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湘西彭氏拍摄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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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西冬季多雨，接近年尾，空气中总是飘浮着雨沫，时间长了沾在皮肤上，被寒风一吹，冻人的冷意直往骨头里钻。
三人从机舱下来就被这湿气扑了满面，很快发梢都缀上了水珠。
丁胖胖拖着行李箱，嘴里嘟嘟囔囔：“天气预报一贯欺负人，说好的晴天呢，结果天空比我便秘时的脸还沉，北方冬天好歹给点阳光呢，南方的冬天简直不讲武德！”
说着迎着冷风打了个喷嚏，一张胖脸冻得有些发红。
在他身后，尤厘一头波浪卷发被风吹得肆意飞扬，她打断丁胖胖的絮叨，将手中的伞丢给了他。
“好了，寒冬腊月的季节你还想多暖和，剧组的车就在外面，怕冷就赶紧过去。”
“我知道......”丁胖胖眨掉睫毛上的水珠，小跑着跟在江暮承身后，将伞面撑开。
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江暮承接过伞柄举在两人中间。
相较于他一八五的个子，丁胖胖一七一的身高明显矮了一头。他侧头看过去，对方露出的额头和耳根红得异常显眼。
“胖胖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感冒了？”
丁胖胖慢半拍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只觉得鼻腔中刺刺麻麻的，口罩里全是呼出去的湿气。
江暮承手背贴在他的额头上，果然触手一片滚烫。
他拧眉说道：“还真是发烧了，不知道是不是在飞机上着凉了。”
随后转向身后问：“厘姐，胖胖好像发热了，我们随行带的药品在你包里吗？”
尤厘迎着风跑了过来。
“药在我这儿，剧组的车停在C5出口，等会儿上了车就让丁胖胖量个体温把药吃了。”
丁胖胖口罩外的双眼呆滞茫然。
尤厘看了他一眼，不放心地再次叮嘱：“拍摄地附近没有酒店，剧组在两公里外租了两排民宿，待会儿到了你就回房间休息，我跟着阿承去剧组，知道了吗？”
丁胖胖这才回神，摸了摸不知何时升温的脸颊摇头。
“我不咳嗽也不头疼，一起去剧组没问题的！”
下一秒被尤厘无情打断。
“生病了就不要逞能，到时候病情加重是还要阿承照顾你？这边的天气不比京都也没有供暖，你就在民宿给我老老实实待着养好病再返工，听见了吗？”
眼看丁胖胖还想说，江暮承截住他。
“厘姐说的没错，剧组里专业老师都有，我不用人贴身照顾。听厘姐的把病养好了再过来。”
同时，他也拦住尤厘。
“厘姐你跟着胖胖一起在民宿休息会儿吧，顺带看着点他，剧组这边我自己去就可以。”
尤厘明确拒绝。
“不行，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的随身物品不好让场务保管，我在好歹有个照应。”
在来之前她就了解过，剧组快将湘西翻了个遍才找到这片深山老林。山路崎岖蜿蜒、交通不便，场地都是剧组临时搭的棚子，人来人往几乎没有私人空间。偌大剧组几十号人难免管理存在疏漏，防人之心不可无，之前职黑那波才过去没多久，她不得不提防些。
尤厘的坚持不无道理，江暮承不再拦她，三人快步出了机场坐上车往山里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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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的雨似乎比城市里大了许多，夹杂着初冬山谷的寒气淅淅索索地打在棚顶的幕布上，像是要敲出一首催眠曲。
开机的第五天。
场内，场务带着工作人员麻利地给拍摄仪器套防水袋，往棚内转移。
正在运作的一台摄像机背后，陈家隆导演盯着镜头的眉头紧皱。
“老刘啊，你自己过来看看。”陈导倏地开口，棚内短暂安静一瞬。
棚内一角，正在和场务说话的副导演刘狄闻声回头，他跟场务简短交代两句便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视线转向镜头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四方宽敞的院落，四周峙立着青砖围墙，屋门敞着，两边掩映着几株被雨打弯的细竹。
屋内彭氏正房的大少爷在把玩着手里的烟杆子，漫不经心地翘着腿逗弄着笼里的鸟儿，仆从端着鸟食沉默地站在身后。
