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青梅竹马年少时（九） 你今日好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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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埋将沈空濛抱回梧桐院，进去时差点与庭院里扫水的小厮撞上。
“去叫人，热水、姜汤都备上！”沈云埋只瞥了小厮一眼，继续抱着人大步往屋子里走。
沈空濛搭在他肩背上的手拍了拍：“不要惊动这么多人，到时候府里边都会知道我们被淋成落汤鸡了。”
“无事。”两人进了屋子，沈云埋将她放到贵妃榻上，扯了贵妃榻上搭着的薄毯将人裹住，又转身去找她的衣柜，想让她将湿衣服换下来。
他很少进沈空濛的屋子，这不合礼数，只是如今连素不在，沈空濛向来不喜旁人动她的东西，沈云埋只能亲自上阵，不过打算递了衣裳就出去。
“衣物放在何处？”他楞头看了两圈，没找着。
“在另一边。”沈空濛指向一处，从两人这里看去，衣柜刚好被垂下的珠帘挡住，她指完有些犹豫，道，“要不还是等连素回来吧？”
“湿衣裳穿着会着凉。”沈云埋直直朝她的衣柜走去，他一把拉开柜门，本想随意取一件，但在看清柜内所列之物后不禁愣了神。
他本来没旁的心思，甚至没提前想过里边该是什么样。眼前各色的绫罗绸缎，和他乌漆麻黑的衣柜很是不同。
“额，你想穿什么颜色的，粉色、蓝色还是黄色？”他一时犯了难，感觉无从下手。
裹着毯子的沈空濛体温回升，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她缩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那是寻常颜色吗？那叫嫩粉、水蓝还有鹅黄，没见识。”
“......”沈云埋无法反驳，拿了最中间的一件，“嗯，那就黄，额，鹅黄色这件吧。”
他几步回到她身边，将叠好的衣裙放到贵妃榻上：“我去看看热水烧好了没有，一会儿府医若是来了，乖乖让人开驱寒的方子，应该喝一两次就好，不会很苦，我陪你喝。”
他临走前又不放心地用手背探了探沈空濛的额头。
感觉不算烫，估计不会起热。
沈云埋松了口气，叮嘱道：“快些将湿衣裳换下来啊。”
沈空濛迟缓地点点头。
见到此，沈云埋才放心地起身离去。
坐在原处的沈空濛确认人走远后，将毯子掀开，下地走到衣柜前，拉开了一个小屉，从里边又拿出几件衣物。
只给外衣要她怎么换？肚兜没有、小衣没有，亵裤也没有。
都说了要不还是等连素回来吧。
笨蛋云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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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空濛在盥室泡热水沐浴，侍女们进进出出，清理满地的水渍，连素正盯着府医写驱寒的方子。
沈云埋独自守在屋子外面。
沈翊和沈林氏得知沈空濛今日出府淋了雨，此时不等雨停，正带着人往梧桐苑赶。夫妻二人刚迈进院子第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屋檐下默默守着的沈云埋。
“云埋，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沈翊出声问道，“你这孩子，全身都湿透了，快回去收拾一下，小心染了风寒。”
沈林氏跟着停下脚步，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不知在想些什么。
“老爷，夫人。”沈云埋突然冲着两人一跪，“是卑职没有护好小姐，让她淋了雨，还受了寒。府医未出来说小姐无碍，卑职就不能走。”
“你这是什么话。”沈翊嗔道，“这哪会是你的错，天要下雨，有谁能提前料到啊？”
“此番小姐出行，是因为......今日是卑职的生辰，卑职求了小姐，让她带卑职出府踏青，这才遇雨......”他一五一十交代了实情。
沈翊觉得这话听着有些怪：“哦？你为何要——”
沈翊话没说到一半，就被沈林氏打断了，她没让沈翊问下去，而是说：“夫君，此事我来处理，你先进去瞧瞧濛儿如何了，身子有无大碍。”
“啊，好，都听夫人的。”沈翊丝毫没有犹豫便答应下来，他提了提袖子：“那便交与夫人了。”
沈翊一老爷们瞧不出什么来，沈林氏就不同了，她一眼就看穿了这个诚实又少加掩饰的少年郎。
“夫人。”沈云埋感受到她打量的眼神，内心忐忑不安，头埋得更低了。
他不是铁打的身子，一股寒风吹过，牙齿都在打架，但却强忍住没让身体打颤。
“你明日来我院子里一趟。”沈林氏并非狠心毒妇，她还是想先盘问清楚再做打算，“不要告诉老爷，或是濛儿。”
“是。”
“你先回去吧。”话说完了，沈林氏也走进了屋子。
“忠心护主的好孩子啊，你快些回去吧，这下着雨，多冷啊。”沈林氏身边的老嬷嬷上了年纪，最看不得年轻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心一下就软了，拎着他的胳膊让他站起来，“回去泡泡热水，驱驱寒。”
沈云埋站直，像块铁一般拉都拉不动：“卑职守着，等小姐无事了再回。”
嬷嬷摇摇头，这孩子真是太固执了，夫人定会厌烦于他的：“糊涂孩子，你守在这，置小姐的清誉于何地啊？满屋满院这么多人，可都看着呐。”
“我......”沈云埋支支吾吾，他心尖上就这么一颗珍珠，他想确认她无事才会放心，“那我去墙角那边站，不会多引人注意。”
墙角那处连个屋檐都没有，嬷嬷眉毛一横：“你这般不听命令，明日夫人定会气恼，你可本就不讨夫人喜欢。”
沈云埋还是站着没动。
