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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所得之果所种之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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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下来,沈昕的死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波澜,雍城风平浪静,凌云山庄没什么动静,倾凌阁也不再咄咄逼人地针对凌云山庄。
江缇不知道凌云山庄会怎么做,她有感觉,这些波澜不惊之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正打算伺机而动。
这一天,来的很快,快得近乎措手不及。
暗沉的夜色笼罩,倾凌阁院子各处悄无声息,没有一点灯火,只有半轮残月的微光是不是透光云层照在花木扶疏的院落之中。
静谧而祥和。
如果,空气中没有那么浓重的血腥味的话。
“万万没想到,竟然劳你亲自来了。”江缇笑得云淡风轻,脸上的笑容在剑光闪烁下明明灭灭,晦暗不清,仿佛胸前的剑直的不是她。
如果,不去看她眼中的讽刺的话。
“总要做个了断。”凌夏冷硬着面孔,冷冷地道。
江缇挑眉,似是认同地点了点头,“不错,是该有个了断的。”
沉默了一会儿,江缇问道,“沈昕和他爹是你的手笔?”
“不是。”凌夏直视着江缇。
“你的确还没有这么狠厉无情。”江缇道。何况,事到如今,凌夏根本没必要跟她扯谎。
江缇说完,二人陷入了一阵沉默。
“技不如人,愿赌服输。”江缇轻笑着先开了口,低眉不知想些什么,又抬起头直视凌夏,“今天我自知在劫难逃。只是,我还有一个疑问,若不问出来,虽死难安。”
“什么?”
“你当初,对我虚与委蛇,只为看我笑话?”
凌夏抿唇,半晌,才敢直视她的眼眸,“不是。”
“那为何这般大费周章,耍弄羞辱我?”当初离开雍城之时,她悲痛交加,痛苦难当,心里只剩下对凌夏的仇怨,又怎会往深处去想。可是,后来慢慢冷静下来之后,她理清思绪,才发现这个问题。
若说凌夏对她没有半分情意,大可不应承她。他这么大费周章设了这么大一个局,假意喜欢自己,带自己回凌云山庄,还允诺她成婚。这些,只是为了在婚礼时辱没她,让她颜面尽失?那又何必非要应允成婚呢,他这样做,她尊严扫地,但是他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实在不是明智之举。
即便费尽心思羞辱她,也总是有原因的,因为凌夏并不是那种无聊之人。
只是,她与他素未谋面,无缘无故哪里来的这么深仇大恨?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她,直至此刻——
“你十二岁那年,我们是见过的。”
“见过?”江缇皱眉,她一点儿印象也没有了。
“你不记得,我却记得清清楚楚。”凌夏扯了扯嘴角,“你说,“你一个区区庶子,也配心悦于我?就凭你,也配吗?如此鄙贱卑下之人,多看你一眼都嫌脏了我的眼。我江缇就是再落魄,也不是你能够肖想的。”江大小姐,你记起没?”
原来。如此。
她想起来了。
那年,她踏青的时候是有遇到过一个清俊少年,羞羞怯怯地言说心悦于她。那会儿她正满心愤恨,因为她爹又新娶了姨娘,让她和娘亲受尽妾侍折辱。结果,遇到这个少年示情,她随口就问他嫡出庶出,一听是庶出,当即怒火中烧,仿佛自己多年受的罪有了宣泄口,当着众人的面将他狠狠羞辱嘲笑了一番。
事后,她也后悔过,想要致歉,可是,却再也找不见那个少年。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个少年的名字。
原来,就是眼前之人。
难怪她第一次见他,就觉得颇为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原来,如此。
“天理循环,分明报应。”江缇喟然长叹,也罢,那便让她自己偿还了吧。
“你,可曾后悔?”这件事,又何尝不是埋在凌夏心底的一根刺?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想起她年少白净,却刻薄嘲讽的脸庞,她吐露的每一字每一句都像一根根毒刺,扎在他的心上。所以,即使后来再次喜欢上她,可他只要一想到毒入五脏六腑般的痛苦,就无法停止怨恨。最终,怨恨胜过心软,他选择了报复回来。
江缇朝凌夏微微一笑,然后,趁他愣神之际,抓住剑尖,刺入胸前。
凌夏机械地低头看着她胸前汩汩流出的鲜血,不可置信地望着她,“你——”
“一报还一报。我江缇,从不欠人。”江缇说着,又握着剑尖,让它刺得更深。
“机会难得,只此一次。”江缇疼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嬉笑,“凌夏,你错过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我可不是在说着玩的。
江缇心里默道。
你现在不动手,以后可就没机会了。
凌夏回过神来,眯了眯眼,压下心底的动摇之情,握紧了剑就要刺下去,一道剑光闪过,他手中的剑便离了手。
刑大执剑飞身至江缇身边,扶住她,“阁主,你没事吧。”
“小伤,不妨事。”江缇没事人一样。
“你刚才,是故意拖延时间。”不是疑问,而是肯定的语气。
江缇一笑,“凌庄主,真是慧眼如炬。”此时此刻从江缇口中说出这番话,未免讽刺意味居多了。
“来人!”凌夏一声令下,片刻便涌上来十几个劲装武士,团团将江缇等人围在中央。
刑大把江缇护在身后,面无表情紧紧地盯着凌夏。
“不必恋战,他们人多势众。”江缇一把扶住刑大打算刺出的剑,“先带我离开。”
“是。”刑大点头,抱起江缇飞身而去。
“家主,追不追?”一人近前问道。
凌夏望着江缇离开的方向,微敛双眸。
“穷寇莫追。”
他只想维护凌云山庄利益,没想要她的命,只要江缇离开,倾凌阁与他凌云山庄就能联手,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