一道男子身影从院门外疾步而来，黑色毡帽下的半张脸尤带着凑热闹的新奇，他抬腿踏过门槛，走动间雪蓝银丝长衫随风摆动。
人未到声先至，清声郎朗。
“听闻今日大哥被阿爹罚了几棍，怎的还有精神赏花逗鸟，莫不是阿爹偏心下手太轻，白瞎小弟我跑这一趟。”
彭家大少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烟杆轻敲鸟笼，力道不大却也惊地笼内鸟雀扑扇了下翅膀。
他哂笑，头也不抬，“是老幺啊，过来坐。看看这傻鸟，像不像你？”
——
这段戏走位正常，饰演大少的中青和小少的江暮承对手戏十分出彩，刘导盯着画面思索，那问题只能出在......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陈导手指敲了敲剧本，问道。
“是这鸟有什么不妥？”
陈导拿本子敲他，“呵，开机前我怎么说的，让道具组上点心，大宅院里拿这种瘦不拉几的灰雀充数，你看看这颜色和宅院搭吗，拍出来画面好看吗？”
刘导无奈叹气，“我说老陈，可不能全赖道具组。组里准备了虎皮鹦鹉，到你这儿却说与演员服装配色不搭要换，这会儿子深山老林里哪儿去换只名贵鸟来啊？”
提到这事陈导就气，声音都飙高了几分，“那你把那鹦鹉拿来，你来拍！让大少爷跟鸟站一块儿比比谁更绿的敞亮！”
刘导摸鼻子嘟囔：“所以这不是换了只不绿的鸟儿嘛。”
随即他又试着劝说：“要我说你就是太吹毛求疵了，小灰雀颜色是淡了点但好歹没跟服装撞上，取片也还行，这阴雨天气大家都不容易，就别折腾了吧。”
陈导没吭声，背过身去，只留余光淡淡斜了一眼。
要说圈内导演谁的脾气最大，陈家隆绝对站第一梯队。他的拍摄风格一贯严谨朴实，注重细节、宁缺毋滥，所以往往拍摄时长也比旁人多一倍，性格更是倔犟如牛，认定的事情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刘狄与陈导合作过多次算是老搭档了，对他的脾性了如指掌。看他双眼一闭一副不说话的模样，瞬间一个脑袋愁得七个大。
他率先妥协，叫来负责道具的场务。
“也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就停了，雨戏耽误不得，你这边还得辛苦下，叫人去山下问问谁家有宠物鸟可以租借，记住颜色得不要带大面积绿的。”
场务一一记下，转头忙去唤人。
此时雨棚另一头，江暮承钻身进入雨棚，身上那件华彩长衫还沾着细细密密的雨珠。
尤厘拿着早已备好的毛巾给他擦了擦又立即套了件厚实的棉袄，工作人员贴心送来暖手袋。
“今天还剩下三场戏吧？”尤厘问。
江暮承端着保温壶抿了口水答道：“是三场，不过有一场安排在夜间，那场戏份有些重。”
“看来还是得拍到半夜转点才能回去了。”尤厘望着棚外细细密密地雨水，思索着晚些时候回民宿取些生姜红糖包带过来，山谷里深夜气温低，团队里已经有一个感冒了，可再不能有人生病。
忽地听到身后问。
“胖胖怎么样了？这几天他怕过病气特意躲着我走，见到我溜得比谁都快，昨晚问他回消息说是退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框我。”
“烧是退了，只不过咳嗽鼻塞等毛病全都跟着冒了出来，要彻底好全怕是还得再吃几天的药。”尤厘转过身说。
江暮承放下了心，轻叹出声：“不发热了就好，挺好的孩子就是傻了点，他那负重前行的脑子可经不起更多摧残了。”
尤厘：“......如果他在，一定会谢谢你的关心。”
江暮承摆摆手，深藏功与名。
两人讨论的主人公，此时正站在民宿一楼的前台，跟老板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楼上，嗞——嗞——的电钻声有规律地在整栋楼内立体缠绕，像是要钻破人的脑壳。
丁胖胖脑瓜子嗡嗡的，昨晚他鼻塞几乎半宿没睡，好不容易等到天亮鼻子通了，喜大普奔终于能睡个安稳觉，就被突如其来的4D环绕电钻音差点吓出心理疾病。
民宿老板还在解释，“我昨晚峡谷开黑到了凌晨三点，这不也一样一大早的起来了，我也困啊可不是没法子嘛。”
丁胖胖怨气环绕，干痛的嗓子发出破锣声，“那它还要装修到什么时候？”
民宿老板掏了掏耳朵，不自觉放大声音，他拍拍胸脯道：“最近连着几天下雨屋顶渗水严重，等装修师傅加固完还要贴防水卷材，起码要一上午呢，小伙子你要不先出去转转，中午吃完饭再回来补觉，准没问题！”
伴随着刺耳的背景声，丁胖胖盯着老板熬夜留下的黑眼圈和眼中泛红的血丝。
他双眼一闭绝望叹气。
行吧，今天这觉注定是睡不成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湘西彭氏拍摄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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