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修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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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尚宗·术脉·尚术楼——
略费些时间，众人跟随宗主时衍之登上排云梯，抵达术脉早已布置好的宴客之地。
片刻寒暄后，一名占脉弟子携占脉长老宁宵的信件而来。时衍之从容接过，又当众阅过信中内容，叹息一声，又笑着向华流云道，“我宗占脉主长年闭关，因此占脉目前由宁宵长老代理管事。他方才传信而来，只道昔年占脉主闭关前，曾留下训言，占脉之人无需涉及宗门庶务，他因此只能服从命令，此次便不来了。便请华道友与隐山的各位道友，莫要介怀。”
占脉未给时衍之的面子，此事四尚宗众人已对此见怪不怪。华流云一行虽亦觉诧异，但他们身为客人，自然也不会表现出来。
因此，华流云便也只笑道，“此次来访，自然也不能扰了姜前辈的清修。”
但气氛到底因此更尴尬了几分。
而就在此时，有术脉修士前来传讯，打破了冷凝的气氛，原是象脉的人到了。
时衍之身为术脉主，能极快感知到术脉中一切变化，此时，他的面色不由晃过一丝极快恼火，但这不耐转瞬便被掩去。
原来，此时象脉为首之人，并非是象脉主谢素尘，而是长老墨驰烟，而他的身后，则跟着谢素尘的亲信游引星，只二人间距离疏远。
时衍之起身迎上，面上仍是一片得体笑意，为来客华流云一行介绍，“华道友，这位便是我东洲第一剑修，墨驰烟长老。”
随即，不待二人彼此见礼，时衍之越过墨驰烟，伸手拍了拍他身后的游引星的肩膀，显出亲昵，“华道友，我宗象脉主谢素尘今日身体不适，这是象脉的执事游引星，亦是他最看重之人。”
此番之后，时衍之又郑重向象脉二人介绍华流云及隐山一行，只他这番态度，无形中以自己的亲近，加重了游引星的存在感。
两方修士一番寒暄，紧接着，游引星寻得机会，同时衍之低声将谢素尘教予的话说出，“贵客到来，只恰逢我们主事旧伤复发，无法前来一聚，还望宗主海涵。”
时衍之面上仍是微笑，只缓言道，“素尘既然伤势复发，我待会必会拜访，引星无须紧张。”
游引星看不透时衍之的态度，只又恭敬了几句，便退回至了墨驰烟的身后。
此时，他虽仍显出了些许对墨驰烟的不敬与僭越，却到底是在外宗修士面前，保留了对同脉长老的礼节，而他的这份态度，亦被宗主时衍之与剑脉主明露华瞧在眼中。
前者只觉谢素尘的这名手下，虽较之上一次直接顶撞墨驰烟的做法要收敛许多，却仍是情绪太过外显，不由对谢素尘更生出几分不满。
而后者只觉游引星和他那主子谢素尘倒是越发相像了，一样的爱装腔拿势，言行虚伪。
见着四尚宗象脉所来之人中，谢素尘并不在其中，华流云眼中不可抑止地流露出一抹暗色，只那点失望转瞬即逝。
时衍之极擅长察言观色，此时窥见华流云一瞬的神色微异，心中疑意暗起，又见华流云礼节齐备，已向墨驰烟道出谢意，“昔日北洲极境之事，承蒙墨道友相助。”
墨驰烟缓声道，“华道友多礼了。”
立于其身侧的游引星心中亦生出惊讶。在宗主时衍之与西洲隐山的修士们同行，回到四尚宗前，便已有谢素尘的部署将情报传回了，其中，自然也包括对隐山剑宗的这位少剑主及她的四名随从的调查。
而在传回的情报中，倒是并未提及华流云与墨驰烟有所交集。
因先前受谢素尘嘱咐，要谨慎关注华流云的一言一行，此时华流云与墨驰烟的交谈，游引星自然谨慎记于心中。
但游引星转念一想，极北之地虽天寒地冻，却相传天材地宝众多。自谢素尘继任象脉主事以来，墨驰烟便大多在外云游，或许便是在此间前往了极北之地，与西洲的修士有了往来。
此时四尚宗四脉，除去已传信表明态度的占脉，皆有话事人在场。因此少许寒暄之后，宗主时衍之便先起话头，向另二脉之人提及，华流云一行此次前来东洲，是为邀请东洲修真界各宗剑修前往西洲隐山，参与隐山剑宗即将举办的论剑大会的事情。
自上次魔祸以来，修真界虽从不缺乏小范围的争斗动荡，但外敌不在，整体氛围终归平和。四洲各宗由动荡中逐渐回复元气后，宗门间的友好交流也便渐渐多了起来，各洲遂兴起大大小小的论剑、斗法、炼器、炼丹等大会。
此般情况，多由主办宗门广发飞讯请帖，各宗择代表携宗门中优秀弟子参会，令同辈弟子互相交流切磋。有成名修士出场的，也多是点到为止，权当示范，且因四洲之间天堑相隔，此种大会，往往只涉及本洲各宗门修士。
但此次隐山剑宗所举行的论剑大会，却有些不同。首先，此次论剑大会将会邀请四洲之上所有的成名剑修，其次，更有煅修大能玄煅尊老放出话来，自己将会参加此次大会。他更做出承诺，若在论剑大会上遇见有缘剑修，便会赠予能与之匹配的天阶灵剑。
