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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   当下庄丁拾掇前厅被打翻的桌椅板凳,陆乘风秉持主人风度,犹不忘待客之道,还欲添酒回灯重开宴,替众人压惊,然而人人都婉言谢绝。苦劝不得,只好令庄丁备下客房,当晚安排众人都向归云庄上歇了。
      次晨起身,众人向陆庄主父子作别,陆乘风每人送了一份厚厚的程仪,一一辞别。

      辞出庄来,韩小莹道:“桃花岛之约,我看还是不必去了。”她亲眼见了黄药师性子古怪残忍,担心郭靖如去赴会,势必凶多吉少。
      郭靖道:“我答应了蓉儿父亲要去,不能失信于他。”杨康插口说道:“跟这般妖邪魔道,有甚么信义好讲。大哥是太过拘泥古板了。”
      柯镇恶哼了一声,说道:“靖儿,咱们侠义道岂能说话不算数?今日是六月初五,七月初一我们在嘉兴醉仙楼相会,同赴桃花岛之约。”
      郭靖躬身道:“是。”转头向慕容复望去,问道:“师父,你们要去哪里?我同你们一道。”
      慕容复想了一想,道:“我么?我倒是想上少室山看一眼。”
      萧峰微微一呆,笑道:“上少室山去做甚么?又不烧香拜佛。”
      慕容复道:“是你要故地重游。如今江南游过了,少室山难道不算故地?依我说也该去一去。”
      见萧峰沉吟不答,微微挑眉,道:“怎么?你不想去?”
      萧峰一愣,笑道:“去。你说去那就去。”

      郭靖喜道:“我素来只听说少林寺在少室山,一直都想去看看,一直也没机会往那边走。这次可有机会啦。康弟去过么?”
      杨康笑道:“我就不与你们同去了。我想四处走走,散一散心,回头再作打算。”
      众人想这少年遭遇身世大变,一夜间养父变为杀父仇人,遂也不再勉强。江南六怪嘱咐郭靖几句,扬鞭南去,杨康寒暄两句,亦拱手上马南行。郭靖遂同慕容复、萧峰二人向北按辔缓缓而行。

      中午时分,到了溧阳,正要找店打尖,忽见一名店伴迎了上来,笑道:“可是慕容公子一行么?酒饭早就备好了,请来用罢。”
      三人俱感奇怪。萧峰问道:“什么酒饭?”那店伴笑道:“今儿早有一位爷嘱咐来着,叫小店里预备下了酒饭。钞已会过了。”
      慕容复皱眉道:“你怎么会认识我们?”
      店伴笑眯眯地道:“这位爷吩咐过了,客人当中有一位慕容公子,天上少有,世间无双,绝不至于认错。”说着便自说自话地接过坐骑。
      慕容复被他这话一噎,一时竟无言以对。萧峰肚中暗笑,心忖:“敢这么说话的人,还能有谁?”

      进店坐下,店伴送上酒饭,精细面点,雅致菜肴,更有一碗郭靖最爱吃的口蘑煨鸡,另备两坛花雕。见了这一番安排,慕容复亦再无怀疑,啼笑皆非。惟有郭靖一个不明就里,诧道:“陆庄主安排如此周到。这是中原人送客的规矩么?”
      萧峰忍笑道:“中原人送客这么个送法倒没见过,不过不知道当年梁山伯祝英台十八相送是什么样子?大概就是这样罢。”
      他故意说得甚响,似乎是要说给店外藏身的东道主听闻一般。郭靖心生好奇,问道:“梁山伯祝英台,那是甚么?”
      萧峰诧道:“你不知道?是传说故事啊,戏文里都有的。”郭靖摇头道:“没听说过。我妈妈只同我说过牛郎织女。”
      萧峰恍然道:“我忘了你自幼生长大漠。”遂将记得的梁祝故事讲出。郭靖听得出了神,先是欢喜,而后叹诧。道:“我初见蓉儿之时,她也是这般女扮男装。”
      慕容复含笑道:“哦?你当真不曾看出来?”
      郭靖脸上微微一红,摇了摇头,道:“我看不出来。不过那时我就想,不管蓉儿是男是女,这辈子也要同她一起。”
      他这句话说出来,慕容复震了一震,抬头向萧峰看去,萧峰正好也正向他望来。二人视线撞至一处,慕容复移开视线,萧峰低头喝酒,未说甚么。

