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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男主的病弱白月光他命不久矣37 领盒饭 ...

  •   拿出钥匙开了门,楚瑜一走进房间就发现阳台的窗户没有关,昨晚的大雨将窗帘吹得湿透,地面一片狼藉。

      走过去将窗户关上,楚瑜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翻出手机,可手机昨天待机了整整一天一夜,此刻早就没电了。

      给手机充上电后,楚瑜心中莫名涌上更浓烈的不安,转过身去浴室洗了把脸,再出来之后楚瑜也顾不上还在滴水的发梢,重新走到沙发边拿起了手机。

      这一次屏幕很快亮起,手机的消息栏里各种软件争先恐后地弹出的消息,足足几秒钟过后才安静下来,楚瑜一条一条划走,发现都是无关紧要的消息。

      说不出来是不是失望,几乎是冷碳上再泼一盆冷水,楚瑜清楚地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情绪究竟是为了什么,可正因为不能控制,所以他觉得生气。

      可不等他陷入自己的情绪中太久,就在这个时候,被他丢在一旁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来电的号码没有备注,可楚瑜却对这个号码再熟悉不过,回过神来接了电话。

      “我的乔副总,你可真是把我给害惨了!”

      电话一接通,对方的语气十分焦急,一改之前对他的毕恭毕敬,也不怕得罪了自己这棵摇钱树。

      楚瑜没有被他的焦急感染到分毫,问:“我怎么害惨你了?”

      对面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甚至压低了声音,说:“你可没说那个Omega就是裴清啊,要是你告诉我那药是要用在他身上,我说什么都不会帮你的!”

      楚瑜听他这么害怕裴清的样子,冷笑一声道:“是他又怎么了,他难道能把你怎么样?”

      “更何况钱你不是都拿到了吗,这么大一笔钱,难道不值得吗?”

      即使听到楚瑜这么说,那边却仍然不放心,却还是忍不住埋怨说:“我说真的啊乔副总,你这可是下了一着臭棋,简直是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谁都知道贺总对裴清多么不一般,这要是他知道这次的事情和你有关,你哪怕肚子里真有个什么也恐怕没什么用啊。”

      楚瑜被他短短一段话说得心烦意乱,却不得不承认对方说得很对,从昨天晚上贺名章的态度他就应该明白,贺名章真的因为裴清在怪他。

      楚瑜心口明明闷得窒息,却又觉得空荡荡一样的茫然,却道:“你打这通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

      “是这样的,乔副总您看,你之前说的另外一半的钱,什么时候能……”他的声音犹犹豫豫的,这个时候倒是乖觉得很。

      “钱,你还有脸和我提要钱?”楚瑜冷笑着说:“你最初和我说的那药灌下去圣人都把持不住,结果呢,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发生,你破坏了我的计划,还敢来找我要钱。”

      “话不是这么说啊,乔副总你要是这么和我说那就不讲道义了,那可是非法药物,我可是冒着得罪贺家违法的风险给你弄来的,您现在可算是快得偿所愿了,总不能翻脸不认人吧。”

      楚瑜虽然知道能和自己为伍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人,所以尽管恶心他,也没办法,只能缓了缓语气,说:“继续给我盯着点裴清,现在我手上没多少,等会儿我会让人打到你账户的。”

      果然这句话之后,对方便连连称是,继续恢复了之前的狗腿模样。

      楚瑜厌恶地将电话挂了,但原本心情极差的他,想到了裴清现在受的罪全是拜自己所赐,而贺名章现在又是怎么样的焦头烂额,寝食难安,他的心情反而好了一点。

      然而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多久,让人分几次转账之后,楚瑜又心烦意乱地想着该怎么解决这个十分贪得无厌的人。

      他不知道贺名章怎么想,也许是对自己彻底失望了,但他很清楚,在贺名章眼里自己和裴清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贺名章对他越冷漠,他就越渴求通过裴清的痛苦来平衡他内心的煎熬,因为除此之外,他不知道怎么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

