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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端午 ...
几日后放了假,慕怀清照旧与赵知行同乘一辆马车,两人如今关系缓和,赵翁也就不再来接了。
临下车时,赵知行突然出声道:“关于你的身世——”
慕怀清停下来,回头看他。
他撇过头去,别扭道:“既然爹留你在府中,我也不再说什么,但这并不代表我承认你了。你也最好别在小妹跟前晃悠,惹出事什么来。”
慕怀清笑了下,并未说什么。
回到小院,刘媪正在门口挂艾草,她见慕怀清回来,欣喜道:“小郎君回来了啊,府上的粽子已经送到我们院了,好几种馅儿,我也跟着做的。”
“刘媪手艺这样好,我可有口福了。”慕怀清进屋后看见一个竹篮,篮子里装了许多粽子。
刘媪艾草还没挂完,在外头喊道:“绑红线的是蜜枣粽,黄线的是蛋黄粽,蓝线的是肉粽,白色的就是白粽!”
“好嘞!”慕怀清回道。
她放下书篮走了过去,挑了一个白粽,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剥开轻轻咬了一口。
白粽软糯香甜,没有任何馅料,分明是最简单不过的一种粽子,可她吃着却甚是怀念。
她想起了以前和爹在任上的时光。任地偏僻,家家穷苦,端午连粽子都少有人吃得起,爹见此不忍,便出了自己的俸禄买米,召集乡民一起来裹粽。
那时候大家闹哄哄聚在院子里,面上是可见的欢喜,小小年纪的她就坐在人堆里,听他们闲话家常,等着热气腾腾的粽子出锅。可这样宁静的时光并不长久,爹调任离世后,她再没吃过一口粽子,也再没能回去那个地方。
慕怀清不自觉湿了眼眶,嚼粽子的嘴也慢下来。刘媪挂完艾草进屋,她听见脚步声,连忙擦了擦眼角。
“小郎君会做五彩绳吗?”
慕怀清粽子吃在嘴里,并不说话,只点了点头。
刘媪笑道:“那我倒是白准备了。”
慕怀清见她从袖中掏出好几条五彩绳,都是不同的手法编的,只是没有她熟悉的那种编法。
“这些都是给小郎君的。”
慕怀清愣了一下,觉得刚忍住的泪意又要涌了上来。
“多谢刘媪。”她连忙接过手绳,道完谢后提着书篮进屋收拾去了。
-
第二日她起了个早,正拿粽子当早饭吃,就听见外头闹嚷嚷的。她以为是那几个孩子,一边咬着粽子一边往外走去。
一出门,就见逐月欢快走在前头,霍澄等人走在后边。
她动作一顿,而后不紧不慢将嘴里的粽子咽了下去。
逐月笑问:“郎君还在吃早饭吗?”
“嗯,”慕怀清点头道,“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
霍澄目不转睛盯着她手里的粽子,说道:“不是说了嘛,端午一起出来,逐月已经帮我们在画舫上订了位置,龙舟赛得趁早去,不然晚些人就多了,挤都挤不进去。”
慕怀清舀水洗了手上的黏腻:“不差这一时半刻,你们可吃过早饭了?屋里还有粽子,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坐坐。”
霍澄等的就是这句话,刚才见慕怀清吃得香,便馋虫大动,此时笑着进屋去:“你大早上吃这个?”
“喜欢,不行吗?”
逐月在边上道:“原来郎君喜欢吃粽子。”
身后陆居澜和赵知行对视一眼。
陆居澜心想去画舫等着也是等着,便跟着明澈过来了,一进来就见在外举止温和有礼的慕怀清在家随意叼着粽子。
而赵知行虽住在赵府,但这赵府后边的小院还是头一回来。
一旁的周近野则叮嘱道:“粽子早上空腹吃还是伤胃,慕师弟记得再喝点热茶。”
慕怀清笑道:“是,多谢周师兄提醒。”
几人进屋后,慕怀清端来粽子,又亲自煮了茶。
霍澄半点也不客气,立马剥了一个肉粽吃,嘴里含糊道:“你这里好像挺冷清的。”
“我不喜欢吵闹的地方,这里刚好。”
这粽子赵知行早吃过了,是以他并没有动手,只端着茶喝。
慕怀清早前见过陆居澜吃饭,很斯文,也很挑食,以为他是那种矜贵的人,眼下却见他剥了一个枣粽吃。糯米柔软金黄,衬得那修长如玉的手指分外好看。
周近野见霍澄剥了一个又一个,倒了杯茶给他,无奈道:“你在府里不是吃过了吗?”