玄煅尊老乃是享誉四洲的第一煅者，此言一出，各洲名煅师亦多有响应，或为求从论剑中寻得炼器的突破，或为打响自己与宗门的声名，亦会前往论剑，并择有缘人赠剑。
如此一来，这一次论剑大会可能的“收益”，便不寻常了。而这便也让时衍之动了压住剑脉，由自己主导这一次参与论剑一事，从而为自己和术脉攫取更多利益的打算了。
四尚宗涉外的宗务，向来需要四脉意见一致。因此，此时若是象脉主谢素尘在场，有他支持，时衍之的谋算便稳了九成，然而……
此时象脉的出面之人，却是与自己和谢素尘向来意见相左的墨驰烟。
他虽身为象脉长老，却掌管象脉大半裁决司法之权，更有第一剑修的修为加持，于宗内话语权极大。
见此情景，时衍之不由心道，原以为敲打谢素尘一番，他便应知晓进退了。如今谢素尘刻意退让，无他在场制衡墨驰烟，墨驰烟定然会代表象脉支持仍由剑脉组织参与论剑，彻底打乱了时衍之的计划。
他虽心中思绪万千，面色却是不显，只向华流云感叹道，“既然玄煅尊老放出此言，那么看来此次论剑大会，不仅仅是剑修的盛会，亦将是煅修的盛会了。我宗象脉除去如墨长老这般阵剑并修之人，亦有善炼擅煅的修者。”
华流云闻言便笑道，“宗主便是不提，我方才也正欲说此事。玄煅尊老虽为家父挚友，但我宗举办论剑却也不能占了他的名分。尊老不拘礼数，凡事追求缘分，因此各洲煅修亦是自发参与。我宗万分欢迎，却也不好越过尊老，以隐山剑宗之名发出请帖。”
玄煅尊老名声在外，他执拗的性子亦是如此。因此华流云如此而言，倒并非是不欢迎煅师的客套话，而是怕按礼数发请帖邀请了煅修们，真惹得玄煅尊老不快。
时衍之便道了一声原是如此，并又续了些客套寒暄之语。明露华便多问几句华流云此行已去过哪些宗门，又细问各宗弟子近况。墨驰烟话极少，但间或一两句照拂，配合剑脉主的态度。
谢素尘虽是派出了亲信游引星，游引星说话自是向着时衍之，但游引星的态度，到底为同脉长老所压制。
几番因素叠加，令时衍之无法掌控谈话之节奏局面，而当提及论剑大会时，剑脉主明露华便直接道，“既是论剑大会，自然应由我剑脉负责。时宗主，墨长老，你们术脉与象脉的意见呢？”
墨驰烟道，“是因如此。”
而立于他身后的游引星，因这越过谢素尘意见的问话与回答，面露不满。
时衍之便只笑道，“明脉主，看来此事需得麻烦你了。”
***
宴尽客散，于术脉属地之内，游引星忍着不耐，仍以墨驰烟为首，处处落其半个身位。
游引星今日先得谢素尘嘱咐，携着明风绪潜入尚象居时被扣下的一缕七彩藕丝，欲往术脉禀告宗主，坐实明风绪的罪状。可他行至中途，却被墨驰烟拦下，夺走了可作罪证的七彩藕丝，只得无功回返尚象居，心中本就积攒了无数恼意。
至傍晚时，游引星又奉谢素尘之令，跟随墨驰烟同行前去参与宗主所设宴席，于席间更添了许多对墨驰烟的厌恶。
此时二人才方踏下尚术楼前的排云梯，游引星便冷声直冲墨驰烟，“墨长老，我尚有事需向主事回禀，便先走一步了。”
墨驰烟对游引星的敌视不以为意，只淡淡道，“那便有劳执事，将今晚议定之事一并告知谢脉主。”
这在游引星眼中，便是墨驰烟又在故意挑衅谢素尘了。
游引星向来看不惯墨驰烟，只觉得这位不问脉中庶务的长老清高得紧，却又处处总碍着谢素尘行事。游引星心中亦不由多次腹诽，墨驰烟虽说阵剑并修，可大家皆视他为剑修，他既是个剑修，缘何不干脆去剑脉待着。
***
游引星虽有无数不满，但待踏入尚象居主殿时，面上已收起全部不耐，只恭谨道了一声“主事”，接着便将今晚所见所闻向谢素尘一一说明。
末了，游引星到底是忍不住了情绪，“主事，此事因墨驰烟干预，最后交由剑脉主理。以明露华的性子，大概会直接提议让修士们彼此斗法，以选出前往西洲论剑的修士。”
他的语气更显气愤，“以此规则，我脉能参与论剑的修士，怕只有墨驰烟那名兼修剑的弟子有机会了！”
谢素尘闻言，并不以为意，只游引星的态度到底令他略有微词，因此同他细细分析道，“术脉之人众多，其中亦不乏术剑双修之人，且以术决辅助斗剑本就是剑修斗法的主流派系之一。宗主身为术脉主，想借此为术脉的名额努力，实属自然。但我象脉之人，除去墨长老之徒，纵使另有几人为求护身，兼修剑道，但若真参与论剑之争，便是笑话了。”
他最终又和缓了态度，“引星，因此此事交由术脉或是剑脉负责，对我们而言，其实差别不大。”
游引星亦冷静下来，“主事说的对。”
谢素尘轻轻唔了一声，似在思索什么。抬首见游引星目光灼灼，仍在等自己的询问，便接续话题，“除去论剑一事外，今晚你见到了隐山剑宗一行人，可有注意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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