      停车路段的监控视频,以及车内的指纹以及行车记录仪足以证明邱毅对他实施绑架威胁的事实。但是因为对方并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安全威胁和财产威胁,所以律师表明楚瑜的证据也没有什么用。

      即使明白仅仅是这些并不能让邱毅受到教训,楚瑜也不甘心就这么白白放过邱毅,裴清他现在不能惹,这条狗他还打不了了吗?更不要说邱毅这个公司还只是刚起步,只需要动动小手指给他下个套,他就能被自己搞到走投无路。

      楚瑜很快他就拿到了邱毅公司正在跟进的一个项目的相关资料,这次的甲方是业内非常知名的地产企业,云峰建设。邱毅起步短短几个月工作室是怎么接触到这样的大项目,很容易就让他查到了眉目。

      原本这家建筑公司一直以来都与贺氏有相关合作,但是其中关于软装设计这一块一直都是由另一家非常知名的设计工作室承担,至于这一次为什么会转而与邱毅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合作,楚瑜对比往年的合同才发现,今年的贺氏对云峰的让利相比往年尤其多。

      翻到合同的最后一页,楚瑜发现了尾页的签名。

      居然是……贺宴。

      这样吃里扒外的条款,楚瑜想不明白董事会是怎么同意的。

      “这个项目不是裴清在负责吗?”

      那名给资料的员工看了眼楚瑜,犹豫了片刻还是说:“本来这的确是裴副总和小贺总一起负责的,不过裴副总现在不是住院了吗……”

      楚瑜这才想起来,之前贺宴为了帮他的确是有意和裴清接触过了一段时间,本来两个人的确是水火不容,但现在似乎却不一定了。

      “乔副总,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那我出去开会了。”

      楚瑜看着桌上的台历,无意识地点了点头,今天是周一有例会,贺名章应该会出现。

      门半掩着,楚瑜听着门外渐远的动静,脑子里乱糟糟的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想些什么,大概过了足足有二十分钟之久,等到门外彻底安静下来,他这才终于站起身来。

      可走到门口的时候,楚瑜却又似乎想到了什么一般折返回去,从桌面上拿了一份文件。

      走出门,从电梯道会议室地面的长廊铺着灰色的地毯,所以踩上去很安静,轻飘飘的,一点脚踏实地的感觉都没有,而顶部有刺眼的光投下来,两侧是透亮的玻璃墙面,让人心神不宁。

      果然看见贺名章的背影,对方身着黑色正装,气质一如既往的沉稳冷漠,身边的人似乎正和他说着什么,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这边的方向。

      偌大的会议室中间一条极长的会议桌横贯中间,董事们都早已按照位次坐好,大部分都对楚瑜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楚瑜也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回应了,直到走到自己平常的位置,才看到了同在这里的贺宴。

      对方却更早发现他,似乎没有想到楚瑜会出现在这里,他微侧过脸,眼睛落在楚瑜的脸上片刻,才说:“没想到你居然也会亲自过来。”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但是内容却充满着让人不悦的冷嘲热讽。

      不出所料,他这句话一出来,原本周围正在寒暄的几个人这个时候都不自觉地噤声。

      毕竟谁都知道乔副总和他们小贺总关系匪浅,现在这样针锋相对的样子实在是从没见过,不由得让人怀疑两个人之间是否有了矛盾。

      楚瑜客套的笑容微微一顿,像是没有想到贺宴会在人多的场合都不维持体面,他微微皱眉,看向贺宴的表情中有不解有警告。

      贺宴却似乎没有接收到他眼神中传递的讯息,反而做出了一个挑眉的动作,这个神情十二分的不善,他似乎看好戏一般地看向了楚瑜的位置,说:“也对,乔副总想坐的位置恐怕不是这里。”

