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19、没意思的小报复

　　每年必有两天，燕非需要空出假期来。一天是父母的忌日，另一天就是庄煜城亲妈林秀美的生日。作为纵横集团的董事长夫人，每年过生日场面就非常浩大，商界名流、影视大腕云集，很多人以去过林秀美的生日宴为豪。
　　燕非之所以尊敬林秀美，盖因当初他和庄煜城创业的时候，众人皆不看好，唯有林秀美数次雪中送炭，得知当年自己对庄煜城的感情后，也没有对燕非生出怨恨，反而没少在庄煜城的爷爷和父亲面前说好话，也让追鱼这艘小破船没有刚启航就触礁。否则以纵横的实力，纵然不涉足娱乐圈，想挤死一个初创的娱乐公司也是易如反掌。
　　林秀美早年间是大学老师，退休后就致力于国风服饰的设计与普及。燕非有好几身中山装、长马褂都是林秀美设计、她的学生缝制的，做工精细，改良后的款式也符合现代的审美。
　　为了让林秀美开心，每次燕非赴生日宴必然穿她送的衣裳。这次，他穿了一身红黑配的长马褂，斜跨了一个帆布包，咋一看如同民国时期有进步思想的富家子弟。
　　那帆布包是民族风的设计，也是林秀美之手，燕非看着包包，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看到博古架上排排坐的三个傩戏小人，眼前一亮，觉得蓝色的那个倒和包包挺配。
　　寿宴设在了晚上，不过燕非早晨就需要过去，一方面是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另一方面就是哄一哄寿星君。
　　燕非过去的时候，庄家各支的年轻人都已经到位，庄煜城正站在房间中央，拿着个单子布置任务。菜品、节目、场地早已经交给了五星级大酒店来操心，庄煜城的这些堂兄弟姐妹和表兄弟姐妹只需要负责接待客人。
　　“翰林，你和大姐负责尤叔叔他们，总部的小马和老张会跟着你们打下手……”
　　庄煜城在纵横历练五六年，已经颇有领导者的风范，兄弟姐妹们对于他的安排并无异议，场面十分和谐。
　　直到管家领着燕非进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分散了，连闭目养神的庄煜铭都睁开了眼睛。这些注视，惊奇者有之，鄙视者有之，揶揄者有之，不喜者亦有之。
　　燕非顶着众多注视，淡定地走到一边的沙发前坐下，同一个沙发的年轻人立刻站起来，高傲地走向一边。燕非不大记得此人是谁，但总逃不脱是堂弟或者表弟之类的。
　　庄煜城发现了自己的骚动，一回头，就看见燕非在沙发上落座。
　　看着今天的燕非，他不由地愣了一下。
　　不知燕非是不是做了娱乐圈的某种美容，今天的他在黑面红滚边的长马褂的衬托下，显得皮肤尤其白，嘴唇尤其红润，双眸盈盈如水，对他点头微笑时，似乎有满腔柔情欲语还休。
　　庄煜城的脑海里，闪过“俏生生”这三个字。
　　庄煜铭则默默地想：九尾狐魂星滋养的□□，果然不同凡响。他对最终的蜕变，真正有了期待。
　　也是巧了，张茵茵坐在他的对面，燕非故意亮出带着左手上的腕表，那张秀丽的笑脸顿时不自然起来，目光也转开了。
　　哼，你还会心虚。
　　庄煜城布置完任务，众人陆续散去，最后只剩下庄煜城、庄煜铭、张茵茵和燕非四个人。
　　庄煜城这才有时间和燕非正是打招呼：“阿非，你来了。”
　　“城哥！”燕非软软地唤了一声，甭说庄煜城，其他两个人听了都觉得耳朵发麻。
　　庄煜城不自然地咳嗽了一声：“那个，今天你没有什么任务，只需要陪咱妈说说话，哄她老人家高兴就可以了。”
　　“知道啦。都听你哒~~~”
　　张茵茵的脸都黑了，庄煜铭则若有所思。
　　谁知燕非并不就此罢休，反而一下子凑到庄煜城身边，胳膊紧紧贴着胳膊，软软地道：“城哥，最近咱妈最喜欢什么呀？和我分享分享，我也好做做功课呀。”
　　多少年了，燕非第一次毫无隔阂地靠着他，唇齿间有淡淡的薄荷糖味，胳膊上是他暖暖的体温，余光里是他白皙的脸庞，庄煜城一时间有点恍惚了。
　　燕非的注意力却没在他身上，而是斜着眼睛看着张茵茵，以庄煜铭的视角，此刻燕非的表情十分“绿茶”。
　　张茵茵作为受害人，感受自然更深，她咬了咬嘴唇，上前抱住庄煜城的胳膊，使劲儿将人拉过来，换上笑眯眯的表情：“最近林伯母最爱老家的酸菜油渣馅儿的饺子，阿非要是有心，包一顿饺子就挺好的。”
　　燕非欣赏了一番张茵茵紧张的表情，忽然觉得十分没有意思。
　　不过是个患得患失的可怜人罢了。大概我也曾是这副德性吧。
　　他站直了身子，语气也正常了：“城哥，大哥，张小姐，三位忙着吧，我去找林老师。”

　　林秀美此刻正在自己的工作间，戴着花镜画手稿，燕非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站在她的身后。
　　燕非其实很喜欢和林秀美独处，她身上有一种安静的气质，有她在的地方，时光的流淌似乎都缓慢起来。
　　林秀美画了多半个小时，一抬头看见站在侧后方的燕非，十分欢喜：“阿非？你何时过来的？也不叫我一声！”
　　“看您灵感迸发，不敢打扰。”燕非笑嘻嘻地道。
　　“你这孩子，等了不短时间了吧，快坐，我让阿姨给你上杯茶。”
　　“您不用忙，楼下客厅已经喝过了。”他说着，从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首饰盒，“这是拜托一位在藏地采风的作曲家给找来的，您看看是否喜欢？”
　　正是一副藏地项链，采用珊瑚珠、绿松石、黄琥珀、九眼珠等材质，颜色风格古朴粗犷，纹理却又精细神秘，林秀美反复观瞧，爱不释手。
　　这副项链其实不过几万，比林秀美那些动辄十几万、上百万的钻石项链的价格差远了，可燕非知道，林老师就爱这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