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17、黑猫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燕非拍拍猫咪的脑袋，小跑起来。
　　那猫咪竟然跟着他跑，尾巴竖得笔直。
　　燕非觉得有趣，却也不去管它。
　　“小燕又跑步啊？”
　　“早啊，燕哥！”
　　“周末还起这么早？”
　　“吃饭了吗？”
　　一路迎来小区业主们无数的问候，谁让燕非在小区一战成名呢？燕非一边小跑一边应答着，游刃有余。
　　自从带上凶兽的爪子，燕非再也没有被动物和奇奇怪怪的东西围攻过，湖里的大鹅优雅地游来游去，狗狗们你追我赶，广场舞的大红扇子烈烈艳艳，晨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徐徐而来，令人心旷神怡。
　　跑了多半个小时，燕非停下脚步，那只小黑猫蹲在一米开外舔爪子。
　　燕非从自动售货机买了一瓶水，自己喝了大半，剩下的喂小黑猫。它倒也不客气，用爪子抱着瓶身，伸出小舌头舔起水来。
　　“小伙子，瓶子还要不要？”一个苍老的声音问道。
　　燕非闻声抬头，一个衣着干净的瘦小老太太正和蔼地看着他，手里提着无纺布袋子，里面已经塞满了塑料瓶子。
　　“瓶子我不要，您等会儿，我喂完猫……”
　　——“喵呜！”小黑猫忽然窜到老太太面前，拱背呲牙，尾巴炸成了刷子！
　　老太太吓得连退好几步，燕非心头一跳，心说可别摔倒了，摔坏了可说不清。连忙按住小黑猫：“乖，快回来！”
　　小黑猫被他一模，炸毛顿时收敛，温顺地回头看了一眼，发出幽怨的一声：“喵！”
　　猫猫好心相护，自己却不领情，真是委屈人家啦！燕非好笑地抱起小黑猫，向老太太道歉：“对不起，小家伙比较有脾气，您没事儿吧？”
　　老太太毫不生气：“没事儿。”
　　“瓶子给您。”燕非递出矿泉水瓶，抱着猫转身离去。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老太太如同一阵烟雾一般，瞬间消散了。

　　小黑猫跟随燕非回家，却在家门口停住，似乎有点犹豫。
　　燕非笑道：“害怕了？晚了！”说罢，捞起猫咪进了门。
　　他把猫咪扔在沙发上，找个网球给它玩，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做早餐。
　　空荡荡的客厅里只剩下小黑猫，它拍了两下网球，看着球滚进沙发底下，就失去了兴趣。
　　它优雅地迈着猫步，一会儿跳上电视柜，一会儿从绿植下面穿过，一会儿跳上置物架，研究上面的工艺品，包括李玄青送的沙画和笛子，还有燕非出去旅游买的工艺品，一会儿又跑到厨房门头探头探脑。
　　燕非的早餐很简单，一碗阳春面，卧着一只油汪汪的荷包蛋。今天来了小客人，燕非就多煮了两个白水蛋，捣碎里放在小碗里待客。
　　将所有的餐点都摆上餐桌，燕非将猫咪抱到椅子上，将白煮蛋放在它的面前。
　　小黑猫看了一眼，却纵身一跃，跳上餐桌，照着燕非的阳春面冲过来。
　　燕非连忙捉住它的后颈：“猫咪不可以吃这个！”
　　小黑猫喵喵地抗议。
　　“就不可以！”燕非拍拍它的脑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于是他将猫咪抱起来，对着它的眼睛，问：“你这么馋，你的主人也是一个小馋猫吗？”
　　猫咪迷茫地看着他。
　　燕非自嘲地笑了笑：“什么鬼？我怎么会以为他可以通过你的眼睛看到我？”