      楚瑜这下是彻底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他似乎想生气,但是看了眼周围的环境,终于还是忍了下来。

      周围的人见两个人之间似乎不对付,也都纷纷耳观鼻鼻观心,仿佛没有听见一般。

      好在贺宴也没有再继续下去,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这个小插曲在楚瑜的心里没有占据太久的心神,很快会议室也已经彻底安静下来,但是意外的,贺名章没有进来,取而代之的是贺名章的特助。

      “是这样的,贺总刚才临时接到电话有点急事,今天的会议就由我代为记录转达……”

      楚瑜果然听见周围人窃窃私语,说明明刚才不是见到了贺总吗,什么急事能突然让他临时改变行程。

      实在觉得很可笑,楚瑜看着发下来的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根本没有听别人在说什么,只觉得胸腔里憋闷的生疼。

      原本他还只觉得习惯平常,可是这种痛楚却没有像平常一样很快平息,猝然而来的闷痛让他再也无法忽视,或许是他的脸色太过难看,身边的人也察觉出来了异样,用两个人才听见的声音,低声问:“乔副总,你怎么样?”

      楚瑜摇了摇头,回说:“没什么。”

      会议虽然不过是简单的季度汇报,大部分人的注意力都在汇报的投影上,所以楚瑜的起身离开也没引起多大的注意。

      一直等到离开会议室,那种闷痛的窒息感才减轻了许多。

      压抑不住地咳嗽了几声,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楚瑜这才终于想到要去摸随身携带的药。

      但口袋却摸了个空,大概是今天出门匆忙忘记带了,不知道是身体上的痛苦更让他难受,或者是心理上折磨更让他煎熬。

      贺名章不见自己,自己也决不会再去见他的,自己没有这么贱骨头,非得去找他然后看他的冷眼。

      咚咚——

      有人过来敲门,见楚瑜没第一时间应,对方居然直接推门进来了。

      楚瑜一抬眼却发现来人居然是贺名章的助理,他脸色一变,却问:“你有什么事?”

      对方犹豫了一下,才问:“刚才开会的时候看您的脸色不好,想问问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瑜听完之后反应了几秒,才知道跟贺名章无关,笑了一下,说:“没什么。”

      而后他继续问:“贺总他刚才有什么急事,怎么这么着急,连会都不开了。”

      对方并不知道其中的关窍,既然楚瑜这么问他也就如实说了:“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医院那边打来的电话,可能和裴副总的病情有关吧。”

      楚瑜听了其实并不觉得意外,现在他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贺名章的确是故意不见他,他的确因为裴清在怪自己。

      胸口烧灼的炭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除了对贺名章的怨怼之外,剩下的就是茫然的一片的冰冷。

      “我知道了。”楚瑜这才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

      楚瑜这两天过得其实真的很自由,贺名章不来找他,他就乐得吃喝玩乐,反正系统会帮他屏蔽身体的痛苦,所以哪怕这个身体已经十分虚弱,也并不会影响他分毫。

      公司他也懒得去了,唯一让他关心的就是邱毅,偶尔跟进一下他公司的破产进度。

      这个确实能让他有种当反派的快乐。

      这件事倒是进展得前所未有的顺利,楚瑜只需要找人买通邱毅公司的设计师,将底稿买过来,泄露给与之竞标的对家公司,约定期间交不出稿,违约金就够邱毅吃一壶的了。

      至于云峰那边,能白嫖到一笔丰厚的违约金和贺氏的让利,还能转而跟更加有名气的公司合作,简直一举三得,他们何乐而不为。

      更何况刚才还收到一个还不错的消息,即使有那么多名医坐镇,日夜看护,裴清的病情还是恶化了。

      甚至已经发展到了如果再次感染就要摘除腺体的程度。

      贺名章已经快急得发疯了,现在在找各地的名医会诊,即使他不去主动打听,也还是知道了。

      这么好的事情难道不该庆祝吗。

      楚瑜找到理由从酒柜里找出一瓶最贵的酒,这才走到了落地窗旁,这里的地段的确很好,俯瞰整个A市的夜景,简直让人沉醉。

      贺宴也是站在门口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其实是有楚瑜房间的指纹的,只是当他真的成功推开房门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愣了一下。