霍澄接过周近野递的茶杯,灌了一口茶,说道:“阿翁不允许我早上吃粽子,让我再吃两口。”
赵知行嫌弃道:“你再吃,江边就挤满人了。”
霍澄拱了个手:“是是是,赵衙内说得有理。”
赵知行给他气笑了。
几人略坐小会,便出发前往沧梧江。
晋州的龙舟赛每年都在沧梧江举行,由州衙督办,城中富商们各自打造龙舟,再挑上城中好手一比高下。胜者有彩头,每年彩头不同,也是州衙所定。
龙舟赛算是晋州端午最热闹的活动,从早晨开始闹,闹到傍晚太阳下山方才罢休。
此时江边一溜的凉棚,十数龙舟停在江面上。中间一艘巨大的画舫,三层高,是给知州和其他贵人观赛用的。
这个时辰人却不少,乌泱泱的一片都趁早占了位置来瞧热闹。人多的地方就有生意,小贩们也早早挑了地方开始卖东西。
慕怀清以前虽在京城长大,却未曾见过龙舟,只因京城无大江大河,龙舟赛大多举行在皇家园林中。后来爹被贬往的地方群山环绕,爹亡故后,她也逃出家门几经漂泊。
这样宽阔的江,这样盛大的龙舟赛,她都是第一次见。
几人上了画舫,那些有身份的人还没这么早来,丫鬟小厮们正忙碌准备着。往年霍澄他们都是来惯了的,用不着接引,自行上了二楼雅间。
房间布置精美,以四时花鸟屏风隔开,几人落坐斟茶,茶色如琥珀,入口清香微涩,是上等好茶。
案上几碟点心,霍澄又吃了起来,问慕怀清道:“无晦,你以前家住哪啊,看过龙舟赛吗?”
慕怀清道:“宁州昌远县,那里到处都是山,没有龙舟赛可看,不过各家绣娘倒是会比那香囊上的刺绣,和乞巧节有些像。”
霍澄听后得意将自己腰上的香囊摘下来晃了一圈:“那我这个怎么样?我家逐月特意给我做的,难得吧。”
逐月在边上气得跺脚:“郎君,这分明是你看见后非要抢过去的。”
“咦,是吗?我看见你在绣这个,不是给我是给谁啊?”
陆居澜笑话他说:“你自己好好想想,逐月往年给你绣过吗?”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陆居澜以为也很清楚了,可他还是高估了霍澄。
“你给自己用的啊?我还以为你是真记挂着我了,喏,还给你。”霍澄嘟囔着嘴将香囊解下来送到逐月跟前。
逐月都快让他给气哭了,一把给拍回去,羞恼道:“我不要了!”