　　同一个小区的别墅区，李家一家三口正在吃早餐，李玄青忽然站了起来，将他的父母吓了一跳。
　　李母惊惧地看着他：“你要干什么？！”
　　李父则努力保持长辈的威严：“一惊一乍的，快坐下吃饭！”
　　李玄青怔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露出和煦的笑容：“好的，父亲大人。”
　　这笑容如同一层面具，但即便是面具，也比凶恶的真容要好。李父正色道：“吃饭吧。”
　　李玄青坐下，继续吃饭，却有点心不在焉。
　　他和自己做的所有东西都有感应，特别是东西毁掉的时候，感应会非常强烈。只是小黑有所不同。小黑是一只濒死的猫，李玄青救了它，并没有把它做成无意识的傀儡。作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完整的魂魄，对于外来意识的侵入会出现本能的排斥，因此李玄青一般很难感应到小黑，可就在刚才，李玄青仿佛在一瞬间坠入了小黑的身体，通过它的眼睛看到了燕非，并且听到了他的声音。
　　魂不守舍地吃完饭，回到卧室，小黑正站在窗台上。
　　李玄青打开窗户，将小黑抱进来，闻了闻，淡淡的檀香味，是燕非身上邪桃花的味道。
　　他端详着小黑：“你真去找他了？也是，只隔着一个小湖，倒也不远。”
　　小黑软软地叫了两声，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不过，今天他要带我出去玩儿！”他点了点小黑的脑袋，笑嘻嘻，“只带我，不带你！”

　　吃过早餐，燕非开了一辆炫酷拉力摩托到小区门口集合，李玄青看到车的时候眼睛在发光，非要上手试一试。
　　“你会开摩托车吗？”
　　“开摩托车谁不会？这玩意儿不用学，男人天生就会。”
　　燕非有点不放心，带着他到了附近一处小广场，此刻还没什么人，将摩托交给李玄青。
　　李玄青兴奋地跳上车，一加油门，轰鸣乍起，摩托如离弦之箭，直接就往人家店门怼过去！
　　燕非嗓子都吓劈叉了：“快转弯！”
　　摩托在店门口唰地90度直角转弯，而后调过头来，收缓速度，围着广场绕了个圈，稳稳地停在燕非面前。
　　李玄青竟然还在笑。
　　燕非气不打一出来，一拳锤在他肩膀上：“滚下来！”
　　李玄青愣住了，乖乖地把车交还给燕非。
　　燕非绷着脸，骑上车，微微侧头：“上车。”
　　“哦。”
　　燕非等他坐稳，发动摩托，汇入滚滚车流。

　　出了市区，两侧青山逶迤，草木葳蕤，清晨的温度还比较适宜，特别适合兜风。李玄青却无心观赏，心里琢磨着燕非的气消了没有。这是他第一次见识到燕非发火，有点新奇，有点害怕，还有点后悔。燕非可是他在人间交的第一个朋友，万一搞砸了，就没有人陪他玩耍、吃好吃的，也没有人称赞他的手工。
　　一想到回到一个人吃吃逛逛的日子，李玄青情绪更加消沉了。
　　射击馆位于东郊，紧邻着几座小山，这些小山都已被开发成了旅游景点，成为市民踏青、野炊、游玩的好去处，故而一到周末，附近的路堵满了私家车，特别是早晨八点前后，简直是大型停车场。在此情况下，摩托车的优势就显现出来。如一直灵巧的小鸟在车流中左突右进，收获一众羡慕的目光。
　　很快到了射击馆，燕非停下车，摘下头盔，表情依旧严肃。
　　李玄青也摘掉头盔，小心翼翼都瞅着燕非的脸色，欲言又止，仿佛一条刚拆完家的哈士奇。
　　燕非就有点绷不住了，强忍着笑意，清了清嗓子：“以后再拿小命儿开玩笑，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李玄青心头一松，立即保证：“再也不会了！”贱兮兮都凑过去，“别生气了，都是我的错。”
　　燕非这才露出往常温和的笑意：“行了，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