      但是不等他停留太久,很快他就察觉到了一股浓烈的酒气,他这才曲起手指敲了敲门,但是里面的人却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贺宴这才终于抬脚走了进去,屋里的光线很暗,窗前的地毯上倒着一只半空的酒瓶,度数很高很纯,却又几乎洒了一半,难怪房间的酒气这么浓。

      自己这么大的动静他都没醒,贺宴走过去,将地毯上的酒瓶扶正,几乎是在他起身的瞬间,就对上了楚瑜一双在夜色中漆黑的双眼。

      他现在的神情没有见到自己时的敌对和无视,瞳孔仿佛被清澈湖水浸润,平静地望着自己,贺宴一时之间仿佛忘了两个人之间所有的敌对。

      除了浓郁的酒气之外,似乎还夹杂着沁凉的新雪薄荷,贺宴察觉到那是什么味道,脸色几乎是瞬间僵硬了一些。

      而楚瑜也总算慢慢回过神,他的视线落在贺宴的身上半晌,才看着他和这房间格格不入的气质,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他的声音有点哑,听起来有气无力,混合着浓郁的酒气和浅淡的信息素味道,让贺宴不由自主地拧紧了眉。

      可是楚瑜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见贺宴没有回答,他想了想,才说:“想起来了,你的指纹我还没有删。”

      贺宴看不出来他是否喝醉了,只是保持着刚才他进来时的姿态,说完这句话也并不看他,只是怔怔地盯着某一处,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两个人这样安静相处的时间其实少之又少,贺宴一时之间并不习惯,不知道过了多久,楚瑜才忽然开口问:“你今天去见了裴清了吗?”

      贺宴听他提起这个,反问:“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你自己?”

      楚瑜听他这么说,却像是很意外一样,说:“我谁都不担心,我开心......你在说什么好笑的,我怎么会担心裴清?”

      贺宴皱眉。

      “你今天是为了什么过来的?为了裴清?”楚瑜看着他,撑着从沙发里站起来,第一次却没成功,等到踉跄着站起来,才走到贺宴的面前,说:“你和裴清早就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关系了,是吗?”

      贺宴听他这么问,忍不住反问:“你觉得呢?”

      楚瑜摇了摇头,唇角却带了点嘲讽的消息,说:“知道他喜欢你,你不觉得恶心吗?”

      贺宴听了,觉得好笑:“说起恶心,谁能比得上你做的事呢。”

      楚瑜平静的表情此刻终于有了裂痕:“你什么都不知道,每次看到贺名章对他好的时候,我就恨不得当着贺名章的面打他两巴掌。”

      “他凭什么?”楚瑜似乎很生气,他胸口起伏着,漆黑的瞳孔中怒意和恨意几乎像是烧红的炭火,他盯着贺宴,脸上的表情几乎可以用痛恨来形容,问:“还有你,你明知道邱毅和裴清的关系,你却帮他?”

      他的语气越说越激动,声音听起来都十分的嘶哑,踉跄着快摔倒,贺宴抬手扶了他一把。楚瑜却反手揪住了贺宴的衣襟,两个人几乎呼吸相闻。

      浓郁的酒气弥散在空气里。

      贺宴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楚瑜的眼睛,这才确认他是真的喝醉了,他道:“乔瑜,你疯了。”

      楚瑜盯着贺宴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脸上也几乎是一阵青一阵白,他只觉得像是泄了一口气,浑身力气几乎都被抽走了,而眼前晃的厉害,他踉跄两步,没站稳又重新向后摔进了沙发里。

      一声闷响,贺宴眉心一跳,走过去却发现楚瑜陷在沙发里似乎摔懵了,又或许是他本身就有几分醉意,是以,他保持刚才摔倒的姿势足足好一会儿都没动。

      贺宴从没见过楚瑜喝酒,见他这个样子,倒是觉得心头异样,犹豫片刻,终于还是弯下身去看他,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地问道:“你怎么样?”

