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笨蛋妖精

25、含羞草

　　病房里只剩下楚蔚蓝和斐然两个人。苏译一离开，病房里反而冷清了下来。楚蔚蓝一肚子的话，这时候竟然不知如何开口了。这不是她的性格，但是面对这样的程斐然，她试图不去更多的伤害他、刺激他。
　　“不是有话要说？”程斐然淡淡的笑了看她“越来越不像你了。”楚蔚蓝什么时候这样欲言又止，这样不痛快过？看到她眼里的担忧，他知道她怕伤害他，知道她在自责，可他保证，他真的没有怪过她。也不愿意见她这样。
　　“我并不是不想和你结婚。”楚蔚蓝张嘴直奔主题“我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和任何人结婚，所以，那天我。。。。。。”她不想他误会她的想法。因为她没想过要离开她，至少，到目前为止，她没有想过。
　　“我知道。”程斐然依然在笑“别再说这些了好吗？”他不是很想听，想不想结婚，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即使她现在想结婚，他能娶她吗？显然是不可能的。当初，是自己心血来潮也好，不自量力也好，一切都过去了。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你，好点了吗？”楚蔚蓝觉得自己有点儿没话找话了。因为她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那么关心总是没错的吧。他现在这样，自己是元凶，怎么也要慰问一下。
　　“你不是看到了吗？”就这样，或许会更坏一些，不知道能不能再好。他看着楚蔚蓝的表情有些局促，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对，立刻改了口“呵呵，老毛病了，休息几天就好。”
　　“鲲程的事，你不用担心，放心养病吧，有我和斐瑛哥哥呢。”现在，她能说的也只是这些吧，为了让他能快点好起来。以他以往的“前科”，他稍微好一些就会想工作的事情。但现在，他更需要的是休息调养吧。
　　“有你在，我肯定不担心，怎么样楚伯伯也不至于让你把他的心血玩垮吧？”程斐然忍不住笑，有哥他自然放心，不过这女人竟然敢夸这样口啊。虽然他知道蔚蓝也是有能力的，但她也太有自信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了，鲲程的老总是她爸，楚大小姐怎么玩儿，他能说什么呢？说实话，如果不是里面有父亲更多的心血，鲲程让她整破产了，也跟他程斐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斐然，我没有那个意思。”楚蔚蓝不是傻子，程斐然也不是头一次向她透露这些信息，他们程家的兄弟，果然都是有些想法的。但她能说什么？两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成这样了？或许他们之间，真的回不去以前了么？脑子有点儿乱。
　　“蔚蓝，你知道吗？”程斐然不去看她，手虚搭在额头上，抬头望着天花板。“我现在还想着咱们两个第一次见面。”轻笑了一声，“为什么你现在没有了当时的洒脱呢？”现在的她，让他都有些不认识了。他宁可蔚蓝还是那个跟他吵架斗嘴的死女人。现在的她对着他的时候，有些小心翼翼。
　　“斐然。”让她说什么好？
　　“那天，是我的错。”他还是忍不住拧了眉“我不该没跟你打招呼就当众跟你开那样的玩笑。”闭了眼，程斐然忍住那阵不适，单薄单调的病服，衬得程斐然的脸色更加苍白憔悴。一直在病床上的他，眼底却带着写淡淡的青黑，在在让楚蔚蓝看了心疼得难以呼吸，似乎也染了他的病症。然而床上的人，却似乎并不在意自己的病痛“所以，你完全可以当做我什么都没说过。”他唇畔的笑容很清浅，有些凉薄。
　　“我们。。。。。。”楚蔚蓝为什么觉得两个人一下子距离远了呢？
　　“我们怎么了？”程斐然含笑看着她“女人，我渴了。”像是怕她太尴尬，太局促，他开口让她帮忙倒水。就看着她将他的杯子用开水烫过，之后才倒了温水递至他干裂苍白的唇边，程斐然只是抿了一小口，其他时间一直在看楚蔚蓝，像是看不够一样。她熟悉他的脾气，知道他一些怪癖，他极爱干净，即使自己用过的杯子，中间一两个小时没用的话，也要洗过消毒才会再用，没有消毒的条件，至少也要开水烫过才可以。
　　“我们什么都没有变对不对？就算我拒绝你求婚。”看到他有些责备的眼神她改口“好吧，你之前是在开玩笑，但是我还是坚持我没有说分手，你不许说。”她是真的想和他在一起啊，和他在一起，她会开心。见不到他，她会想，看他生病，她会心疼，感同身受。她了解他的脾气，了解他的爱好习惯，其实楚蔚蓝不知道，她只是怕婚姻这个东西想的太多了。婚姻，不过也是两个人搭帮过日子而已。彼此磨合、彼此迁就，虽然婚姻是爱情的坟墓，但总好过让自己的爱情死无葬身之地吧。
　　“你。。。。。。”程斐然皱了眉，随即轻声笑了出来“你果然是一点都没变。”这样也好，程斐然隐藏了自己的一些情绪。不想她过多的自责，所以，他顺着她的话，顺着她的意思，像之前一样。其实，他真的希望蔚蓝就那样离开，再也不要回来，这样，他比较容易狠得下心去不见她。更长时间不见的话，或许蔚蓝对他的感觉会更淡，只是现在这样，她来了，他没有办法说出推开她的话。
　　“你笑的跟笨蛋一样。”楚蔚蓝口是心非，他明明笑得很漂亮，虽然只是抿抿唇。但程斐然即使不笑的时候，嘴角也是微微向上翘着，所以笑起来就格外的让人看着舒服。尤其是，这样的笑让人看了心里微微有些刺麻麻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就是看不够。
