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与恶魔》灿某

78、坚韧又易碎 范·吉恩曾

　　小孩捕捉到了一个词，他问道：“暂时…？”
　　“…”范离夜不想多说，这对他来说是一个暂时无法轻易提起的话题，他沉默了一会后轻声道，“嗯，暂时。”
　　“什么叫暂时呢？”小孩没有深究，换了一个问题，“哥哥的眼睛怎么了？我记得之前看哥哥的眼睛都是好的。”
　　“…”范离夜沉默了一段时间，最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并没有回答小孩的问题，“现在不早了，你该回去休息了。”
　　“我是从后室溜出来的。”小孩埋怨道，“天天训练，好累的，我想悄悄休息一下。”
　　“那为什么不去休息呢？”范离夜的意思很明显，不去休息反而和他一起废话，有什么意图呢。
　　“因为哥哥看起来很不方便的样子。”小孩伸手抓住了范离夜的衣角，并没有做过多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抓住他的一小点衣角，“哥哥房间在哪，我带哥哥过去。”
　　范离夜感受到了小孩的动作，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如果是平常的他眼睛蒙住了，可能会让这个小孩帮他一下，可现在…空气中一直弥漫着属于小孩血液的味道，他并不想让他和他过多接触，他怕自己失控。
　　“不用了。”范离夜轻轻扯出衣角，不等小孩再说什么，稍微加快了一点步伐扶着墙离开了。小孩并没有跟上去，他只是看着范离夜离开，表情微有失落。
　　范离夜感觉到小孩并没有跟上来，心想这样就好，便继续往前走着。当他每摸到一次门，他就会轻声呼唤一下范吉恩，如果没人应答，那么他就会离开前往下一个房间。
　　“吉恩。”
　　“喵~”
　　轻轻的猫叫声让范离夜安心了一点，他终于摸到了他的房门。范离夜打开门走了进去，关好门后小步小步的往前挪着，他要去到他的床边，但床的位置在里面，四周东西较多，一不小心就会被绊倒。
　　范吉恩看着范离夜蒙着的眼睛，碧绿色的眸子暗了暗，随后跳到范离夜的床上，轻声猫叫让他知道位置。范离夜自然明白范吉恩的想法，顺着叫声小心走了过去。
　　当范离夜摸到床后，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便围上了他的手腕。他不禁淡淡的笑了笑，他知道这是范吉恩的尾巴，伸手抱起范吉恩坐在了床上。
　　“吉恩…”范离夜轻轻呼唤了一声范吉恩，随后叹了口气。范吉恩没有回应他，他没有计较，只是轻轻摸了摸范吉恩的后背。
　　范离夜抬头寻着亮光，他睁开眼睛想要看看这个世界，他想看看光。光透过绷带印入他的眼睛，但稍纵即逝。光渐渐褪下，不再给他光亮。
　　范离夜微微低下头，绷带突然松开随着风轻轻落在地上，他看到了镜子里的他。他看着猩红眼睛的他，一时微愣，随后露出了苦笑。
　　“好巧…是为了提醒我吗？”范离夜无奈的笑了笑，他坐的位置正前方，刚好是他的办公桌，上面有一面镜子，正好能够让他看到他的眼睛颜色。
　　曾经的血猎，如此的吸血鬼。
　　是啊，暂时不是…
　　范离夜不知道他能不能撑下去，他只知道他很痛苦，被背叛的痛苦，被同化的痛苦，信仰被玷污的痛苦，时不时传来的疼痛，都在折磨着他。能够支撑他的，是他怀里的范吉恩和他所信仰的神。
　　神没有抛弃我，我也不应该抛弃我。
　　范离夜深呼一口气，他看向范吉恩，碧绿色的眸子，满是清澈的眸子。他再透过镜子看自己的眼睛，猩红色的眸子，如污浊一般。范离夜不愿再看见，捡起了绷带将眼睛蒙上了。
　　如果看到的自己是吸血鬼，那么他宁愿不看。
　　天逐渐暗了下来，范离夜的眼睛被蒙住了，他不再需要点亮烛火，但他想了想，还是走到办公桌前，摸索着拿出火柴点亮了蜡烛。
　　明主教里没有灯，似乎是为了保持庄严，任何照亮的工具都替换成了烛火。但也有人说，这是神维系明主教保护的一种方式，烛火能够让神知道你的位置，也能抵御吸血鬼。
　　到底是什么原因，范离夜没有过多去想，一直以来，明主教都是这样，他已经习惯了。就如同诚信吧，信仰着神，烛火就是自己的忠诚。或许也是神维系明主教的一种方式，毕竟当屋内的人睡着后，烛火会自动熄灭，不需要自己去熄灭。
　　范离夜点亮烛火不是为了自己，是让屋里的范吉恩能够方便一些，虽然猫咪能够夜视，但有光亮终归会好一些。
　　“喵~”很显然范吉恩不知道为什么范离夜要点亮烛火，他走到范离夜脚边蹭了蹭他的脚踝，表示亲近。
　　范离夜并没有动，范吉恩疑惑的往上看去，只见范离夜带着一抹隐忍的面容，眼前的绷带已经被染湿，眼泪顺着他的脸颊缓缓滴落在地面上。范吉恩只能再次蹭着范离夜的脚踝，他很少见范离夜哭，但并不是没有哭过。
　　每次范离夜哭的时候，都是极度悲伤的时候，他会怀疑自己，他会开始脆弱，易碎。每次范离夜哭的时候，都没有人能够帮他，应该说，没人出现去帮他，都是他自己扛过来的。
　　说服自己，让自己坚强。
　　这就是范离夜。
　　一位坚毅强大而易碎的人。
　　迟早有一天，他会成长成一位十分坚韧，没人能够伤害他，没人能够动摇他，强大到无人能够破碎他的人。
　　他易碎。
　　但迟早会无坚不摧。
　　范吉恩没有帮助范离夜，他想要范离夜成长，他不会成为他的依靠，他要范离夜成为一位不依靠任何人的人。现在易碎的范离夜，他会去保护，但不会帮助，他会成为他的垫脚石，但永远不会是他的同行者。
　　范吉恩眼睛一直盯着范离夜，静静看着他的转变，从脆弱的状态逐渐转换成坚固，看着他擦掉了眼睛，摘下白布换上干净的白布。看着他，再次坚强起来，比以往更加坚强。
　　范离夜就是范离夜。
　　他的特质就是坚韧。
　　他是世上最强大的人。
　　他是世界上，最不会放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