“哎你这——”
周近野轻咳两声:“看来明澈确实是晚几年成亲的好。”
赵知行说得更直白:“你不是说看人很准吗?连你家逐月有心上人了都不知道。”
霍澄一惊:“你真有喜欢的人了?谁啊,让我给你掌掌眼,可不能让我家逐月被人欺负了去。”
逐月这下给闹了个大红脸。
慕怀清察觉出逐月的尴尬,适时转移了话题:“明澈兄和逐月娘子倒像兄妹一般。”自她第一次见霍澄和逐月,就看出来主仆二人经常打闹,关系很好。
逐月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霍澄解释道:“逐月本就不是府上买来的丫鬟,她还没记事时家中就遭了变故,只剩她一个幼儿,我阿翁念她可怜,就养在府上,后来才跟在我身边。”
心上人的事这才算揭过去了。
几人一边吃喝一边闲聊,又聊到慕怀清的过往。虽说她刚到晋州时很是闹了一阵,但眼下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流言蜚语几人也不在意了。
她回忆以前慕家弟弟和她说过的话,概括道:
“……我啊,是在县学念的书,白天念书,晚上回了家就帮先母做些活,不过后来先母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就没再读了,都在家照看她,直到三年前先母病重去世。
“其实关于先母的事,街坊邻居有些闲言碎语,我们在家中也免不了受到冷眼,唯有阿婆会护着我们。先母去后,我就和外婆相依为命,可外婆也在一年前走了。她临走前告知了我的身世,慕家再待不下去之后,我便四方打听寻到这里来了。”
霍澄当先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怎么,他们赶你出来的?”
“那倒不是,只是要受许多刁难,再没有书念了,我自觉不能一辈子这样下去,便离家出走了。”
陆居澜问道:“你离家出走,在外有一年了?”
慕怀清点头。
霍澄拍着胸脯道:“你放心,以后有谁敢欺负你,我给你撑腰!”
周近野接道:“以慕师弟的资质,将来定能考取功名,以慰令妣在天之灵。”
赵知行未说一字,只是低头沉默着。
慕怀清心中温暖,道了声谢,但不欲多言过往坏了气氛,便扯开了话题,问起了旁边案上摆着的几把小弓。
“这些是做什么用的?”
霍澄兴致勃勃道:“你没玩过吗?这是射粉团。粉团置于盘中,造一架纤巧小弓,射中者得食,这向来是端午时兴的玩法。”
他起身将小弓拿在手里颠了颠,势在必得道:“往年都是近野拿彩头,今年我一定要胜他。”
陆居澜道:“往年除了近野,不是我射得最多吗?”
慕怀清问:“你们都会武艺?”
陆居澜道:“学过一些。”
周近野道:“我家祖上走商,到现在也还接点生意,所以小时候练过,有些底子。”
周近野说完,又笑道:“今年我就不和你们争了,看看你们谁拿彩头。”
还没等陆居澜说什么,霍澄当即叫嚷道:“你不来,我怎么赢你啊!”
赵知行一见那弓就犯晕,年年射,年年倒数。他对霍澄道:“彩头还没定呢,你就少在那放大话了。”
霍澄道:“对啊,今年定个什么彩头?”
慕怀清道:“我没玩过这个,便看你们玩好了。”
赵知行一听,知道自己今年不倒数有戏了,于是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只我们几个玩有什么意思,你没玩过,合该尝试一下才是。”
以霍澄的性子自然也不肯放过:“对啊对啊,我们先来,你看好了学,很简单的。”
陆居澜和周近野也看着她。
慕怀清顶着几人目光,只得无奈笑道:“好吧,不过我事先没有准备,身上没什么东西好拿来当彩头。”
陆居澜道:“这没关系,就是图个热闹而已,随便一样都行。”
慕怀清想着,解下了手腕上戴的五彩绳,绳子是云雀结,如枝蔓一环缠着一环,很是好看。这是她自己昨晚编的,编法是曾经与乡民学的。
霍澄惊道:“你还戴这个?”
慕怀清道:“我自己编的,也算不得难看,就拿来当彩头吧。”
霍澄又惊了:“我们几个都不戴的。”
赵知行道:“我娘非逼着我戴,我不好意思戴手上,就戴在脚上。”
霍澄再惊了:“我还以为我们几个都不戴的,原来你是偷偷戴了好几年啊。”
赵知行抿唇。
端午戴五彩绳也是习俗,绑在手臂上,消灾祈福的用意。很多男子觉得颜色太过鲜艳,都会偷偷系在脚踝上。
慕怀清倒是不知道霍澄他们也在意,刚伸出去的手正想收回来:“要不我换一个吧。”
陆居澜按住了她的手,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手里的五彩绳道:“不用麻烦了,就这个吧。”
逐月在后边扯着霍澄衣袖,低声道:“郎君,我觉得这次你一定能拿彩头。”
霍澄大受鼓舞:“好,有你这句话,我定给你拿彩头回来!”
