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偃师和他的爱人》玉堂芙蓉

13、阴间玩意儿

　　也许人间烟火最抚凡人心，李玄青从此按时上起了演技课，据老师反馈，天赋和悟性都不错。
　　也许是一晚闲聊打破了冰层，李玄青开始频繁出现在燕非眼前。
　　演技课教室就在追鱼公司，李玄青每天上完课就去找燕非，聊最近在网上刷到的奇闻异事，吃了哪些好吃的，去哪里玩耍，认识了哪些人。
　　他自然看到了门上挂着的傩戏玩偶，第二天就给燕非带了一整套，有可以挂墙上的，据说祛邪辟恶，有可以挂门口的，看门保平安，还有能挂在包包上的，消灾解难。
　　燕非看这一组三个小人，戴着红绿蓝三种不同的面具，还有那些像蝌蚪一样游动的眼睛，忍不住问：“怎么做到的呢？”
　　李玄青得意地笑了两声，道：“自然是我有本事。”
　　“不愿意说算了。”燕非撇撇嘴。
　　“切，倒没什么不能说的。”李玄青道，“世间生灵均有魂魄，死后归于天地。天地有轮回，万鬼入地府。可是，总有些魂魄或因生前执着、前世劫数徘徊人间不肯归去，或者受过大损伤，魂魄不全，成为散落而无意识的魂星。时间久了，如果遇到高人度化，自然可以重入轮回，再世为人或其他生灵。但千百年来，高人难觅，孤魂野鬼度之不尽，特别是那些浑浑噩噩的魂星，成为无主之物。而我，”他眼睛微挑，勾起唇角，“就将这些无主的魂星捏吧捏吧，塞进这些玩偶里，他们就会动啦！”
　　燕非嘴角抽动，前半段咬文嚼字，还颇有神棍风范，最后一句，略煞风景。
　　不过知道这些玩偶背后都是些无意识的能量，燕非心里那点膈应一下子消除了，欣然纳之。
　　李玄青第一次遇到一个不怕他，还喜欢他手工作业的人，顿时觉得人间更加有意思了，而燕非就是人间最有意思的人！于是，他频繁给燕非送礼物，有吹口气可以飞十秒的纸鹤、自动表演小和尚念经的沙画、半夜自己演奏的笛子、一分钟内发芽、生长、开花、结果、落籽再发芽的盆栽……燕非看着这些“阴间作品”和李玄青期待的脸庞，从开始的婉拒到被迫接受，而今，干脆会问：“最近有做什么小玩意儿了吗？”
　　——感觉自己的神经越发坚韧了呢！

　　除了接受新的世界观的洗礼，燕非着手为《史前虫虫》拉投资。他频繁周旋于各个大佬之间，风声四起，圈内基本都知道了《史前虫虫》项目，对此评价：野心可嘉。
　　所有影视圈的投资人都认为该题材在国内较为新颖，颇具潜力，但是，缺少成功先例，风险等级较高，愿意投资者只有两家，加起来刚到五千万，根本不足以支撑这个项目。燕非转战圈外，很快庄煜城知道了这个消息，直接告诉他，自己可以出钱。
　　燕非吃惊：“集团股东们都同意了？”
　　庄煜城说：“不是纵横的钱，是我自己的，需要股东同意吗？”
　　“城哥，您可是咱们公司的创始人！曾有一个大导演对自己的儿子说过一句非常经典的话，”燕非在电话那头笑道，“不要用自己的钱拍电影。”
　　燕非还是没有要庄煜城的个人投资。
　　几番波折，圈内一位大佬介绍了一位“矿二代”。此人名王浩，土豪一个，其父为矿主，近年因为环保问题不得不转行，手里现金流非常粗壮。父子二人，老子喜欢投资房地产，儿子读了几年大学，喜欢投资一些MCN、网游等文娱项目，电影却也是第一次涉足。按照大佬的说法，圈外人，好忽悠。
　　不过，王浩此人却有个毛病，好色。从矿里出来后，他的每个项目都伴随着一串桃色新闻，尤其偏爱锥子脸小细腿的蛇精美女。
　　基本敲定为电影女主的冬青十分担心：“他不会要求换人吧？”
　　“有些底线不可退让。”燕非一脸淡定，而后叫上制片人单一鸣一起攻略王浩。
　　经过大佬牵线，王浩和他们约在自己的别墅。
　　小曹开车，刚进别墅区，不用看门牌号，就知道哪个是目的地。无他，该别墅区四处黑魆魆如同鬼城，只有一栋灯火通明，音乐欢腾，十分扎眼。
　　行车至门口，只见院子彩灯乱摇，鼓点震得人要得心脏病，泳池旁边搭了一个高台，染着七彩毛发的CD搓盘如抽筋，两个只遮着三点的女子围着钢管上下翩飞，台下一众青年男女奇装异服，摇头晃脑，尖叫呼啸，状若疯癫。
　　燕非站在门口，感叹：“现在的年轻人可不得了。”
　　单一鸣也慨叹：“比咱们圈里玩得开。”
　　小曹插嘴：“那可不一定，咱们圈玩都玩大的。”
　　燕非和单一鸣都笑起来。
　　两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守门，小曹上去说明来意，其中一个对着对讲机说了句话。不多时，一位穿职业装的美女姐姐缓缓走来。之所以说姐姐，是因为这位美人看起来大概40岁上下，但风韵犹存，笑容可亲。
　　“几位是燕总、单总吧？”美女笑盈盈地伸手，“我是王总的秘书杰西卡，欢迎欢迎。”
　　双方简单寒暄了几句，杰西卡就带着燕非和单一鸣往里走。
　　单一鸣凑到燕非耳边道：“看来王浩的审美也有比较正常的时候，冬青白担心了。”
　　俩人艰难地穿过喧嚣的人群，总算来到客厅门前，正要跟着杰西卡进去，忽然听到有人说：“咦，这不是咱们非非吗？”
　　燕非皱起眉头，不想理这个讨厌的声音，却见杰西卡转过头笑道：“王总，您在这里呀，正要和您打电话说客人已经到了呢。”
　　燕非、单一鸣也不由地转过身，但见两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每人一杯香槟并排站着，一个发际线有点高，但特别白，白的眉毛都稀稀疏疏的，正是庄煜城的发小江彬，另一个肤色黝黑长相粗犷，应该就是王浩了。
　　杰西卡给双方做介绍，到江彬的时候，江彬笑道：“杰西卡小姐不必费心了，我和燕总可是旧相识，老相好。”他故意将最后三个字咬得很重，还给王浩使了个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