　　“楚蔚蓝，你也好不到哪里去吧？”她要笑不笑的样子，更像笨蛋。怀念和她吵嘴的日子，相顾无言，不适合他们两个人。程斐然看着楚蔚蓝，眼里是带了些留恋的。他也曾想过，像她说的那样，不管怎么样，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的在一起。但是这样的日子，这样快乐的日子过得多了，会让人舍不得放手。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就不会求。
　　“呵呵。”楚蔚蓝呵呵傻笑着伸手揉了揉床上的男人稍稍有些长了的黑发“哎，你赶紧好起来，头发都要剪了，真难看。”前额的碎发过长，显得他更形憔悴清瘦。
　　“难看就难看吧，反正我再难看也有个傻女人喜欢。”程斐然温柔的笑。楚蔚蓝，如果你要走，我不会留。但是如果你不走，我也绝不会推开你。一切，只要你开心就好，只是不知道，还能开心多久。
　　“是啊是啊，程斐然，就你这么自大的人，这个少爷脾气，也只有我肯跟你在一起了。”楚蔚蓝看着他眉间的倦意越来越浓，看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知道他的体力已经负荷不了更长久的对话了。“你休息吧，我走了。”楚蔚蓝离开的时候，程斐然并不挽留，只是默默的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心里带着隐隐的酸楚。
　　楚蔚蓝想的，是为什么自己都要走了，苏译买个热饮买到土星去了吗？而去土星买热奶茶的苏译却一直在暗处躲着。一直到楚蔚蓝看等不到他，自己先离开了医院，他亲眼看着楚蔚蓝开车走远了，才再次回到程斐然的病房。
　　“蔚蓝已经走了。”程斐然开口。
　　“其实，我是来找你的。”苏译端着本来是要给楚蔚蓝的热奶茶，喝了一口。
　　“我知道。”程斐然越听他的声线越熟悉，这个男人，就是当时接他电话的那个人吧。“有事就说吧。”他知道，这个男人绝对不只是蔚蓝的表哥那么简单。程斐然想到刚刚进来病房的时候，蔚蓝要开口介绍他的身份，却被他抢白了。表哥？他记得父亲说过，父亲和杜宇阿姨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又是从哪儿冒出来一个“表哥”？
　　“我和蔚蓝，是从小一起长大的，说是表哥，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然后呢？”程斐然等着他说下面的话，也并不着急。
　　苏译开始讲自己和蔚蓝从小到大的一起事情，边讲边会笑，好像将那些对于他自己来说很快乐的时光重温了一遍似的。也不管程斐然有没有在看，有没有在听，这个时候，他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直讲到楚蔚蓝出国念书，程斐然发现，苏译的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斐然知道，苏译是喜欢蔚蓝的，或许，是很爱她。果然，他最后说道“我很爱蔚蓝，并不是哥哥对妹妹的那种。”
　　“我看的出来。”程斐然没办法说得更多了。
　　“所以，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就离她远一点。”苏译看着病床上的那个清俊苍白的男子“你不明白我有多爱她，这么多年，她虽然身边异性朋友不断，但是始终也没有和谁正式交往过。程斐然，只有你。”
　　“我想你搞错了。”程斐然强打着精神，虽然在医院躺了这么多天，身体却依然疲乏。
　　“我搞错了什么？”苏译看着他“都是因为你，否则她就会选择我。”他低下头“我等了她那么多年，终于等她回国，她突然有了男朋友，却是你这个和他认识不过三个月的男人，那我算什么？”他情绪明显有些激动了
　　“你搞错了发泄对象。”他低声咳了几下。“我从来没有强迫她，我们只不过是互相选择。”这男人是疯了吗？跟他说这些做什么？求他放手？他从来也没有绑住过蔚蓝，蔚蓝她一直是自由的啊。
　　“既然你知道自己有心脏病，而且已经是这样的程度，你为什么不放了她，为什么不自动和她分手？”苏译不明白，这个男人不是标榜爱蔚蓝吗？既然这么爱，怎么忍心让蔚蓝看着他死，为什么不让她去寻找更安稳的幸福。
　　“我必须尊重蔚蓝的意愿。”程斐然明白了。他终于明白苏译来的目的了，可惜苏译忽略了一点，即使他放手了，蔚蓝就一定会和他在一起吗？更何况，他并没有说不放蔚蓝啊。他，虽然他也不舍，但他知道，现在很多东西，是他给不起蔚蓝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机会许她什么。即使蔚蓝其实从来没有向他要过什么，也不代表他没有想过这些事。“你忘了，我也是爱她的，我自然知道，怎么做才是对她最好的。”
　　“只要你消失，就是对她最好，没有你，她会慢慢的爱上我。”苏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了“我比你健康，比你了解她，比你更适合她。”
　　“你冷静一下。”程斐然不明白，为什么本来应该是自己情绪激动，现在却换了角色。到底出什么事儿了？“或许你比我适合她吧。”他尽量顺着他说，安抚他并不稳定的情绪。
　　“所以，能不能请你离开蔚蓝？蔚蓝不是拒绝了你的求婚吗？证明她并不爱你，并不想和你长久在一起。”苏译企图说服程斐然“所以，你离开她吧。这样对你，对她来说，都是最好的。”他开始低下头，像是自言自语“你也不想如果你真的离开了，蔚蓝会因为你的死而伤心不是吗？趁着一切还来得及。”说完，苏译深深看了程斐然一眼，从他眼神里看到了神伤和茫然，知道，无论如何，自己的话，对程斐然来说，还是起了作用的。之后便离开了病房，离开了医院，设计着他和他的蔚蓝的美好未来。苏译认为，只要程斐然离开，蔚蓝，还是会回来的，还是会知道，只有他才是最爱她的。他以为，毕竟，他们才是最了解对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