逐月等的就是这个,听后笑弯了眉眼。
霍郎君一出书院就是穿金戴玉,拿出的彩头是他腰间宫绦系的一块玉佩。
“成天穿得这么招摇。”赵知行一阵鄙夷,说着面不改色解下了自己脚踝上的五彩绳。
陆居澜将自己手里的折扇压在桌上:“你脚上戴过的我可不要。”
霍澄道:“还没比呢你就当自己已经赢了?”
陆居澜挑眉:“你要戴?”
霍澄摇头:“我也不要。”
赵知行黑了脸。
周近野见几人斗嘴,无奈地笑。
话不多说,霍澄走到前头,当先挽弓一箭射出,射中后欢呼起来。
赵知行道:“你别得意,还有十一发呢。”
每人十二支小箭,中者多的得胜。到最后霍澄一共中了十箭,只落空两箭。
换了赵知行上来,他刚要射,霍澄就忍不住笑,赵知行回头瞪他一眼。
霍澄道:“每年知行都射个零蛋出来,不知今年能不能跟无晦争一争。”
慕怀清笑道:“我初次玩凑个热闹,怎敢同你们争。”
说话间,赵知行射出去一箭,没中,后来连着三箭,也没中。
霍澄在一旁已经吃上了粉团:“动作都教过你了,但你这方向还是把握不好啊。这个松了松了,那根手指再紧点,对,别犹豫,你看,这不就中了?”
赵知行在他的指点下,最后勉强中了一箭,大为欣喜。
到陆居澜上来,霍澄翘着腿道:“你那扇子我喜欢得紧,这次便让给我呗。”
陆居澜瞧他一眼,并不说话,搭箭上弦,手法很稳。一箭又一箭飞出,霍澄嘴里的粉团也吃不下去了。
十二箭竟只落空一箭。
“你倒是进步了……”霍澄苦了脸,知道自己的彩头没了,扁扁嘴,于是专心看起慕怀清来。
她刚才见他们搭弓,动作差不多都记住了,可一到自己手上,摆了几回还感觉不对。
霍澄又在边上指点起来:“你手臂抬直,左手手臂,对,然后右手三指放在弦上,箭夹在第一和第二根手指中间,箭要搭直,哎呀不是这样!”
周近野笑道:“你啊,就别搅和了,弄得他越来越紧张。”
慕怀清依着霍澄说的来,手忙脚乱的把自己都给逗笑了:“要不还是算——”
突然一只手扶了上来,慕怀清浑身一僵。
“箭这样搭,这根手指勾着弦,眼睛盯住了,”陆居澜握着她拉弦的手,一边拍了拍她的肩,“别这样僵着,射箭时这里用力,松弦要快。”
末了还不忘补上一句:“你身子骨太瘦了,在书院见你总吃那么点,以后还是多吃些好。”
慕怀清脑子里嗡嗡作响,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胡乱点着头,待陆居澜将手松开后一颗心还跳得厉害。幸好没让他疑心什么。
慕怀清射出几箭后全没中,陆居澜还想上前,却被她闪身躲开了。
“这游戏就是要自己玩才有趣,陆师兄这样教我,岂不是太不公平?”
这话说得巧妙,陆居澜也没深究,挑眉一笑。
慕怀清最后中了一箭,和赵知行一样。
赵知行面色一言难尽,霍澄直在一旁拍手大笑:“知行啊知行,这是连刚学的无晦都赶上你了。”
赵知行气恼:“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种游戏我向来玩不好。”还有像投壶什么的,简直是玩一次丢一次脸。
陆居澜走到桌旁,将慕怀清那根五彩绳拿在手里看,看了好一会,转身向慕怀清道:“这种云雀结我倒是很久没见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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