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67、历劫上神

　　燕非听到此处，心神一阵恍惚，这光景，似乎在梦里见过。
　　袁青继续道：“此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微雨。”
　　燕非听到这句话，轻叹一声：“你是青梅。”
　　“是，我是青梅。”袁青欣然，“当初你为我取名圆圆，所以我修炼成人形后，就给自己取名袁青。”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在修炼、流浪交替之中，度过了千年，每次出世，都想找到你。后来从城隍那里得知，你做了地府的鬼吏，也听说你去投胎。我想一直陪在你身边，但是作为妖，不能干涉人的生老病死，所以……”
　　所以，你父母出事的时候，我没有阻止。
　　燕非感到一阵钻心的疼，忽然长舒一口气：“我理解。”
　　袁青苦笑：“千年之后，我也成了一个决绝无情的修道人。”
　　“那你为何要帮助我忘记庄煜城？”
　　“大概是看不下去了吧。我可以不在意旁人的生死，却不能任你痛苦下去。”袁青看着他，“想必你也猜出，那根本不是什么催眠术吧？”
　　“是一种术法？”
　　袁青摇摇头：“是青梅醉，玄学秘药。天下青梅醉，皆源于我之手。”
　　燕非叹了一口气，道：“袁青，谢谢你，一直守护我。只是，如果我真曾是梅微雨，当初对于灵均也是心甘情愿，今生对于玄青亦然。不论结果好歹，都怨不得旁人，都是命中注定。”
　　袁青脸色一沉：“所以，你不会离开那个傀儡师？”
　　燕非握住袁青的手：“阿青，对不起，我……不会离开他。”
　　——呼！
　　房间中忽然卷起狂风！劈里啪啦，文具、纸张乱飞，家具东倒西歪，但袁青和燕非的头发却是纹丝不乱。
　　袁青额头、手臂冒起虬结的青筋，喉中发出非人类范畴的低吼：“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对不起你自己！梅微雨，千年过去，你还是死不悔改！”
　　燕非岿然不动，目光沉静入水道：“阿青，你还不明白吗？我就是这个样子。”
　　袁青冷笑：“既然如此，你就跟我回到洞府悟道，永世不来人间！”话音刚落，无数手臂粗细的纸条从他背后冒出来，瞬间织成一颗木茧，将燕非罩在其中。
　　燕非大惊：“阿青！冷静！”
　　左手手腕骤然灼热一起来，四面傩戏玩偶的四双眼睛迸发出八道白光，瞬间刺透木茧。光芒逼人，燕非不由地眯起眼睛，就在这是，他听到一声惨叫。
　　木茧无声爆炸，袁青被光幕击中，人身重重撞在落地窗上，钢化玻璃顿时布满裂纹。
　　“阿青！”燕非刚要上前一步，却被人拦腰抱住，熟悉的气息铺面而来，安全感将他牢牢包围。
　　燕非仰头：“玄青？”
　　李玄青的手指在他腰间敲了两下，眼睛却盯着袁青：“小树妖，想和老子抢人，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袁青缓缓站起来，抹掉唇角绿色的血液，冷笑道：“这么多年，我终于做了我最想做的一件事。灵均，你作为历劫的上神，何必老是找一个人做祭品？梅微雨活该生生世世成为你的踏脚石吗？！”
　　“你在说什么鬼话？”李玄青又疑惑又愤怒，“什么祭品？什么踏脚石？”
　　袁青哈哈一笑：“你没有否认自己是灵均？”
　　李玄青冷笑：“这有什么好否认的？我和龟背九龙阵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加上种种迹象，我早就猜到自己前世极可能是那个叫灵均的死鬼。”
　　“好！好！你承认就好！”袁青冷笑，“千年历劫已到，你本该返回九天神界，为何又出现在人间？哦，我晓得，定然是你发现还有一丝情缘未了。所以，张凤林父子一召唤，你就像人一样出生，想方设法勾搭旧情人，现在深情款款，过不了多久，你就会觉得他平庸、世俗、无聊，不过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介凡夫俗子，你就超脱……”
　　“闭嘴！”李玄青暴怒，“你胡说什么？”
　　袁青忽然收起了怒容，换上悲戚之色：“我说中了你的心。”
　　李玄青眼神巨震，袁青后退，撞碎了钢化玻璃，化作一片落叶飘然远去。
　　“阿青！”燕非不由地向前一步，被李玄青紧紧抓住。
　　高空的风卷进来，燕非打了个冷战，他回头看向李玄青，李玄青却看着那个窟窿，脸上青白不定。
　　燕非抱住他：“玄青，怎么了？”
　　李玄青收回目光，定定地望着他，陡然用力，将人紧紧地扣在怀中，堵住他的唇，近乎粗暴地掠夺恋人的气息。
　　燕非感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便没有挣扎。
　　李玄青一边亲吻一边褪去彼此的衣服，然后，疯狂而热烈地拥有他。
　　尽管早晨曾经有过一场，燕非还是感到一阵阵刺痛，可是怀里的男人似乎无论做什么，他都可以给予怜爱。
　　“别怕。”他柔声道。
　　一滴泪打湿了他的眉梢。

　　破碎的钢化玻璃撒在了裙楼的楼顶，并未引起骚乱，自有物业和后勤处理。
　　燕非早早下班，陪着李玄青回到家中。
　　李玄青不肯离开他半步，像一只粘人的大型犬，只要燕非稍稍放开他的手，就会被忧郁而可怜的眼神刺痛内心。
　　而且，这种状况并没有在第二天消失。
　　每天，燕非上班走的时候，就看见李玄青抱着膝盖，呆呆地看着水族缸的小章鱼，加上他俊俏的眉眼，如漫画里得了绝症的忧郁王子，像水晶花一样脆弱而美丽。
　　燕非要带他去班，他便强作欢颜：“不了宝贝，我在家等你。”十分懂事。
　　周末燕非带他出去玩，他则黏在身边，温柔而悲伤地说：“我只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他的心灵似乎忽然之间失去了安全感——
　　“你会离开我吗？”
　　“我是不是你最爱的人？”
　　“我是不是很讨厌？”
　　燕非只得一遍一遍地发誓自己不会离开他，最爱他了。
　　结果，李玄青的问题升级了——
　　“如果我和姓庄的同时掉进河里，你救谁？”
　　“如果我和那个树妖同时被雷劈，你先救谁？”
　　“如果我和灵均同时需要你亲亲才能活下去，你亲谁？”
　　“如果我和小黑都要饿死了，你只有一块饼，你会分给谁？”
　　燕非头疼，只好出卖色相堵住他的嘴。
　　李玄青眼泪汪汪，一副要被弄哭了样子，放在燕非腰上的两只手却攥得很紧，腰部像装了小马达活力四射。
　　只是策马奔腾虽然爽，但骑士的腰有点受不了。
　　两三个回合下来，骑士英勇就义。马儿还在唧唧歪歪：“宝贝，还来吗？”
　　骑士表示已投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