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湘西彭氏拍摄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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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民宿外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起来，厚重的云层也有逐步散开的趋势。
丁胖胖从行李箱里翻出自己最厚实的羽绒服裹上，想了想又在江暮承的收纳盒里抽出一条围巾，拍照发了过去。
【丁小胖：江哥，围巾借我戴一会儿。】
消息发来时，江暮承正在屋檐下的躺椅上坐着看剧本，知道他要出门便嘱咐他带好雨具。也是此时，场务派去上山寻鸟的小伙子空手而归。江暮承想到剧组还正缺只鸟呢，便让丁胖胖帮忙在镇上问问。
丁胖胖自是一口答应。
冬日萧寒，湘西特有的湿气令凛冽的寒风都夹杂着似有似乎青草泥土的气息。
因着感冒，嗅觉处在半失灵状态的丁胖胖举着伞在屋外猛吸一口凉气，清新的味道带动着情绪，瞬间一扫困顿，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旅店就位于山脚下，一条蜿蜒狭窄的青石板路横贯整座村镇延伸至山上。
他先是询问了镇子里的几户人家，都表示村里没有卖鸟的地方，只有巷尾院子里一个纳鞋底的老婆婆提供了一条有效信息。
“小伢儿做莫个去？”
老婆婆说不来普通话，耳朵也不大好使，丁胖胖手脚比划全上阵，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让她明白了他的意思。
“么啊，落雀儿？”老婆婆随手一指，指向路尽头的山坡。
“坡后头的旮旮弯里有个屋咯，你克问问榔过老巴斯（老头儿），落雨了好生到（小心一点）！”
亏得丁胖胖语言天赋过硬，愣是从一堆绕口的词语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谢过老人家后又往山坡上赶。
相较于前面的宽阔平坦，坡后的地势偏高，且乱石嶙峋崎岖不平，没有几户人家愿意住在这边。
老婆婆指的地方很好找，隔不老远就听到屋院里传来清脆的鸟叫。房子是用砖石堆砌而成，四周围上了竹制的栅栏，一个长条脸的老汉就坐在屋门口的院子里，肌肤晦暗无光，眼神冷漠，手里握着块木头用刻刀削着，动作熟练流利。
“老师傅，你屋子里养的鸟可以借我看看吗？”丁胖胖轻敲院门问。
长脸老汉手上动作不停，只抬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说道：
“小伙子外地来的吧，屋里那只鸟是我在林子里捡的，脚受伤了还没养好呢。你要是想看就在村里转转，天气好时随处都能见着。”
听到这丁胖胖心里有些失望，见老汉没有明确拒绝，他再次不甘心地询问：
“您知道镇上谁家里也养了鹦鹉吗，我想借一天明天就还回去。”
老汉摇了摇头，“那可没有，我们这依山傍林，耳朵边就是叽叽喳喳的鸟叫声，谁家还会专门养这玩意儿。”
看来是彻底没戏了，丁胖胖面上难掩失落。
长脸老汉放下木雕，吐出嘴边的碎屑开口：“你是山上那剧组的吧，村里没人养鹦鹉，你要这东西做什么？”
他愣了下，答：“我们导演今天排的两场戏需要一只笼养的鸟，眼下找不到合适的，只好来这儿问问。”
老汉起身拍了拍裤子，朝他喊：“你等等，我这只你看看行不行。”
说完就进了屋子，不一会儿出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鸟笼。
鸟笼里立着一只通身漆黑的鸟，冠羽已长成，油光锃亮。个头不大看着却精神十足，不时埋头啄两口吃食又啾啾叫着，嗓音清脆悦耳。
看来之前他听见的鸟鸣就是来源于这只鸟了。
老汉说：“它是只七个月大的鸲鹆，前阵子在山里被偷猎人放的捕鸟夹给夹伤了腿，养了一周差不多能站了但还没法走，只能呆在笼子里。”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丁胖胖眼前一亮！
鸲鹆又称八哥，通体黑色，性格活泼善于模仿，也是大众喜爱饲养的一种鸟。虽然他毛色没有鹦鹉鲜亮艳丽，但胜在不绿啊！
他赶忙说道：“可以可以，真是太谢谢您了！”
正准备伸手去接，长脸老汉嗖地又收回了手。
“你是要上山吧，这山路一个人可不好走，走，我带你一脚。”
不等他回应，老汉一手提着笼子，另一只手抄起桌上的烟木仓和斗笠，率先出了院子。
趁着雨势较小、天色没有完全被阴云盖住，两人片刻不敢耽误地上了山。
路上交流中，丁胖胖得知了老汉原是这山里的巡山员，别看他长得一副不好相与的模样，真正相处起来竟是极为健谈。
老汉告诉他，山下的房子是他搭建的临时居住点，他们一家其实住在山背面的邻镇上，每个月巡山的时候他才会来这边住上几天。
