟斯内普满脸。那金色的光芒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紧接着伤口的地方涌出了另外一种银色的光芒。水一样流溢满了拉耶尔的全身。少女的身形晃动起来。跟之前一样她开始变化，但是这次不是长大，而是慢慢地缩小，她慢慢地变化着，最终缓缓变成了之前的样子。唯一没有随之变化的是那一头长长地拖在地上的长发。那铂金色的发丝仍旧沾满了尘土和溅起的血点，铺在地板上。
斯内普手中的刀哐啷一声掉在地板上。这仿佛是一个预告，哈利瞬间松开了手，失神地瘫在了地上。而前魔药课教授则浑身颤抖着，猛地俯下身，紧紧地握了满把的铂金发丝，低低地嘶吼起来。
哈利软软地靠在墙上，他喘着粗气，颤抖着抬起了手捂住了眼睛。
那咸腥的血味还萦绕在鼻间。
他从来没有觉得生命中的一天有这么长过。跟德拉科一起悠闲地逛街仿佛已经是一个世纪之前。
这漫长的黑暗的疯狂的夜……
到底哪里才是终点？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双子梦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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