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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他才不想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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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听见王武退出虎帐的脚步声,沈白溪裹紧身上的红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却发现眼前那双靴子依旧停在原地。
他顿时紧张起来:“你……你怎么还不走?”
柳聂淡道:“九爷吩咐过,让我照顾好您。”
骗鬼呢?他又没聋,秦湮说的分明就是“收拾干净”。
把他说的像一坨小垃圾似的。
沈白溪长长叹了口气:“都说了不用,我自己能——欸欸欸?!你放我下来!”
话音未落,柳聂已经俯身,一手托住他的腿弯,一手揽住后背,轻而易举便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沈白溪脑子一懵。
卧槽,公主抱?!
这个经典的电视剧女主才能遇到的事,居然被他给碰上了!
他刚想挣扎,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清晰的滴答声。
还带着些许余温的水珠顺着红袍边角,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沈白溪身体顿时僵住。
那个,好像,是,他的……
……
啊啊啊啊!!!
沈白溪崩溃地把脸埋了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当场闷死。
柳聂见怀里的小东西终于安静了,轻轻松了一口气,抱着他一路穿过侧帐。
没多久,四周便弥漫起湿润温暖的水汽。
等沈白溪终于脱离了鸵鸟状态时,整个人已经被放入了一只宽大的木桶里。
温热的水流缓缓托起身体,将一路积攒的疲惫和紧绷缓缓冲散。
沈白溪舒服地眯起眼睛,忍不住长长吐出一口气。
总感觉,终于活过来了……
他原本还想舒舒服服泡上一会儿,结果下一刻,柳聂已经卷起袖口,拿起了一把木刷。
动作娴熟得像是什么“沉浸式洗狗ASMR”。
沈白溪:“……”
不是,至于吗?
他只是脏了一点,又不是刚在泥地里打过滚……
沈白溪心里这会儿还有点小怨气。
不过,等他擦干泪痕,看清柳聂的脸时,这些怨气立刻就烟消云散,一点不剩了。
卧槽。
用美丽来形容男人虽然有点奇怪,但放在这个人身上绝对没有一点违和感。
柳聂的长相……不知该说是阴柔还是妖气,妥妥的男生女相,眉眼清冷疏离,一头长而直的墨发滑腻柔顺,美的令人移不开眼睛。
只可惜白璧微瑕,他脸上有一道浅而细长的疤,如瀑的黑发间也掺杂着一些银丝。
沈白溪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面对面看见这么漂亮的人。
事实证明人都是看脸的,自从看清柳聂长什么样子后,沈白溪再也没闹腾过,乖乖地趴在桶边任他搓洗。
柳聂从头到尾没说几句话,动作却细致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等一切收拾妥当,他才转身去整理虎帐里剩下的狼藉。
而沈白溪泡完热水,哭过一场,又舒舒服服洗了个澡,脑子也终于重新运转起来。
刚刚还觉得天都塌了。
现在想想……算了算了,至少命保住了,还洗了澡呢。
做人嘛,还是得乐观一点。
沈白溪的乐观态度一直持续到他被柳聂带回虎帐。
帐内早已焕然一新。
那些湿漉漉的痕迹早就消失的干干净净,空气里也没什么奇怪的气味,只剩下那股属于秦湮的,淡淡的冷香。
沈白溪暗暗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瞬,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这张铺着虎皮的卧榻上——同时,也是帐内唯一一张卧榻。
这不是秦湮的床榻吗?
为什么要把他领到这里?
沈白溪仿佛一瞬间想到了什么很恐怖的事,恐怖到大脑都不愿意细想,就已经卷铺盖跑路了。
柳聂平静道:“九爷吩咐,今夜您便歇在这里。”
“……”沈白溪缓缓睁大眼睛。
啊???
啊???!
先不管秦湮的阳痿是真是假,他才不想和秦湮睡在一起!!
太TMD恐怖了!!
但当着柳聂的面,沈白溪也不好把话说得太直,只能硬着头皮装傻:“那什么……要不我还是先回去吧?时候也不早了,总不好打扰厉王大人休息……”
“九爷并未吩咐让沈大人离开,在下若是擅自放您回去,只怕要受责罚。”
这一声“沈大人”,瞬间让沈白溪什么脾气都没了。
“好说,都好说。”沈白溪立刻往榻上一坐,摆出一副十分配合的模样,“柳大哥放心,我就在这儿老老实实待着,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柳聂微微颔首,没有多言,转身退出了虎帐。
帐幔缓缓垂落,四周重新安静下来。
而沈白溪……
不到半盏茶的工夫就后悔了。
草草草,他没事装什么逼啊!
沈白溪越想越觉得,秦湮此人实在是太邪门,太变态了。
虽然善良的老天爷已经剥夺了他用下/体害人的本事,却依然没耽误此人的变态程度。
沈白溪越想越没有安全感,干脆抱紧被褥,把屁股严严实实贴紧墙面,这才总算松了口气。
但大概是周围一直弥漫着那股冷香的缘故,沈白溪这一觉睡得不安稳。
梦里一直有怪物追着他砍,每一个都长着秦湮的脸。
淦。
翌日清晨,沈白溪打着哈欠疲惫醒来。
他迷迷糊糊揉开眼睛,下意识朝四周望了一圈。
空的。
秦湮昨夜居然没回来。
他就这么霸占了军营里最舒服的卧榻,四仰八叉地睡了一晚上!
