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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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尚宗·象脉·尚象居——
听得谢素尘发问，游引星忙收敛思绪，将今晚发生之事先大致说明。紧接着，稍稍停顿，游引星着重提及道，“隐山剑宗的那位华流云前辈，曾当众向墨驰烟道谢，提及昔日在北洲极境，曾受墨驰烟的帮助。”
他又问，“主事，可需派人据此详细调查？”
问句抛出，游引星却未立刻得到谢素尘的回复。他不由抬头望向自己的主事，只见谢素尘此时似是陷入了思索之中，微微垂下了眼眸。
不知是否是因殿中窗户大开，夜风更重的缘故，谢素尘往日总整齐束起的发丝此刻，竟有几缕微乱，他此时衣衫有些单薄，面色也因此更添几分苍白。或许是对方常年笼于云气之中，周身便总萦绕着一股说不出的飘渺之感。
只主事的神色，或许是因为夜已深的缘故，显出几分疲惫萧索。
他不由因此亦轻了呼吸。
与一些修者所推崇的至简为真不同，谢素尘的衣冠总是分外繁复华丽，周身遍缀珠玉，衣料亦常以珍惜炼材煅成暗色银线，绘出明暗交错的纹络。因此，即使是总跟随者他的游引星，偶尔见其稍稍放松些的状态，亦因此有些惊讶。
心绪方才游离，游引星便听谢素尘开口道，“北洲遥远，且那二人产生交情的时间已十分久远，无需浪费部署人力。”
紧接着，谢素尘又缀上一句解释，“昔日墨驰烟曾云游四洲，想必隐山的那位华流云能得西洲第一剑修的名号，亦应有过类似经历。相传北洲极境藏有上古秘境，他二人皆前往探寻，因此结识，亦属正常。”
游引星应上一声，又将论剑大会相关的情报详细说明。
待游引星回禀完全，谢素尘才又问，“引星，你要汇报的，便只是这些？”
游引星一时不解自己到底漏了何处，有些犹豫地应了一声，“是的，主事。”
谢素尘只叹息一声，“你可有仔细观察，跟随华流云而来的四位随行修士？”
游引星先前已简略交代过四人情况，此时见谢素尘又问，便知自己定然是错漏了什么，只赧然道，“属下疏忽了。”
谢素尘道，“那名身着玄底灰纹，唤作季鹰的，应是带伤。”
游引星一愣，谢素尘便接续解释，“他周身灵气流转稍显凝滞，纵使有心遮掩，但受修为制约，仍能看出端倪。引星，你既兼修阵法，眼力便分外重要。”
游引星心中虽不知谢素尘是何时见着了华流云一行，又转而想或许是其他部署向他回禀过的原因，低头称是的同时，心中生出几分嫉妒与不满，只转瞬间，便又因自己的疏忽而生几分针对自己的恼火。
见他这样，谢素尘便也不再多言，只简短交代道，“你只需将修士亦看做阵法，无需观察其本身，而是需观察其周身近处的灵气。我随后会为你布下几个阵法，分别模拟正常修士与有伤修士的状态，你这两日好好观察，待有所理解后，再来同我说明。”
游引星心中更生羞愧与感激，“主事，我知晓了，我必当更用心修炼。”
见游引星虽资质不足，态度却十分端正，谢素尘未再赘言，挥袖间推出一只玉瓶，“宗主修为高深，应是亦看出了此人身上带伤。隐山剑宗身为西洲名宗，其门下修士自然不可能会缺丹药，但我四尚宗自当再送上珍惜丹药，以示善意，加深二宗友谊。你明日便将这瓶丹药送去术脉，交由宗主取用。”
游引星接过玉瓶，只见瓶身洁净，所用玉材虽属上等，却算不得罕珍，瓶身十分素净，只瓶口处有一团简略云朵暗纹。他忙郑重收下，只仍有些犹疑，“既是同隐山剑宗交好，为何不让属下今夜直接送予华流云之手？”
谢素尘略一停顿，只觉游引星的确缺了几分机敏，开口解释道，“如今客人暂居术脉悬峰栈，我若是越过宗主示好，便不妥了。”