这座山没有名山那般险峻高耸，但山头连接着蜿蜒的山脉，一片连着一片丛林密布看不到尽头，若不是跟着常年巡山的老汉走，丁胖胖觉着自己肯定会被困在里面摸不着方向。
“本地人都时常会迷路，何况你们外地人。这冬天天黑的早嘞，没有光是走不出去的，人待在山里一夜可是要冻死的。”
长脸老汉边走边说，“所以小伙子你可别看着新奇就一个人往山里跑，山林里可没信号，万一找不着路又被捕兽夹夹伤了脚，就真的没人救得了咯。”
“捕兽夹？”
作为城里长大的孩子，丁胖胖虽没见过现实中捕兽夹的模样，但也在影视剧中看过不少。
他问道：“老师傅，你们平日里还会上山捕猎的吗？”
长脸老汉静默了几秒，眼神转为沉重。
“这不是我们放的，是外来的偷猎者。”
他眯起眼嗦了口烟，仰头看向山林深处。
“每年十月是偷猎者出没时期，他们会从岭安那边过来，在山脉里寻找珍稀动物作为猎物。如今有国家严打管控，偷猎人少了很多。二十年前最猖獗的时候，我们这片山里的穿山甲、长尾雉几乎都被捉没了。”
老汉撩起衣摆，露出腰口处的圆形伤疤。
丁胖胖眸光一震，“这....是木仓伤？”
老汉放下手，点点头。
“当年我巡山途中撞到一伙儿偷猎人在猎捕云豹，这就是被他们的木仓打的。”
他说道，“万幸他们是自制的土木仓杀伤力不大，老头子我福大命大，子弹没穿透腰子，关键时候我就势一滚跌下了山坡，这才侥幸保住了命。”
丁胖胖还沉浸在这巨大的信息里，好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这些人怎么敢，这是谋杀啊......”惊愣中他的视线扫过对方手中的鸟笼，一个念头闪过霎时瞪大了双眼。
“您这只鸲鹆是中了捕鸟夹才受伤的，这是不是代表，又有偷猎者摸进山了？”
这一瞬间，他从这个饱经风霜的老人眼里看到了落寞与伤感。
“也许。”老汉似喃似叹。
他拍了拍他的肩，将笼子递给他，“走吧，我已经带你到这上山的主道上，你沿着往上走就能找到你们的剧组了。”
说罢依旧不等他回应，便一个人折返往山下走去。
丁胖胖驻足望去，那个戴着斗笠的背影和那根细长的烟管在雨雾中逐渐模糊远去。
告别了老汉，他沿着主道一路往上，果然很快就看见了剧组的大棚子。
陈导对他带回来的八哥极为满意，头不疼了胸口也不闷了，在众人面前连连夸赞丁胖胖的火中救急、雪中送炭。
夸得丁胖胖一张胖脸臊得通红，连连摆手说导演太客气。
尤厘与江暮承跟剧组其他人一起在一旁笑得直乐，毫不意外地收到了小助理幽怨控诉的目光。
“全体人员准备！《湘西彭氏》第十三场第二次，A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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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剧组拍摄地十公里外，一支六人旅行团有组织的在丛林中穿梭。五男一女，都带着小红帽、穿着印有“爱旅社”印花的旅行T恤，肩上背着最基础款的黑色大号旅行背背包，乍一看就是一队专业登山的旅客。
只是每个人的表情都沉着谨慎，不像普通游客那般散漫轻松。
“老大，我们都在山里转悠两小时了，这里真的有货吗，会不会下雨天它就不出来了？”紧跟在领头人身后的瘦高男人抹了把脖子上的雨珠，烦躁地开口。
话音刚落，就听见身后响起其他人的嘲笑声。
“瘦猴，话这么多，你不会是爬不动了吧哈哈哈。”
“叫你平常多吃点你不听，瘦得跟个娘们似的，先说好我可不背你下去。”
“滚滚滚，”叫瘦猴的男人举起拳头，转头恶狠狠地道，“是不是找抽？”
身后那几人闻言收了笑，望着他神色转冷。
“行了闹什么，把条子闹过来就开心了？”领头男人不耐道。
众人皆噤声不语。
领头人站定，转过身露出一张刀疤从右眼纵贯至嘴角的脸。
“之前我找人花钱买到的消息，说十月初有人曾在这片山里发现穿山甲出没的痕迹，错不了。”
瘦猴有些小心翼翼，“可是这俩月也没听说道上有人出过这儿的货啊，不会是坑咱们的吧？”
“坑？是你脑子有坑，没人出货吗，阿武他们不是人？”刀疤脸斜眼看他。
提到阿武，瘦猴闭住了嘴，没止住一哆嗦。
上个月阿武的团进山偷猎，猎物还没寻着就被当地村民发现报给了公安，一行七个人中道崩殂全部被捕，现在还在市监狱里蹲着呢，刀疤脸买到的消息大概率是他们的人提供的。
老大好好的做什么提他们，真是晦气，瘦猴暗自朝地上呸了口。
刀疤脸视线扫过他们，再次沉声提醒，“这处背风向阳、地势较低，出货概率很大，都给我长点心仔细看着，谁先找到货，出手后再多得一成。”
多出的利益让众人瞬间振奋起来，纷纷打起精神寻找猎物的踪迹。
几人踏着雨水，淌过潮湿的草地继续向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湘西彭氏拍摄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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