虽然一直在做噩梦……不过比起挤满臭烘烘的男人的营帐,这已经很不错了。
沈白溪心情不错,伸了个懒腰,乐呵呵地下了榻,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帐外走去。
根本没看见守在虎帐外的一众亲卫,正神情复杂地望着他的背影。
昨日王武回来以后,便神情复杂地告诉众将——厉王大人找了一个男侍妾。
许多人都不相信。
厉王大人身边从不缺貌美的男子——柳聂容貌昳丽,风姿无双;连时秋少年俊秀,意气风发。
可无论是谁,在厉王眼里都只是普通部将,从未得到过半分特殊待遇。
为何偏偏是这个小兵?
看着还傻乎乎的。
众人沉思许久,终于得出了一个一致的结论。
“大王……应该喜欢个子矮的。”
*
另一边。
沈白溪对身后的议论一无所知。
他像往常一样,正准备去领今日的干饼,便被伙房的人连忙拦了下来。
“沈大人留步。”
那人满脸堆笑:“您不必过去了,在虎帐候着便是,早食一会儿自会有人给您送过去。”
沈白溪愣了一下。
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军中不同身份,连吃食待遇都不一样……倒是也很合理。
而且,像秦湮那么奢侈的人,连虎帐里的流苏都镶着金边,又怎么会去啃那些硬得能砸死人的干饼。
想到这里,沈白溪顿时心情更好了,背着手,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慢悠悠往虎帐走去。
可刚走到半路。
他的脚步忽然一顿。
虎帐前,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也是他最最最不愿看到的身影。
男人今日重新披上了平时那身红袍玄甲,晨光落在漆黑甲胄之上,寒光凛凛,衬得整个人愈发威严正气,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沈白溪一看见那身红袍,脸“蹭”的一下就烧起来了。
啊啊啊妈的,他脸红个什么劲啊!
不就是……一不小心尿出来了吗?好死不如赖活着,面子又不能当饭吃,有什么好脸红的!
沈白溪抓耳挠腮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淡淡的声音。
“愣着做什么。”
秦湮眉头微蹙,伸手便将沈白溪拽到了自己身边,动作自然得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狗,语气里透着几分不耐。
“跟紧,别丢了。”
说罢,沈白溪莫名其妙被拽走,连挣扎都不敢,只能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
一路越走越偏。
周围的营帐越来越少,空气里隐约飘散着浓重的药味,来往的人也与外面的士兵截然不同。
有人缺了半条胳膊,有人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挪步,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沉重的表情,连四周的空气都压抑了几分。
沈白溪越走越慌,忍不住拉住秦湮的衣袍一角,轻声问:“那啥,大王,我们这是要干嘛……?”
厉王军常年征战,难免有伤残。若是意外丢了手脚,要么是领一笔银子退伍归乡,要么就是从前线撤下来,做一些后勤工作。
据说他们住的地方最偏最远,条件也最艰苦。
走这么远把他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秦湮脚步未停,只淡淡吐出两个字。
“用饭。”
沈白溪一愣。
吃早饭?跑这么远的地方干嘛?不是说有人会送去虎帐吗?
秦湮却没有解释,径直走到一座不起眼的营帐前。
抬手掀开帐幔时,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个人。
“庄老。”男人唇角扬起,笑意温厚亲近,“方便我蹭个饭吗?”
那副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厉王的威势,倒像个晚辈回家蹭饭来了。
看的沈白溪目瞪口呆。
你谁???
刚刚那个对他爱答不理,一脸冷淡的人呢???
帐内,一个干瘦的老人正蹲在灶边添柴,闻声连忙站起身,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大王,您与我们这些下人客气什么?”
“惦记这口好久了。”秦湮笑着摆了摆手,十分熟练地在一群伤兵老卒中席地坐下。
周围几个老兵也毫不客气,和他笑着打趣。
“堂堂厉王,还惦记这些粗茶淡饭?”
“外头山珍海味吃腻了呗。”
“哈哈哈哈——”
营帐里笑声不断。
沈白溪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庄老这时也注意到了沈白溪的存在,问秦湮:“这位是?”
秦湮神色自然:“刚投军的一个小兵,适应不好,跟在我身边历练历练。”
“一个小兵而已,怎么值得你亲自……哎。”
一旁,一个断了腿的老兵点了点头,满脸都写着敬佩:“厉王大人向来如此,凡事都亲力亲为。”
周围的其他士兵也是同感,纷纷附和。
这下,沈白溪是彻底看懂了。
……好家伙,秦湮是把他当成笼络人心的工具了?!
他都不知道该作何表情了,佩服,实在是佩服。
庄老转身盛了两大碗热气腾腾的粥,递到二人手里:“来来来,都趁热吃,吃饱了才有力气打仗。”
沈白溪连忙双手接过,低头一看,却愣住了。
这碗粥和他从前喝过的白米粥完全不同。
粥色灰黄,里面掺着各种豆子,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豆腥气,面上还漂着零零碎碎几块颜色发暗的肉……
实在没有任何食欲。
就在沈白溪端着碗面露难色时,后颈突然轻轻搭上了一只手。
“喝。”
秦湮微笑着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吐字。
同时,男人修长的指骨抵住他的喉管,刀子似的磨了磨。
“笑得高兴点,嗯?”
沈白溪:“……”
果然,这个才是他认识的秦湮……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俩很适合一个表情包……
小白: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你肯罩着我了不)
秦湮:嘘,别说话,继续吃(****)

卧槽!恶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