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25、他的心愿

　　数月前，李开阳中了罕见的生物毒素，初步推断为某种珍稀水母，因为情况太稀少，国内没有高效的解毒剂。追鱼通过在医学圈打听，终于从美国买来了解毒剂，并请了两个专家。当时李开阳已经昏迷一周，情况非常不乐观，专家说，即便解毒，对于人体的伤害也是不可逆的，最后能恢复到什么程度，不好说。
　　田荣有点绝望，好不容易跟一个能挣钱的艺人，又碰到这种鸟事。
　　住院期间，金主拒不出面，钱财只进不出，李开阳的父母又惯会大手大脚，很快工作室就坚持不住解散了，恐怕李开阳没想到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只有这个形同摆设的经纪人。
　　就在田荣犹豫是否彻底放弃李开阳的时候，其父母忽然提到，李开阳有一个双胞胎哥哥。不错，是双胞胎，大一岁只是身份证上的信息，其实两人出身时间只相差了十五分钟。
　　李父李母说，李开阳的哥哥叫李玄青。
　　田荣立刻就想起来，之前李开阳买机票，曾经用过李玄青的名字，当时他还以为玄青是真名，开阳是艺名。
　　据说，李玄青从小就有精神问题。当时，李家有个在西南某县精神病院当院长的表亲，姓张，表示可以提供免费治疗和疗养，就将9岁的李玄青带走了，从此除了每年一两个电话，李父李母再也没见过这个孩子。
　　田荣当时就觉得这两位太不负责任了，就这样把生病的小孩塞给了一个亲戚？
　　大概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李父辩解：那是你没有见过孩子犯病时的样子。
　　这个小孩会在家里放火，会捏死无辜的小猫小狗，对于旁人的痛苦没有任何同理心，与电影里变态杀人犯的童年严重重合。
　　而且，他还有些诡异可怕的行为。一次，李母带着他从车祸现场经过，回到家后，这孩子就开始对着空气说话，家里出现了物品无故移动、冰箱门自动开合、半夜煤气灶被打开灯等灵异事件。家里人不胜其扰，直到有一天，李父从冰箱的冷冻层，找到一根人的手指头。
　　李父当时就崩溃了，质问：“你拿这种东西干什么？！”
　　李玄青一脸无辜：“它说它想活着呀。”
　　“它？它是谁？！”
　　“就是出车祸的小姐姐呀，等我凑够了其他的手指头，她就可以有一整只手了！”
　　最终，李家报警，但这件事让李家所有人，包括亲朋好友，都对李玄青敬而远之。
　　因此，当那位张院长提出要把孩子带走的时候，他们在心里是长舒了一口气的。
　　然而，谁料到，从小备受宠爱的小儿子竟然会遭遇横祸？为了别墅的贷款，为了家传公司的运转，为了钻石项链和名包华服，为了习以为常的地位，为了旁人艳羡的目光，他们决定铤而走险，将那个可怕的大儿子带回来。
　　而田荣，一个人到中年一事无成的落魄经纪人，只有李开阳让他看到一点崛起的希望，只是稍作犹豫，便决定同流合污，干一票大的。

　　“呵呵，田大经济，没想到您这么有魄力啊！”燕非讽刺地笑了笑。
　　田荣臊眉耷眼：“您别消遣我了。”

　　接李玄青的过程非常顺利，但有几点让田荣印象深刻。
　　一个是那个张院长竟然已经死了三四年了，但由于他的遗嘱和遗产在，李玄青得以一直免费住院治疗。
　　二是作为住院十多年的老人儿，李玄青在医生、护士之间混得很熟，简直是团宠，甚至可以在办公室上网、刷手机，但有一点，据说他从来没有踏出过医院，尽管院方对他的监管并不严格。
　　三是医院对于李玄青出院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连病情都没有介绍，而李父李母似乎也不关心这一点。田荣觉得，对于李玄青是病了，还是体质特殊，医生也好、李父李母也罢，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
　　最后一点——田荣哆嗦了一下，缩了缩脖子。
　　最最让田荣印象深刻的，就是离开那天，天气十分不寻常。
　　狂风大作，阴云密布，暴雨倾盆，电闪雷鸣，天似乎都要塌了。车子开出医院后，一道道闪电就像追着车屁股在劈！田荣甚至能从后视镜看到柏油路面迸溅的石子！

　　“感觉就像有大仙在我们商务车上渡劫，那个气势哦！”田荣一脸后怕，“当时是下午，但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医院又地处偏僻，周围都是搬迁走的烂厂房，连个躲避的地方都没有。手机没信号，导航也没法用。李家老两口吓得抱成一团，只有李玄青在吃零食。”
　　燕非不由地勾唇。
　　田荣继续说：“我们摸黑开了足有一个小时，忽然就云散风收，天也亮了，你道怎么的？我查了一下定位，我们距离医院只有两公里，合着这一小时我们净绕圈了。”

　　李玄青在医院时表现很乖，但一出来，就化身彻头彻尾的“熊孩子”，恶作剧层出不穷，他爹妈对他是又烦又怕，早出晚归，就是为了避免和他呆在一个屋檐下。田荣这个经纪人也没少被他捉弄，天天在心梗的边缘徘徊。
　　李玄青在医院里天天上网，对外面的很多事情并不陌生，但毕竟没有出来过，好奇心非常重。每天尝试各种吃喝玩乐，田荣见过他列出的四个单子，要玩的娱乐、要吃的美食、要去的地方，还有要达成的心愿。

　　“要达成的心愿？”燕非好奇，“吃喝玩乐不算是他的心愿吗？”
　　“不算，”田荣面色复杂地瞥了他一眼，“我瞄了一眼，好像有‘初/夜’这样的字眼……”
　　燕非差点喷田荣一脸豆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