      楚瑜呼出一口气,胸腔里的阵阵闷痛恨不得让他快吐出来,他被,还是抬手用力将他推开了,不耐烦地说:“滚。”

      对他的表现贺宴也没有生气,被他推开后贺宴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发现他好像的确只是喝醉了,这才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楚瑜,看着这样痛苦的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可能做对了。

      报复楚瑜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将他的尊严狠狠踩在脚底践踏,越接触楚瑜他就知道,他完全不是以前那个伪装的样子,他的内里其实卑劣不堪,自卑又自私,偏执又冷漠。

      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值得自己喜欢呢。

      贺宴这次没有再去管他,似乎是真的抬脚要离开。

      楚瑜胸口的疼痛让他几乎无法忽视,他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发现已经完全麻木,更不用提站起来了,但是疼痛却让酒意清醒了不少,他听着慢慢走远的脚步声,终于没有忍住说:“等等,贺宴……帮我一个忙。”

      他声音几乎低不可闻,虚弱到听不清楚。

      但是贺宴却听见了,停下脚步问:“什么?”

      楚瑜说:“帮我拿一下我的药,在房间床头柜左边第二个抽屉的第三瓶白色的那个。”

      贺宴听他这个时候又似乎非常清醒,知道他的老毛病,贺宴没有多想,听他的话转过身推开了他的卧室。

      打开大灯,他找到床头的抽屉,一拉开发现里面几乎全是药,林林总总,简直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贺宴按照楚瑜说的,找到了白色的那瓶,没有多想走出去将药拿给了楚瑜。

      而在他递给楚瑜之后,后者只是看了一眼,接过药打开倒了几颗咽了下去。

      贺宴见他虽然几乎极力控制,但是双手仍旧控制不住的肉眼可见的颤抖,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给他倒水。

      “这药是医生给你开的?”贺宴想起抽屉里的药,仍旧没忍住开口问道。

      楚瑜这个时候脑子清醒了不少,听了贺宴的问题,也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不知道。”

      贺宴见他态度敷衍,也不想继续追问。

      “折腾自己身体是最愚蠢的行为,生病了就去看医生,这个简单的道理小孩子都知道。”贺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生气。

      楚瑜听了他的话却觉得好笑,说:“是我想这样的吗?难道天生的病,也是我自己要折腾自己吗?”

      贺宴听他的语气,似乎有着浓浓的厌弃,在这一刻,贺宴几乎无法想到别的,只是觉得在这一点,上天的确对他不公。

      *

      医院里。

      贺名章与几位医生商量完治疗的方案,这才回到病房里,看着这段时间因为反复更换治疗方案而被折腾得憔悴了一圈的人,心中愧疚更深。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贺名章没有回答,而是走过去看着阳台上的几株吊兰,说:“先保守治疗。”

      裴清听了却不以为意,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自嘲地笑了笑说:“实在不行,就听医生的吧。”

      贺名章却很坚持:“别想太多,今天想吃点什么。”

      裴清见他神情严肃,这些天几乎没有见过他有过展颜的时刻,犹豫了片刻后还是说:“哥,其实我觉得我和乔副总之间说到底都是误会,其实我并不怪他,而且……”

      贺名章打断他,安抚地说:“别想太多。”

      “你不需要这么说,这件事的确是他的错。”贺名章说:“你只需要养好身体就好了,至于他,你不用担心。”

      “好……”

      裴清想了想,又说:“哥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关于邱毅……”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很愧疚,毕竟他也是因为我才离职的,他的工作能力和人品你是知道的,但是现在却被设计诬陷,我没有求过你什么,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帮他。”