      这一路行去,沿路客店仍是安排好了酒饭,顿顿皆有一两样菜色是他们平日爱吃之物。萧复二人不动声色,饭来便吃,酒来便喝,只等着瞧这个小黄蓉什么时候沉不住气现身。不想黄蓉始终不曾露面,倒是郭靖先沉不住气,到了高邮,用过午饭,抢先道:“师父,我往前赶一步,瞧瞧究竟是谁在迎咱们。”
      慕容复道:“去罢。不过明日我们可不等你动身了。”
      郭靖点了点头,道:“我的马脚程快,回头折返回来迎你同萧叔叔。”
      二人瞧着少年翻身上马而去。第二天黄昏向下一站客店投宿,才下马没多久,果然听见熟悉的鸾铃响动,两个少年少女手携着手归来了。郭靖神气颇有一些不好意思,黄蓉却仍然一见面就又说又笑,咭咭咯咯,有说不完的话。
      原来她在太湖中耽了大半个时辰,料想父亲已去,挂念着郭靖,又到归云庄来窥探,见他安然无恙,心中大慰,回想适才对父亲说话太重,又自懊悔不已。次晨躲在归云庄外树丛之中,眼见三人并辔北去,于是抢在前头给他们安排酒饭。

      笑问:“这两天的安排可还合心意么?”
      慕容复道:“安排甚合心意,只是主人始终不肯露面,这一点令人费解。”
      黄蓉抿嘴笑道:“我这不是来了么?如今靖哥哥的妈妈不在这里,他就要听师父的话。你们两个人论起来都算是靖哥哥的师父,吃了我的酒饭,可就要为他做主。”
      慕容复知道她是怕父亲刁难郭靖,微微一笑,道:“你放心。有我替你们做主。”
      黄蓉大喜。可是听他这么一说,却不禁又担心起来,柔声道:“做主归做主,你可不要太为难我爹爹。”
      慕容复挑眉道:“呵,我有甚么本事为难你爹爹?”
      黄蓉笑吟吟地道:“你本事可大啦,没有人及得上你。到时候上得岛去,你一定要好好地劝劝他,好好地哄一哄,我爹爹他是会听的。”
      捉住慕容复袍袖,轻轻摇晃,软语道:“你替我做主,我也替你出气。谁惹你生气,你同我说,我便去捉弄他一番,给你出气,好不好?我听说靖哥哥那天惹你生气,我已经替你骂过他啦。”
      慕容复失笑,道:“谁跟你说我生气来?”将袍袖从她手中抽出,向郭靖看了一眼,看得郭靖讪讪地低下了头。

      黄蓉笑嘻嘻地道:“总之我全都听说啦。你责备得对,靖哥哥不应当去杀完颜洪烈。我还听说萧叔叔也说动了杨康。要是让我遇见小时候冤枉了萧叔叔的那个大夫,我一定揍他一顿。”
      郭靖吃了一惊,道:“蓉儿!不许顽皮。”
      萧峰笑道:“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说它做甚么?”
      黄蓉却不肯放过,竖起柳眉,道:“我怎么顽皮了?要是换成是我爹爹,一定夸我做得对。明明是这大夫无理在先,就对他不客气一点又有什么?揍他一顿,这还算好的呢。”
      郭靖愕然道:“你爹爹他是这么教你的么?换成是我的妈妈,她一定会先问清楚我究竟有没有偷人东西。”
      黄蓉笑道:“你这么个老实人,怎么会偷人家的东西?”
      郭靖摇了摇头,道:“我没偷东西的话,我妈妈一定不会冤枉我。可是倘若我真的偷了东西,我妈定然会打我一顿,押着我上门赔礼道歉去。”
      黄蓉听得变了颜色,咋舌道:“啊唷,你的妈妈管教你这么严厉?”
      一转头,笑道:“你呢?慕容师父,换成是你的爹爹妈妈,他们会怎么做?”
      慕容复想不到她竟问到自己头上,着实一呆,道:“我的爹爹妈妈?……”

      着实愣了半晌,摇了摇头,道:“我想不出来他们会怎么样。”
      萧峰一怔,转头向他望去。黄蓉也愣了一愣,似有所察觉,不再追问,只盯着慕容复瞧。
      慕容复见她瞪大眼睛一味望着自己,叹一口气,道:“如果一定要说的话,我一开始应该就不会受这个委屈。这么瞧着我做甚么?”

