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Cure留白

14、江湖

　　梦娆饮酒的动作一顿，心中了然，她早便知道。
　　“每天靠酒续命，做个酒鬼的日子不好过吧。”
　　梦娆又灌了口酒，缓缓道：“你想要我做什么？”
　　“杀了他。”
　　梦娆眼里所有的风情都变成了凌厉，“我不信你不知道！”
　　“知道又怎样？不是你也会是别人，他，留不得。”
　　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梦娆？”
　　“别让我等太久。”匆匆留下一句低语，齐殷便消失在黑夜里，化作窗边的一道残影。
　　梦娆狠狠灌下最后一口酒，咽下所有苦楚。
　　“怎么在这里？”竞南推开门进来。
　　“今晚的月亮真美。”
　　“嗯。”
　　“你当真要娶我？”
　　“当真。”
　　“我要做这世上最美的新娘子！”
　　“当然。”
　　结婚前两日，梦娆坐在灯下，擦拭着一把精巧的匕首。
　　“这是我离开庆雨山那天，师傅送我的礼物。这把获妖曾救我多次。”
　　“获妖可斩妖，是个好东西。”
　　“那我送给你如何？”
　　“夫人收好，用来保护为夫甚好。”
　　梦娆笑了笑，仔仔细细擦拭着。
　　“婚前不好相见，明天我回药屋。”
　　“好啊。”
　　大婚那日，迎亲队伍途径的地方都铺上了红毯，队伍庞大，这江湖中，几乎所有叫得上名号的人都来了，新娘子一身火红的嫁衣，看不见脸，但可以确定，今天的梦娆一定美得惊人，比平时要美上一万倍！
　　灯火通明，从日出到日落，宇梦斋里一直人声鼎沸。
　　天色渐晚，竞南推门而入，此时他身上浓烈的酒气已经掩盖住了那股淡淡药香。
　　挑开喜帕，今天的梦娆果然不让人失望，明媚动人，不可方物。
　　交杯之酒，开始变得暧昧的气氛，唇对上唇，洞房里，一切顺理成章，竞南伏在梦娆身上，身体与身体之间仅仅隔着两层布料。
　　梦娆的手慢慢摸向腰侧，竞南却一把扣住了她的手，一切美好和欢愉戛然而止。
　　梦娆淡淡一笑，用的是肯定句：“你都知道。”
　　“从齐殷到来那一刻起。”竞南离开梦娆，站在她身前，淬了冰的双眸凝视着她。
　　梦娆缓缓起身，从腰侧取下“匕首”，而哪有什么匕首？只剩下柄壳握在手里。
　　竞南霎时怔住。
　　梦娆觉得体内热得很也冷得很。
　　露出的手臂变为一片通红又一片冷白，无尽痛苦折磨着梦娆，已经说不出话来，双手颤抖着根本握不住东西，柄壳顺着指尖滑落在地，“噔”的一声。
　　“你体内有寒烟？”竞南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是啊······，寒烟极凉，我每日饮酒，靠酒的烈性才能压制半分······”梦娆的话断断续续，词不成句。
　　“啊！”竞南抱起跌落在床榻下的梦娆，声嘶力竭。
　　“刚刚······，那杯酒，有······毒，对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对不起！！！毒药出手后我便不再过问，我不知道寒烟竟害了你，对不起！”竞南整个人都在颤抖，语无伦次。
　　而他在酒里加的药，名为火灵，多年前和寒烟一起研制出的，万万没想到，这极寒极热的奇毒，竟害了他唯一爱着的人······
　　梦娆嘴角还挂着那淡淡的笑意，那双不堪入目的手费力的抬起，想要再摸摸那张让她着迷的脸，“别哭······，我······解脱了······”双眼缓缓闭合，脸上是释怀和满足的笑容。
　　“啊！”来自灵魂的咆哮，竞南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