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笨蛋妖精

24、紫茉莉

　　从鲲程大楼出来，看到苏译的时候，楚蔚蓝楞了一下。他怎么来了？来做什么？“找我有事儿？”这两天心里都是程斐然，接触的人除了公司的人，还是公司里的人，包括程家的人。猛然间看到苏译，楚蔚蓝还有些不适应。
　　“没有事情不能找你吗？”苏译看着楚蔚蓝的眼神，很温柔，依然带着淡淡的忧郁。“找个地方坐坐可以吗？”
　　“去哪儿？”楚蔚蓝直视他，挺受不了他眼里的温柔，和斐然不一样。天，她又想到斐然了。这男人跟斐然完全没有可比性的，并且，自己是不是真的就每天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不自觉的想到程斐然？因为见不到，所以会想念。因为不知道他的情况，所以会惦记。
　　“随便找个咖啡厅吧。”楚蔚蓝吐了口气，和苏译走去鲲程大楼最近的一间咖啡厅，听说这间咖啡厅有年头了，装修虽然老式，却别有韵味的。印象中，她记得老爸老妈说过他们和程叔叔还曾经在这里喝过咖啡呢。
　　“说吧，什么事儿？”两个人找个靠窗的位置。她习惯看外面，而不是和眼前的人对视，有些人，你和他对视的时候，会不自觉地陷进去，越看他的眼睛，就越想看。有些人，你和他对视的时候，会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我听说，程斐然向你求婚了？”苏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你消息真灵通啊。”楚蔚蓝吹了下口哨，惹得苏译皱了眉“从哪儿学得这些不三不四的。”
　　“你越来越有表哥的风范了，苏译。”楚蔚蓝还是一副完全没心没肺的样子，捧着她的那杯摩卡，享受里面热热的气息，让她觉得暖。“这事儿，已经满城风雨了吧。”她，还是伤害了他。虽然程家一直说没关系，不怪她。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以程家在商界乃至社会上的地位，怎么可能不受些影响。
　　“还好，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如果真的很严重，她会怎么样？会觉得对程家有愧疚么？会自责的重新回去找程斐然？苏译知道，以程楚两家的关系，要楚蔚蓝完全和他们不再来往，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楚崑和杜宇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和程家二少的事儿，会怎么想呢？
　　“怎么会。”楚蔚蓝微微一笑，只是头一次笑里带了苦涩。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直接拒绝了他的求婚，那么多人在看。天啊，她到底做了些什么呀。白痴到家了！可是她向上帝发誓，她当时真的懵了。
　　“你是不是很想他？”苏译一眼就能看透楚蔚蓝的心思，她是个太透明的女孩儿，让人很容易懂，其实。因为，她心思简单、明快，没有太多的城府。然而楚蔚蓝不知道，这是她致命的缺点，很容易被利用。
　　“他。。。。。。他现在不太好。”她那天见到他发病了，之后斐瑛说他住院了。楚蔚蓝知道，如果不是严重的话，他不会住院。而斐瑛也说他现在不好，那她几乎能想象到他现在是什么样子了，虽然，她其实真的很想他。
　　“他身体不好？”他明知故问了，苏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如果他不是做过调查，真的不知道原来程斐然竟然有心脏病，他们程家一直对外界封锁这个消息，不过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啊。
　　“表哥，你关心的是不是有点儿多了？”楚蔚蓝一挑眉，看着苏译。他现在，是想了解什么？
　　“我是你表哥啊，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苏译继续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笑着看楚蔚蓝“我能看出你是真的很爱他，只要你想，说一声，我陪你去看他。顺便，我也想知道，我未来的表妹夫到底是哪里征服了你。”
　　“想又怎么样。”楚蔚蓝别过脸去“过些天再说吧。”其实她何尝不想去看他呢。但是，她可以吗？最重要的是，斐然，会想见到她吗？直接拒绝了他的求婚，虽然他当时表现的并没有怪他。
　　“你要是怕他不想见你，那就错了。”苏译深深的看着楚蔚蓝，见她眼底闪过的压抑和淡淡的忧郁，苏译满意的微微一笑，继续道“我也是男人，如果我爱一个女人的话，无论怎样都不会怪她。我觉得他现在是想见你的，只是怕你担心。而他，也是担心你的，怕你因为这件事儿胡思乱想。我想，他一定每天都在想你。”
　　“会吗？”楚蔚蓝并没有这份自信。
　　“傻丫头，是你是男人还是我是男人？你会比我更了解一个男人的想法吗？”苏译亲切的看着她“别再这样耽误下去了。想他就去看他，时间，可不等人啊。”这句话是真的，谁也不知道程斐然的病情，说不定什么时候，他就会离开这个世界。