      黄蓉呆呆摇头,瞧了他半天,张口刚要说话,为萧峰打断,道:“昨天靖儿就上路寻你去了。你们在路上耽搁了一天?”
      被他这么一说,黄蓉“啊”了一声,似想起一事,道:“是了,忘了同你们说。我同靖哥哥遇见了丐帮的人。”
      萧峰一怔,道:“丐帮的人?”
      黄蓉点头道:“嗯。”遂将今晨同郭靖于宝应郊野遇见两个叫花子一事说出。道:“我听见他们议论一个程家大小姐住在哪里,说今晚有一桩事情要去找她。”
      萧峰仍旧不甚敢信,问道:“你们不曾错认罢?真是丐帮的人?”
      黄蓉道:“这两人赤了脚,小腿上生满了疮,我瞧定是真叫化儿。旁人扮不到那么像。”
      萧峰点头道:“那多半就是了。”心中却感沉重。当年他任帮主之时,出令必行,恩威并施,将一个大帮经营得森严兴旺,兼而有之。出走丐帮后不过短短几月时间,却也亲眼见得帮规废弛,弟子过屠门而大嚼,沿街强索硬讨,但是怎么也料不到竟然会堕落如此,到了强抢民女,罔顾法纪的地步。
      心想:“也不过一百多年时间,难道丐帮的名声真要败在后人手中?”

      不愿多想,问道:“他们想干甚么?”
      郭靖道:“我听这两人口气,要对程家大小姐不利。路见不平,既然遇上了这事,我同蓉儿也打算管上一管。”
      萧峰低头想了一想,起身道:“我同你们一道。”
      慕容复道:“这是丐帮的事,我不搅他们的这趟浑水。你们要去便去罢。”

      三人上马疾驰,天色擦黑时分,已至宝应。弃马步行,潜入西城,直奔同仁当铺而去。郭黄二人显然白天时已打探过地形,身形轻捷,一路毫无迟疑,跃过花园围墙,径奔院中一座精致小楼而去。三人轻功俱佳,攀至楼房顶上张望,见得房中共有七人,都是女子,一个十八九岁的美貌女子正在灯下看书,想必就是那位程大小姐了,其余六人都是丫鬟打扮,手中却各执兵刃,劲装结束,精神奕奕,看来都会武艺。
      郭靖与黄蓉面面相觑。黄蓉低声笑道:“怎么办?人家早有准备啦。还救什么救?”
      萧峰道:“沉住气。先瞧瞧是怎么回事。”三人悄无声息地翻上屋顶,坐下等候。
      等不到小半个时辰,只听得墙外喀的一声微响,围墙外跃进两条黑影,瞧身形正是日间所见的乞丐。两丐走到楼下,口中轻声吹哨,一名丫鬟揭开竹帘,说道:“是丐帮的英雄到了么?请上来罢。”
      郭靖与黄蓉在黑暗中你瞧瞧我,我瞧瞧你,俱觉大为尴尬。日间听得那两丐说话,又见楼房中那小姐严神戒备的情状,料想二丐到来,立时便有一场厮杀,哪知双方竟是朋友。萧峰却心中一宽,如释重负:“丐帮还是那个丐帮。”

      他心事既了,便不欲再同丐帮有什么瓜葛,也不再注意他们说甚么。正欲寻个机会离去,忽闻其中一名声音苍老的老丐道:“……姑娘是千金之体,欧阳克这个狂徒就是多瞧一眼,也是亵渎了姑娘。”
      乍闻“欧阳克”三字,眉头一皱:“又是他?”
      向那老丐看去,见他衣衫褴褛,然而干干净净的,打着几个补丁,背上负着几个布袋。萧峰一看便知,此人身份威严甚重,是丐帮的八袋长老。
      黄蓉察觉到他眼光,低声道:“这老乞丐姓黎,年轻的那个叫余兆兴。别看这程大小姐娇滴滴的,她的师父可是全真七子之一的清静散人,他们可算得是一家人了,怪不得要管这桩闲事。”
      萧峰奇道:“一家人?”
      黄蓉低声道:“丐帮帮主便是洪七公。他同全真教之前的教主王重阳并称‘五绝’,交情不错。”
      萧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此人通晓降龙掌。”好奇心起,不再说要走的话。
      黎生同程大小姐低声商量一阵,程大小姐施了一礼,带了丫鬟盈盈下楼而去。黎生走到小姐床边,揭开绣被,鞋也不脱,满身肮脏的就躺在香喷喷的被褥之上,向余兆兴吩咐了几句,见他下楼而去,盖上绸被,放下纱帐,熄灭灯烛,翻身朝里而卧。
      黄蓉瞧得有趣,低声笑道:“回头程家大小姐这床被褥可不能要啦。”萧峰但笑不语。