      贺名章走出病房门,跟护士再次吩咐了一遍照顾裴清的注意事项。

      想到裴清说的话,贺名章拨通了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

      *

      楚瑜的车停在法院门口,看着门口的闹剧几乎笑出了声。

      邱毅气红了眼,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被身边最信任的人给算计,甚至这个人还是自己多年的好友。

      他捏着拳头,对方力气显然力气没他大,使劲挣脱还是被压制地动弹不得。

      “打,让他打。”楚瑜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下来,靠着车门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着被摁在墙上,单方面被揍的人:“只要他打下去,我立刻帮你报警,故意伤人罪可是刑事案,到时候可不就仅仅是违约金这么简单。”

      邱毅看到来人,眼睛一缩,松开了手。

      “你来做什么?”

      而被他按在墙上的那人一见到楚瑜,立马恭敬道:“乔总。”

      邱毅见状,很快反应过来,冷声问:“是你做的?”

      楚瑜赞叹地鼓了鼓掌,他看到邱毅此刻犹如丧家之犬的无能狂怒模样,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他唇角微弯,说:“恭喜你猜对了。”

      邱毅目光中的怒火几乎变成了实质,直直地看向了楚瑜。

      “不过你可别怪我。”楚瑜说:“你要怪就怪裴清,他非要给你接你这个实力根本吃不下的项目,贪多嚼不烂,反受其害这个道理他不懂,你也不懂吗?”

      “云峰的光哪里是这么好沾的,也不怕崩了牙。”

      邱毅盯着他,胸口起伏不定,终于忍不住冲上前,揪住楚瑜的衣襟,将他用力掼上车门,二话没说朝着他的脸来了一拳。

      旁边站着的那人见自己的金主被打了,顿时哎哟了一声,冲上来拉邱毅,而法院门口也是有保安站岗的,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也终于冲上前来将邱毅架住了。

      楚瑜侧脸被来了一拳,虽然系统及时给他开了痛觉屏蔽,但是他仍然觉得半边脸都麻了。

      楚瑜感觉唇角一阵温热,没想到邱毅真的敢动手,他看向保安,说:“这么对待一名Omega,这种暴力分子,希望你们能帮我报警。”

      “当然。”看着楚瑜这样柔弱Omega在法院门口遭受如此的暴力的行为,这个人简直是在挑战法律。

      楚瑜这才转头看向一旁邱毅,目光中带着笑意,说:“之前你对我说的话原封不动送回给你。”

      说完之后,楚瑜拉开车门,坐了回去。

      借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发现果然肿了起来,但是想想这样就能将邱毅送进拘留所呆几天,他又觉得很值得。

      该做的已经做完,不知道想到什么,楚瑜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最终调转了方向盘。

      到医院楼下的时候,他甚至还十分好心地在旁边的花店买了一束鲜花。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车去看看裴清的时候,放在一旁的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看到备注,是云峰的人,楚瑜没多想直接接了。

      “乔总,咱们之前说好的现在不成了,贺总亲自打了电话,和邱毅这关系我们装瞎也不成了。我还说为什么当时签合同的时候你们贺氏怎么这么大方,原来都是左边口袋进右边口袋啊。”

      楚瑜听他说贺名章亲自打了电话,心猛跳了一下,问:“当时邱毅是被赶出贺氏的,这个你不会不清楚吧?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再说了,法院判决书板上钉钉,他违约在先,你不会这都不敢?”

