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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染春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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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滴砸在窗棂上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远。胤祥指尖的血蹭在我脸颊,温热得令人心惊。他猛地缩回手,那双总是清明的眼睛此刻映着雷光,显出几分困惑与挣扎。
"十三爷慎言。"我退后半步,金钗在掌心硌出月牙形的血痕,"您深夜擅闯闺阁,就不怕明日御史台的折子?"
檐外传来瓦片碎裂的脆响。胤祥突然劈手夺过我手中的金钗,在宝蝉的惊叫声中,竟用钗尖挑开自己左臂的绷带——血肉模糊的伤口里,赫然嵌着半枚狼头金印!
"八哥的人往太医院下毒,我追查时中的埋伏。"他声音沙哑,将染血的绷带甩在案几上,"这印与三哥婚书上的徽记一模一样。"
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他腰间晃动的玉佩。那羊脂白玉在雷光中泛着冷冽的光,与他此刻眼中的迷茫形成鲜明对比。
"爷说这些与我何干?"我故意将羊皮阵图往烛火边挪了半寸,"圣旨已下,三日后我便..."
"你当真甘心?"胤祥突然逼近,带着血腥气的呼吸拂过我耳畔,"甘心看着八哥继续残害忠良?"他目光落在我腕间,那里本该有前世留下的疤痕,此刻却光洁如新。
风卷着雨丝扑灭烛火。黑暗中,他的声音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自你入宫谢恩那日起,我便总做些怪梦...梦见太液池畔,有人为我挡箭..."
"轰"地一声巨响,房门被暴力破开。青格浑身是血地冲进来:"主子快走!八爷的人把府围了!"
胤祥一把扯下玉佩塞给我:"西华门第三个石狮底下有密道。"他转身迎敌时,朝服下摆扫过门槛,留下道血痕——恰巧是个"卍"字形。
混乱中我被他推进密室。狭窄的暗道里,血腥味混着他身上清冽的沉水香,让我想起前世他教我写字时,袖口沾染的墨香。
"别看。"他突然侧身挡住我视线。这个保护性的动作让他自己都愣了一瞬,手臂僵在半空。墙外传来利刃入肉的闷响,他眉头紧锁,却仍稳稳挡在我身前。
密道尽头是间潮湿的石室。阿玛蜷缩在角落,怀中紧抱着个雕花木匣。见我们进来,他浑浊的眼睛突然亮起:"毓儿,你看这个..."
匣中静静躺着一支折断的白翎箭,箭簇上幽蓝的钩吻毒闪着冷光。
"八贝勒赏的。"阿玛剧烈咳嗽起来,"说大婚当日...要我用这个..."
胤祥突然单膝跪地,染血的手指抚过箭杆上的刻痕:"这是去年木兰秋狝,我射中白鹿的那支。"他抬头时,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痛楚,"这毒...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石壁突然传来撞击声。胤祥本能地将我护在身后,这个动作行云流水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飞溅的碎石划破他脸颊时,一滴血落在我手背,滚烫如泪。
"走!"他推我向暗河方向,自己却转身拔剑。我死死拽住他衣袖,布料撕裂的脆响中,半块玉佩落在我掌心——正是前世他赠我的定情信物的另一半!
暗河水流湍急。我回头最后一眼,看见他站在箭雨中,背影与梦中那个太液池畔的身影渐渐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