游引星恍然大悟，面上羞愧更重，“是属下所问愚蠢了。”
谢素尘见他如此，到底更缓了态度，“下去吧，顿悟阵法之事，莫要懈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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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尚宗·术脉·悬峰栈——
此时，隐山剑宗华流云一行，已经被宗主时衍之安排在了术脉悬峰栈中暂居。
四尚宗对客人的安排并非不周到，可这份周到自从华流云一行入宗，撞上明风绪挑衅一事后，便显得分外微妙了。
华流云身为隐山剑宗的少剑主，素日里自然少不了负责与各大宗门的交往，如四尚宗这般，在有客来访的前提下，都无法掩藏宗内各派别的冲突，倒是罕见。
此时，五人收拾妥当，四名随从中性子更活泼些的黄衣女修便忍不住开口道，“少剑主，这四尚宗是个什么意思？属下知道他们自古四脉分治，可一共四脉，却有两脉的脉主未曾出面，也太不给我们隐山剑宗的面子了罢！”
另一名淡紫衣衫的女修听得此言，却开口解释道，“莺枝，出行前，我所整理的东洲各宗情报，你定然没有细看。四尚宗占脉地位超然，脉主更是辈分极高的尊者，不涉宗务，是四尚宗占脉的常态，与我们是否来访无关。而四尚宗的象脉，你更是说错了。今夜代表他们出面的，乃是墨驰烟前辈，乃是如今东洲第一人。更何况，昔日少剑主曾承他之情，得赠半株守心草，宗主方能无恙。”
另一名男剑修便接话道，“一株守心草可护住心脉，修复灵脉受魔类咒誓所致的断损。若只得半株，便需另有一名修为深厚的修士耗尽全身灵气灌注其中，方能达成治疗之效。少剑主先前前往极北之境寻守心草时，墨前辈既也同行至险地，想必亦有急需守心草救治的同修。在此情形下，墨前辈仍愿分出半株相助，实为高义。”
淡紫衣衫女修又道，“正是如此，少剑主才会在众人面前郑重感谢。”
话题转至华流云，华流云似在思索什么，见几位部署一并望来，才失笑道，“见到昔日恩人，道一句谢罢了，倒叫你们分析出这么多话来。”
华流云心中本就积着事，被几人这般讨论一番，倒也暂时放下。
次日清晨，术脉的木七执事一早便送来了极品疗伤丹药，礼尚往来，华流云回以一枚恰适合对方修为的黄阶法宝聚木戒。
只待人走后，华流云却开口道，“季鹰，将那玉瓶予我一观。”
季鹰自不耽搁，只递出时，因华流云的特意过问，不由多看了两眼，只觉较之瓶中所存放的珍稀丹药，此瓶用料虽属上等，瓶身却十分素净，只瓶口处有一团云纹，算不得什么珍品。
华流云看过后，未再多说什么，便又交还予季鹰。
***
木七执事将灵药赠予隐山剑宗之人后，便返回向宗主时衍之复命，更主动呈上那枚可增幅木系术法威力的黄阶法宝聚木戒。
时衍之摆摆手，“能增强木系术法，恰适合你用，木七，留着罢。”
紧接着，他自乾坤袋中取出几枚黄阶上品符箓，“你同游引星交接两脉庶务时，可将华流云的这份回礼告知，并将这几枚符箓赠予他。”
木七是向来为时衍之联络象脉的执事，此时她自然应下，“属下知晓。”
在时衍之看来，象脉的此番赠药，便是谢素尘的示弱之举，亦是他终于识得敲打的知情知趣。因此，他又状若无意道，“亦记得为我问上一句，谢脉主如今旧伤如何，不知我明日拜访，是否会打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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