      “裴总和贺总还是有区别的,这些钱得罪裴总还划得来,得罪贺总真的以后我也别想混了。”对方也是个老油条,说:“有些钱咬咬牙还能拿,这钱真拿不了。”

      楚瑜还想说些什么,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挂了。看着已经被挂断的手机,楚瑜几乎是瞬间想到了邱毅收到消息时得意的嘴脸。

      楚瑜将车停在医院,却看到一辆十分熟悉的车进了地下车库。

      他跟着找位置停下,看着熟悉的身影打开车门走向电梯处,他终于没有忍住,也跟着下了车。

      跟着进了医院的住院部,楚瑜先挂号简单地处理了脸上的伤口,直到看着伤口不那么突兀了之后,才去了裴清的病房。

      不同于医院其他地方的人来人往,这一层十分安静,就连空气都清新不少,楚瑜一路倒是畅通无阻。

      “请问是探望裴清先生的吗?”护士见楚瑜要往裴清的方向走去,拦住了他,说:“今天病人不接受探望。”

      楚瑜也并不是真的来看裴清,于是听完这话就很自觉地找了个位置坐下了。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走过,楚瑜似乎在看他们,脑子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终于,熟悉的脚步声响起来,楚瑜几乎是立刻抬起眼,果然看到了许久没见的贺名章,以及身后跟着的几名医生。

      楚瑜一见到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后者也看到了他,对身边的医生:“你们先过去,我稍后就到。”

      “你的脸?”贺名章一眼就看到了楚瑜受伤的左脸,走近了看发现肿得厉害,红血丝都清晰可见,不由地皱眉,问:“谁打你了?”

      楚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问:“你不知道吗?”

      楚瑜直直地看着贺名章,却不耐烦地说:“我是来找裴清的,你让我进去。”

      “我不会让他见你。”贺名章这次的语气说的很坚决,似乎有些无奈地说:“他马上就要动手术,不可能见你。”

      “手术?”楚瑜一怔,没有想到裴清居然还要动手术,一时脸色完全空白了,

      “腺体摘除。”贺名章脸上的疲倦一览无遗,他捏了捏额角,似乎很少有让他如此难以决断的事情。

      “其他事情你再怎么过分都可以,但是裴清,他以前吃了太多苦,我有义务照顾他,你这么伤害他,我不可能不怪你。”

      楚瑜听了贺名章这句话,心脏像是被锤了狠狠的一记。

      贺名章真的为了裴清怪他。

      所以之前他也是故意不见自己,不是他想多了,两侧墙壁的光极其刺眼,他只觉得眼前都渐渐模糊起来。

      “可是你之前不是说过吗...…”楚瑜慌不择言:“更何况,我这么做难道他就没有错吗,是他太可恨了,你根本不知道,每次看到你对他那么好,我简直嫉妒到发狂,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贺名章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表情微微动容,却没有任何安慰的动作,其实贺名章的性格楚瑜再清楚不过,这么说代表了什么,没人比他更清楚。

      所以,楚瑜很快就安静下来了。

      “你先走吧。”贺名章似乎不想与他多说话,拿出了手机,他对那边说的话楚瑜也没听清楚,他只觉得耳朵里都是轰鸣一阵,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看不见贺名章的身影了。

      *

      在手术同意书的右下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面前的医生还是犹豫地问:“您真的确定吗?摘除腺体,这样做对您的身体伤害很大的。”

      楚瑜不耐烦地说:“不用问了,我同意书都签了,免责声明也签了,你再罗里吧嗦我一分钱也不会给你。”

      那医生又反复确认了几分签好的文件,这才终于点点头说:“好的,我不问了。”

      “你就告诉我,手术什么时候能做?今天行不行?”

      “我先让人给您做个身体检查,如果没问题的话今天就能做。”

      腺体摘除手术实际上不算什么大手术,只不过腺体毕竟属于Omega身体的一部分,摘除腺体对一个Omega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是以。除非本身病变,不然没有任何一个Omega会选择这么做。

      做完简单的检查,楚瑜的身上被插上了各种管子,被推进手术室时,他心中却隐隐约约觉得,即使他这么做,似乎也没有用。

      麻醉逐渐开始生效,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彻底没有了意识。

      从一场混沌冗长的梦中醒来,楚瑜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然而,身上没有任何外伤的疼痛,他下意识地摸了摸颈后,发现那里严严实实地贴着腺体贴,没有任何的异样和不适。

      他猛地转过眼睛,发现贺名章就站在窗边,挡住了大半射进来的阳光。

      楚瑜眼睛刚睁开还很模糊,声音发涩:“为什么不让我做手术,你不认为这样很公平吗?”

