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与恶魔》灿某

77、香味 范·里斯曾

　　范离夜在约书亚的休养室休养了几天后便回到了他的房间，因为他现在处于半同化的状态，暂时停止了职位，只允许在明主教里活动。并且他发现，明主教里的人开始躲着他，减少了和他的接触。
　　范离夜理解他们，他可能随时失控伤害他们，让他们减少和他的接触，也是对的。范离夜抱着范吉恩在自己的房间里休息，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最近身体也没有传来刺痛，他也没有任何反常。
　　范离夜只能和范吉恩一起玩，但范吉恩并不能被其他人发现，所以他只能在自己房间里和范吉恩玩，一旦出了房间他就只剩自己了。
　　范离夜坐在之前和范吉恩相遇的水池旁，看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鲤鱼，一时恍惚，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现在的生活仿佛和小时候一样，早晨去祷告，其余时间在明主教里打发时间，晚上再去祷告一段时间。
　　自从成为了B级血猎，去了A区前线后，再也没有现在这样悠闲的时候。明明只有半年多一点，却仿佛已经待了好几年一般。
　　听说后室来了新的一批血猎候选人，但范离夜并不打算去看看，他觉得自己会妨碍到他们。明主教里的血猎也大多数都已经休养好了回到了A区，A区的暂时提职也解除了，乔回到了他原本的岗位，阿道夫和巴泽尔也回到了他们原本的区域。西尔维娅或许又要一个人行动了，也或许有某个血猎成为了S级血猎，去了前线和她做了搭档。
　　这些和范离夜都没关系了，自从被同化后，他觉得他们离他好远。他们就在眼前，感觉却隔了很远，无法触摸，无法再一起活动。
　　范离夜叹了口气看向天空，蔚蓝色的天空和他的眼睛相似。他现在一身轻松，却仿佛有个无形的巨石压着他，让他透不过气。微风拂过他的脸颊，撩起了他的头发，他闭上了眼睛去感受微风，去享受此刻的惬意。
　　“啊！”
　　一声叫声将范离夜拉了回来，他睁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小孩，他摔了一跤，双臂擦伤渗出了血液。范离夜连忙起身走过去想要带小孩去医务室，靠近小孩后，他突然感觉到心脏猛的收缩了一下。
　　疼痛立刻袭来，范离夜单膝跪在了地上，一手捂住心口忍受着疼痛。小孩发现了范离夜，想要过来询问一下，却被范离夜制止了：“别过来。”
　　血液的气味蔓延，围绕着范离夜，激起了他的饥饿感，让他很想吸食血液。范离夜摇了摇脑袋，想要将这个想法甩出去。
　　“你…你没事吧…”小孩想要走过去，却有点害怕。
　　“快走…快走…”血液的味道不断刺激着范离夜，他害怕自己控制不住立刻大喊：“快走啊！”
　　范离夜猛的看向了小孩，小孩一愣，睁大了眼睛看着范离夜的眼睛，随后震惊的后退了几步：“吸血鬼…！”
　　范离夜连忙捂住眼睛，听到小孩跑走的脚步声后才松了一口气。身体里的疼痛迫使他无法做任何的动作，他不禁倒在地上蜷缩起来忍受这股疼痛。
　　“孩子。”熟悉的声音传来，“里斯。”
　　范离夜缓缓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斯密森，虚弱道：“斯密森…先生…”
　　斯密森带着和蔼的笑容看着范离夜：“受苦了，孩子。睡一觉吧，醒来之后，就会好了。”
　　范离夜看着斯密森的笑容，逐渐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逐渐恢复了意识，他猛的睁开眼睛却看到了一片漆黑。他察觉到他睡在一张床上，眼睛被蒙住了，他想要动弹，却有些吃力。
　　“醒了吗？”约书亚的声音传来，“你的眼睛又变为了红色，那是吸血鬼的特征。为了防止再有几天前的事情发生，你以后都需要蒙着眼睛行动。”
　　“我知道了。”范离夜缓缓支撑起身体，当时的饥饿感还存在，他淡淡道，“有点饿…”
　　“吃点东西吧。”约书亚将食物递给范离夜。
　　范离夜接过食物，捏了捏发现是面包，低头吃了几口。他还能感觉到食物的味道，但…范离夜沉默了，他感觉不到饱腹感。
　　吸血鬼进食靠血液，其余的食物只能吃出味道，无法饱腹。范离夜察觉到了这一点，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往吸血鬼靠拢了。但他还是吃完了面包，随后躺了下去淡淡道：“我想休息一下。”
　　“好好休息吧。”约书亚也不打扰范离夜，转身离开了。
　　我是血猎，B级血猎范·里斯。
　　现在是吸血鬼的身体。
　　母亲说过，不能失去了自己的信仰。
　　我信仰着神明。
　　可我，已经不配被神明眷顾了。
　　我是吸血鬼，范·里斯。
　　曾经是血猎。
　　…
　　范离夜思绪混乱，他是血猎，可他成了神的敌人，吸血鬼。他成了他信仰的神的敌人，吸血鬼。身体上的疼痛感还能忍受，忍受不了也能坚持下去。可是心上的疼痛，他该怎么忍。
　　格雷戈里背叛了我。
　　我成了神的敌人。
　　神却救了我，帮助了我。
　　我不应该辜负神的期望，不应该自甘堕落下去。
　　我要努力去抗衡。
　　去抗衡格雷戈里。
　　范离夜休息了一会，下床穿好鞋子扶着墙缓缓往前行走，现在他只能听声音，无法看到这个世界。因为他红色的眼睛会吓到明主教的人，会让人认为他是吸血鬼。
　　范离夜熟悉了一下，扶着墙找寻着自己的房间，看不见没关系，熟悉之后他也能行动起来。被同化了没关系，只要没彻底成为吸血鬼，他就要努力去抗衡。
　　他是神的，他认为他是神的。
　　范离夜本想去向那个小孩道歉，他吓到了他，可他现在这样，也没办法找到那个小孩向他道歉。他想，等他好了之后，就去道歉吧。
　　空气中蔓延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气味，范离夜很快分辨出那是血腥味。范离夜停下了脚步，问道：“是谁？”
　　“我…大哥哥。”小孩微微胆怯了一点，但他鼓起了勇气道，“大哥哥是吸血鬼吗？”
　　范离夜一愣，听到对方的声音离自己不远，便蹲下来淡淡笑了笑，随后微张口让对方看他的牙齿；“你看，我没有尖牙，所以我…暂时不是吸血鬼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