      又候得一个更次,听得打过三更,“啪”的一声,花园中投进一颗石子来。过得片刻,围墙外窜进八人,径跃上楼,打着了火折子,走向小姐床前,随即又吹熄火折。
      就在这火光一闪之际,楼顶三人已看清来人形貌,都是欧阳克那些女扮男装、身穿白衣的女弟子不错。四人走到床前,揭开帐子,将绸被兜头罩在黎生身上,牢牢搂住,另外两名女弟子张开一只大布袋,抬起黎生放入袋中,抽动绳子,已把袋口收紧。众女抖被罩头、张袋装人等手法熟练异常,想是一向做惯了的,黑暗之中顷刻而就,全没声响。四名女弟子各执布袋一角。抬起布袋,跃下楼去,四人抬布袋,四人护卫,急行而去,过得一会,瞧见丐帮中人也远远跟了上去。
      萧峰低声道:“走。”领着两人悄没声息地缀了上去。走了一阵,已到郊外,只见八女抬着布袋走进一座大屋,众乞丐交头接耳,低声说了几句,四下散开去,把大屋团团围住了,

      这地方是一座祠堂,大厅上供着无数神主牌位,梁间悬满了大匾,厅上四五枝红烛点得明晃晃地,居中坐着一人,折扇轻摇,风流倜傥,果然是欧阳克。
      只见八女抬了布袋走进大厅,说道:“公子爷,程家大小姐已经接来了。”欧阳克冷笑两声,抬头向着厅外说道:“众位朋友,既蒙枉顾,何不进来相见?”
      郭靖还道他说的是自己,微微一凛。但觉一只温暖大手伸过来压住自己肩头,萧峰低声道:“莫要沉不住气。他说的是丐帮的人。”
      郭靖惊道:“啊,被他瞧出来了?丐帮的人怎么不应?”
      萧峰压低声音道:“你轻声些。适才我听他们交换过丐帮切口,黎长老吩咐他们未得号令,不许轻动。”
      黄蓉奇道:“原来是丐帮的黑话,难怪刚刚他们说话我一句也听不懂。萧叔叔,你如何会懂得这些?”

      萧峰不答,侧身向内张望。只见欧阳克侧头向地下的布袋看了一眼,冷笑道:“想不到美人儿的大驾这么容易请到。”缓步上前,折扇轻挥,已折成一条铁笔模样。
      三人见了他的手势和脸色,都吃了一惊,知他已看破布袋中藏着敌人,便要痛下毒手。萧峰左掌提起,微微蓄力,凝神待发,只待他折扇下落,一掌便要推了出去。这时忽听得飕飕两声,窗格中打进两枝袖箭。欧阳克头也不回,反手抄住,食指与中指夹住一箭,无名指与小指夹住另一箭,喀喀两响,两枝短箭折成了四截。群丐见他如此功夫,无不骇然。
      余兆兴叫道:“黎师叔,当心!”语声未毕,嗤的一声急响,布袋已然撕开,两柄飞刀激射而出,刀光中黎生着地滚出,扯着布袋一抖,护在身前,随即跃起。

      欧阳克笑道:“美人儿变了老叫化,这布袋戏法高明得紧啊!”
      黎生道:“地方上三天之中接连失了四个姑娘,都是欧阳公子干的好事了?”
      欧阳克懒懒的道:“那几个姑娘也没甚么好,你既然要,大家武林一脉,冲着你面子,便给了你罢。叫化子吃死蟹,只只好,多半你会把这四个姑娘当作了宝贝。”右手一挥,几名女弟子入内去领了四个姑娘出来,个个衣衫不整,神色憔悴,眼睛哭得红肿。
      黎生怒从心起,喝道:“你我比划比划。”欧阳克道:“那再好没有,进招罢。”

      黎生道:“好!”右手抬起,正要发招,突然眼前白影微晃,背后风声响动,疾忙向前飞跃,颈后已被敌人拂中,幸好纵跃得快,否则颈后的要穴已被他拿住了。他吃了一惊,应对倒也不俗,反手还劈一掌。
      萧峰顿时认了出来:这是降龙廿八掌中的“神龙摆尾”一式。黄蓉低声道:“他也会这套掌法。”郭靖点了点头。
      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然而力大势沉,欧阳克不敢硬接,纵身避开。二人战在一处,黎生使过“逍遥拳”,又使别家功夫,他功夫显然不及欧阳克精深,回回遇险露怯之际,都是靠这一招“神龙摆尾”化险为夷,翻来覆去,似乎只会这么一式,然而光这么一式,已经足够他应付欧阳克了。