      “你晾着我,冷着我,不就是想让我这么做吗?”

      贺名章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楚瑜也死死地看着他,像是想要从他眼中看出点什么,可是很显然,他没能看出任何东西。

      “为什么觉得我是希望你这么做?”贺名章被他直勾勾的目光盯得指尖一颤,或者说刚才得知这个消息时心脏的麻痹感现在还在影响着他,他不理解楚瑜是怎么想出这个办法来让自己原谅他的,实际上,他觉得楚瑜实在比他想象得要疯狂很多。

      “这样都不够吗?”楚瑜情绪几乎失控,说:“我以为这样已经够了,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即使这样也不配和裴清相比?”

      贺名章被他目光摄住,而楚瑜也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究竟说了些什么。

      他声音低闷:“是你不让的,我已经不欠裴清什么了。”

      楚瑜的强盗逻辑简直让人瞠目结舌,贺名章沉默了好久,最终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一直到楚瑜以为贺名章不会再说什么的时候,他却开口了: “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故意装傻,伤害已经造成,即使你伤害自己,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楚瑜听他这么说,一颗心越沉越到底,近乎绝望。

      “所以,你只用告诉我,我要怎么做才可以?”

      贺名章却摇了摇头,说:“你什么都不需要做。”

      楚瑜很想问,什么都不做,然后呢,然后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好了吗?

      贺名章还没说完,手机便在这时响了,走出门接了个电话,再回来时见楚瑜一直盯着自己,才说:“我该走了。”

      和医生交代了些话,贺名章又回头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楚瑜,发现他已经移开了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麻药的效果还没过,楚瑜感觉到自己手指连到心脏都是麻痹的,丝毫感觉不到任何难受痛苦的情绪,楚瑜转过头看着明显已经打算离开的人,抢急说道:“我只能做到这样。”

      裴清此时正在做手术,他想不明白,为什么楚瑜总是这样。

      “这就是你想到的解决方法?”贺名章不想再和他讨论这个问题,只说:“我给你安排去旅游放松一下心情,你别在这种时候非要……小瑜,裴清这样,我很难不怪你,别逼我。”

      楚瑜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知道他大概率这些天因为裴清根本没有休息好,听他这么说,心狠狠一沉,道:“可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楚瑜声音越来越低,因为他看到贺名章甚至已经转过了身。

      “如果是我因为他死了呢,你会像今天这么对我一样这么对裴清吗?”楚瑜自己问出口,却马上摇摇头,说:“你不会。”

      “你还是照样会照顾他,对他好,不会高兴时对他温柔无限,不高兴时连看一眼都冷漠。”楚瑜静静地说:“贺总,你总是这样,给了我希望又要亲手打碎,让我觉得我在你心里不一样,却又告诉我,你对待真正不一样的人是怎么样的。”

      明知道他今天这出闹剧为的是什么,自己却还是来了,此时此刻贺名章甚至觉得很对不起裴清。

      和一旁的医生护士又匆匆交代了几句,贺名章甚至再也没有停留,终于径直离开了。

      楚瑜剩下的话也全都吞没在了喉咙里,他望向窗外,而就在这栋楼的楼下,正停着一辆熟悉的车。

      眼看着那个人走出门口,快要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楚瑜才终于将视线移开。

      捏在窗沿边的手指慢慢绷紧终于彻底脱力松开。

      车门被打开,贺名章刚要准备上车,却听到身后传来什么坠落的声音,霎时间,空气中弥漫了浓烈的骇人血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4章 男主的病弱白月光他命不久矣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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