嬷嬷严慈并施，劝道：“小姐若无事，多半会派人寻你，若小姐不寻你，老身也会叫人来知会你一声，这样总行了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沈云埋不好再拧着性子，最终还是点了头。他向嬷嬷道了声多谢，三步一回头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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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空濛有轻微的风寒之症，人不至于难受。早晨苦巴巴地灌了一碗药，此时正趴在新换的美人榻上晒太阳。
“云埋呢？他晨间来过一回后就走了？”她问。
“陪您喝完药就走了。”连素给她披上毯子，“明明都是淋了雨，他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他上午一般都会跟着武师傅练武，但昨日刚淋过雨，身子虽无碍，但就这么接着练吗？”沈空濛以为沈云埋是去练武了，她盯着窗外，外边又是一个艳阳天。
其实，今日武师傅并未来国公府，而沈云埋此时正在沈林氏的院子里。
“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吗？”沈林氏尝了口手中的香茶，她刚说了许多话，嗓子有些轻涩。
“卑职明白。”沈云埋单膝跪在地上，低着头神色不明。
“老爷既如此信任你，你定是个聪明孩子。”沈林氏的语气缓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然明白，那就要做到。濛儿被我和老爷娇惯坏了，有时难免会失了分寸，你被老爷委以重任，做了濛儿的贴身侍卫，需得时时提醒着，更要以身作则。”
“卑职明白。”
“好了，我也乏了。听说有你在一旁濛儿喝药也会乖些，也到时辰了罢，你下去吧。”
“卑职——”
“下去吧。”
“......是。”自己的心思已完全被上首的贵妇人看透，沈云埋忐忑中参杂着羞郝，听令退了下去。
荣国公府里的规矩，主子用午膳的时辰要先于下人，以保证主子用膳时能被方方面面伺候着。
沈云埋晨间只喝了一碗药，如今腹中空空，但他还是先去了梧桐院。
是要到小濛该喝风寒药的时候了。
“你上午在跟着师傅练武吗？”沈空濛看着他走进院子，扬声询问道。
沈云埋停下脚步驻足外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不想说谎，但又无法说实话。
好在沈大小姐只是随口一问，她的注意力很快被转移了：“你怎的不进来？是想躲着不喝药吗，你也觉得这副风寒药很苦对不对？那我们都不喝——”
“不行。”这个没得商量，他无情地掐灭她的幻想，“不能不喝药。”
对于这种事情，沈云埋总是格外坚决。沈空濛瘪瘪嘴：“那你还不快进来，连素已经去端药了。”
“我......我就在此处站着喝吧。”他突然支吾起来。
“嗯？为何？”挂起的珠帘挡住了他半边脸，沈空濛觉得如此与他说话不自在，便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她一手将珠帘扒拉开，道，“你今日好生奇怪。”
“没有。”沈云埋心虚地否认，“我......我一会还有事要办，不能待多久。”
上午不见人影，下午也要不见人影，沈空濛不高兴地在他脸上上下打量：“你有什么要紧事要办？”
“我......”有什么要紧事呢，“我......该去书阁里看书了。”
这算什么要紧事。
“这很急吗？”沈空濛疑惑。
“......挺急的。”沈云埋心虚得不行，但只能硬着头皮编下去，“许久没读过书了。”
“你真的好生奇怪。”沈空濛半信半疑。
他这脑袋聪明得很，学东西、记东西都很快，她老是三天捕鱼两天晒网，课业有时都需要他这个勤奋的后学来帮忙。
“没有......药来了。”沈云埋正苦恼于该如何找补，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和汤汤水水的声音，
“有些烫。”沈云埋伸手将药碗端起来，却不递给沈空濛，他示意，“你就这样喝。”
这样并不是第一次了。药刚端上来时总是不可避免地有些烫，沈云埋怕烫着她的手心，都会帮她端着，只让她轻轻扶着碗沿喝药。
“嗯。”她用手扶住碗沿，施力让碗口往自己这边微微倾斜。
“咕噜，咕噜。”
“慢些喝。”沈云埋将碗口扳回来些，怕她喝急了呛着。
沈空濛喝过一半停了下来，她缓口气，说：“其实不大烫，我自己来吧。”说完将瓷碗拿回自己手中，继续小口小口地喝着。
腹中无物，沈云埋还是干脆地将另一碗大口灌下。
他将空碗放回连素端着的木盘里，摆在沈空濛的空碗旁边。
连素端着木盘退下。沈云埋低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白手帕，娴熟地叠起后欲给人擦净嘴角。
沈林氏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沈云埋动作一僵。
“怎么了？”沈空濛疑惑地扬着下巴，她正等着他伺候呢。
“嗯......”沈云埋想，这个举动他是不能做的。他有些不知所措，最后只得慌忙地将手帕放到沈空濛手中，又局促地编了个蹩脚的借口：“小濛，我、我赶着去看书，你自己擦一下吧。”
说完再次心虚地移开眼，转身仓皇逃出了梧桐院。
“？”
沈空濛愣在原地，想不明白今日他这一通的古怪行为到底是为何。
她抬手给自己擦净嘴角，一脸凝重地思索着。
难不成是......他急着要去读的书有古怪？
跟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青梅竹马年少时（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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