      萧峰一看便明:“这是只传了他一招。”他在帮时,这一套降龙掌法尚只在帮主间代代相传,看来如今却也授给□□袋长老了。
      心想:“这倒也不失为一个法子。要是丐帮长老各自都会得一两式,这套掌法也不至于失传。”
      想至此处,忽闻丐帮弟子大声呼喝起来。向内望去,原来黎生遇险,已为欧阳克逼至墙角,“神龙摆尾”一式需得反手施为,无法施展,眼见险象环生,“砰砰”连声,黎生头上胸前连中了五六拳,登时头晕身软,晃了几晃,跌倒在地。萧峰一凛,正欲出手相助,丐帮诸人已然纷纷怒喝,抢上前去救援,欧阳克转过身来,抓起奔在最前的两个乞丐,对着墙壁摔了出去,两人重重撞在墙上,登时晕倒,余人一时不敢过来。

      欧阳克展扇轻摇,冷笑道:“丐帮的名气倒是不小,今日一见,却真叫人笑掉了牙,甚么偷鸡摸狗拳、要饭捉蛇掌,都拿出现世。以后还敢不敢来碍公子爷的事?瞧在你们洪帮主的份上,便饶了这老叫化的性命,只是要借他两个招子,作个记认。”说着伸出两根手指,向黎生眼中插下。
      忽闻一声虎吼:“慢着!”一人跃进厅来,挥掌向欧阳克推去。
      欧阳克猛觉一股凌厉掌风扑向前胸,心中一惊:“不好!”疾忙侧身相避,但已被掌风带到,不由自主,立足不稳,整个人向后摔将出去,一交摔了个四脚朝天,极为狼狈。

      听闻来人沉声道:“丐帮岂容你污蔑?”
      丐帮众人静默半晌,忽而哄堂喝起彩来,间中夹杂着哈哈大笑。欧阳克恼羞成怒,一个鲤鱼打挺跳起身来,一掸身上尘土,怒道:“什么人?”
      只见一条昂藏大汉立于自己同黎生之间,器宇轩昂,渊停岳峙,目光如同冷电一般,向自己身上转了两转,令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战。不是萧峰是谁?
      欧阳克心中一凛:“怎么这姓萧的也来了?”情不自禁地向萧峰身后张望,却不见英俊青年身影。

      心念飞转间,忽见长窗开启,一名少年同一名少女纵身跃入,正是郭靖黄蓉。
      一见黄蓉娇美模样,欧阳克心中一荡,笑道:“黄家妹子也来了?今天真是热闹。只可惜一帮臭叫花子也在,未免也太煞风景。”
      丐帮众人听他出言不逊,纷纷怒骂起来。有萧峰出手相救,这么缓得一缓,黎生已被余兆兴扶起,喘息片刻,脱开搀扶,径向萧峰深深作揖下去,肃容道:“多谢英雄出手相救。请问高姓大名?”
      萧峰不欲向丐帮通名,只摇了摇头。
      黎生一怔,以为他不愿留名,仍是恭恭敬敬地问道:“那敢问阁下的门派,同丐帮又有甚么渊源?改日也好容我等报恩答谢。”
      萧峰仍是摇了摇头,道:“我同丐帮没有渊源。”

      欧阳克这时已然恢复了从容模样,冷笑道:“公子爷是甚么人,能着了你们这些臭叫化的道儿?我叫你们瞧一个人!”双手一拍。
      等了半晌,却无动静。他面露诧色,抬掌一连击了两击,转头向堂内望去,不耐道:“人呢?怎么还不把程家大小姐请出来?”
      黄蓉郭靖听闻“程家大小姐”一语,双双一愣。
      黄蓉心思转得极快,顿时醒悟过来,顿足道:“糟糕,着了这家伙的道儿。他定然是派人守在楼梯下头,先把程家姐姐给抢了来。”
      欧阳克面露不耐神色,转身向后堂走出两步。这时忽闻一个清朗声音,道:“不必劳动少主移驾了,程姑娘在这里。”
      话音甫落,堂内缓步走出一个身材高挑的青年男子,剑眉星目,潇洒闲雅,俊逸绝伦,正是慕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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