　　一句话，震撼了楚蔚蓝的心，尤其是苏译那一句“时间不等人。”像是用什么利器直直的戳进了她肺管子里一样。痛得她险些掉下眼泪，真的好痛。斐然，我伤害了你，但是不要用“离开”来惩罚我。本来就想他想得紧，这下，思念的潮水更是排山倒海的涌来。想象着当时，他由程斐瑛尽力扶着，却依然渐渐瘫软下去的身体，想着那天他费力的呼吸和喘息。当天的一切，一幕一幕的从她眼前掠过，让她硬是再一次像是经历了一边那天的情景。
　　“怎么了，蔚蓝？”苏译试探性的看着楚蔚蓝的表情，仔细的观察，生怕错过她脸上的每一个细微表情。
　　“没什么。”楚蔚蓝眼角滑落的眼泪出卖了她。
　　“还想瞒我吗？给。”苏译递过张纸巾给她，看她擦着眼泪。
　　“他，真的会想见我吗？”好吧，她是真盲目了。为了爱情，那传说中最伟大的爱情。一向洒脱的她，竟然也如此的脆弱了吗？这还是她吗？止步不前，不是她的脾气。
　　“想做什么就去做吧。”苏译笑了，你不是一向如此吗？楚蔚蓝。怎么这么时候，反而却步了呢？如果不是你的我行我素，很多事情，还真不至于演变成这样呢。
　　“苏译，我想去看他，真的很想看他。”楚蔚蓝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苏译，但是眼前出现的却好像是程斐然的脸。她使劲摇了摇头，自己是真的想他想到这样的地步吗？如果真的爱成这样，为什么，有些东西不能放弃，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能为他付出一些。
　　“那就去啊，我陪你去。”苏译冲她点头，鼓励的一笑。见楚蔚蓝也茫然无措、有些恍惚的点点头，他才真的笑了出来，拍了拍蔚蓝的肩。
　　楚蔚蓝觉得自己从咖啡厅出来到医院这段路上，像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来了。进去程斐然的病房那一刻，看到病床上那个虚弱到起身都有些费力的人。她觉得脑子有些晕，不够用了。怎么感觉，好像是恍如隔世，其实不过是一个多星期而已。
　　程斐然看到楚蔚蓝的那一刻，也是诧异了，虽然不再是稍微有些动静，就心跳加速的难受。但是看到日思夜想的人，难免情绪会有些起伏，刚想开口唤她，却看到她身边的那个男子。他是谁？“你。。。。。。你怎么来了？”他问的是楚蔚蓝。突然觉得自己问的有些失礼，随即看向她身边那个男人“蔚蓝，不帮忙介绍一些吗？咳咳”他偏过头去低低咳了几声。
　　“他。。。。。。”楚蔚蓝还没来得及开口，身边的苏译便自报家门“我是蔚蓝的表哥——苏译。”苏译笑着看开口，看着蔚蓝过去程斐然的身边，帮他小心的将床位摇到让他舒服的角度。而程斐然的视线也是一直在蔚蓝的身上，苏译知道，程斐然是根本不可能不爱楚蔚蓝的。
　　“你好。”即使是病中，程斐然依然保持着礼貌风度。只是不方便和对方握手。不过，这男人的声线，有些耳熟。之后他将视线收回到楚蔚蓝的身上“你怎么会来？”
　　“你。。。。。那天，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当着苏译，楚蔚蓝就是不愿意过多的流露出什么。但是，往往她眼神却流露出太多她自己都看不到的东西。例如不舍、例如歉疚、例如心疼、例如，爱。
　　对于楚蔚蓝的道歉，程斐然只是一笑置之，随后忍着一阵眩晕要坐起身，楚蔚蓝过去扶住了他，他顺势握住她的手“真傻，我不是说了，我是开玩笑的。”他微微有些喘息“你怎么也当真了？”
　　“你躺着说，别动。”看得出他很不舒服。开玩笑？她倒真希望他能当着一切是场玩笑，这样的话，他是不是就不会躺在这里。如果一切都是场玩笑，他们两个，怎么会是这样的见面方式？玩笑，这玩笑开大了，也太真切了。
　　“不要紧，习惯了。”如果连晕眩都成了一种习惯，活着，该是件多么辛苦的事情。但是他还是要学着习惯，学着辛苦。直到上帝愿意收走他，而不是他自己选择放弃。因为他知道，除了爱情，他没有权利和资格放弃任何事物。
　　“斐然。”听着他说习惯，也让她倍觉心痛。
　　“女人，你怎么了？”程斐然强打着精神，苍白的唇角弯出完美的弧度“都不像你了。”他的蔚蓝，应该是个洒脱的女孩儿，洒脱得让他放心放手。
　　楚蔚蓝张嘴想说什么，转身却看向苏译“那个，苏译，帮我买杯热奶茶好吗？谢谢。”更多的话，她想单独和斐然谈谈，苏译在这里，她不好开口，也开不了口。她和程斐然的世界，容不下程楚两家以外的人。
　　“好好好，知道你们俩有话要说，我自动消失。”苏译摇头笑着走出病房，只是关上病房门的那一刻，他唇边的笑有些不太一样了。程斐然吗？如果你自己放弃的话，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蔚蓝，你太低估了自己的魅力，可是你的眼里除了程斐然，却看不到其他男人。即使你和外面那些狐朋狗友在一起疯的时候，你都是开心的，为什么独独面对我的时候，你总是那样不冷不热？但是你忘了，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你。程斐然，那样的男人，他给不了你什么。他甚至不懂你，不懂你需要的是什么，而且，也终将离开你。那么总有一天，当你寂寞的时候，回过头，总会看到我。只有我，才是最适合你，才会一直等着你。

　　苏译瘦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医院的长廊里。

作者有话说

　　俩人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