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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七夕 ...
孟秋七月七,谓之七夕,这是个热闹的好日子,皇帝新婚的消息前不久传至晋州,整个城池早已车马盈市,罗绮满街。
书院前一天下午放了假,学子们散讲后纷纷归家。
慕怀清没想过回去,却不料在出学斋后看见了赵翁。她上前问道:“赵翁前来,可是有要紧事?”
一旁的赵知行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
赵翁宽慰道:“小郎君不必担忧,是官人吩咐我前来的,想接小郎君一同回去。”
慕怀清推拒道:“辛苦赵翁了,只是怀清不愿回去,还请赵翁替我向爹爹赔罪。”
赵翁并不意外,叹了口气道:“委屈小郎君了。”
慕怀清笑着摇头。
陆居澜和霍澄想邀她到家中住,也被她一并婉拒。送走几人后,她往食斋简单用了晚饭,便回房看书休息了。
赵季青听完赵翁回禀,也是意料之中。
“他果然连过节也不回来了。”
赵翁安慰道:“小郎君懂事,这是在为官人考虑呢。”
“罢了。赵翁,明日你准备些七夕果食,差人给他送去吧。”
“是。”
-
七夕当天,街市货卖琳琅满目,有用面粉裹上糖蜜油炸成各种花样的果食,有用瓜果雕成各种图案的花瓜,也有用作赏玩的土偶小人“磨喝乐”,板上种粟苗放小屋模仿村落之态的谷板。
四周的叫卖声生气勃勃,陆居澜人走在街上,思绪却飞到了天边,不小心撞上一人。
“啊,抱歉。”陆居澜连忙致歉,抬头发现那是一个挑担的卖货郎,担子里装着许多荷花荷叶。
卖货郎笑容满面道:“不碍事,郎君买荷花吗?”
陆居澜环视一圈,行人大多手携未开荷花,小儿也穿着新衣捧着荷叶,蹦蹦跳跳活泼至极。
他想了想,道:“买两朵吧。”
卖货郎将两朵花缠在一起,缠了株“并蒂莲”递给他,这是七夕常有的做法。
陆居澜见他会错意,倒也没多说什么,付了钱捧着花继续往前走。
七夕是妇女儿童的节日,可供男子玩乐的不多,霍澄年年过,说是无趣,今年要同逐月一起乞巧,知行和近野也照旧要陪他们家中女眷。
陆居澜往常是在家看书,很少凑七夕的热闹,可今天不知为何,总有些静不下心,便出来走走。他并不觉得周围的街市新奇,柳江心举行了晒书会邀他前去,他也没什么兴致。
直到他撞到卖货郎,看见那荷花,心底想起,有一人还孤零零留在书院里。
陆居澜看了看天色,想到,许久未骑马了。
-
七夕夜一家人都是要坐在一起吃饭的,所以哪怕家远些的学子,基本都回去了,就连那些有家室在城内的先生也是如此。
慕怀清从未觉得书院这般安静。她一个人从天刚亮的时候坐在学斋里看书看到现在,案旁摆着赵季青上午派人送来的巧果和花瓜。
偶尔有几个实在回不去的学子经过,都结伴相邀下山往城里去了。他们倒是好心问了慕怀清一句是否要同行游玩,只是她与那几人不相熟,谢过好意后便拒绝了。
天气闷热,四下寂静,极容易萌生困意,她看得有些眼酸,头也重起来,本想靠在案上小憩片刻,不料一睡便睡了过去。
睡梦中,好似有什么东西轻轻戳着她的脸,带着一点淡淡的香,却并不讨厌。
她睁开了惺忪的眼,一个粉色的大花苞正贴着她鼻子,视线往上,是一张俊朗的脸庞。
她刹那间止住了呼吸,疑心自己还在梦中。
那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你莫不是卯时就在这看书,竟累到睡着了。”
“云程兄?你怎么在这?”刚睡醒的第一声,没有平时刻意掩饰的低沉,带着鼻音,有些温软。
陆居澜心底升起一种怪异的感觉,还未来得及抓住便消散了。他目光下移到案桌的书本上,胡乱扯了个借口说:“怕你一个人待着偷偷看书,将我比了下去。”
慕怀清彻底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坐直了身子。
陆居澜又瞟了一眼案旁的巧果,语气有些难以察觉的幽怨:“不过,我算是白来了。”
说着,他将一个食盒摆在慕怀清面前,里面除了各式巧果,还有一具木雕的彩绘小人偶。人偶是可爱孩童形象,身着青纱裙,手执荷花。
慕怀清看见人偶的一瞬间,陷入了回忆。
-
“阿筠,你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三十多岁的男人弯腰,笑眯眯地将一具土塑的小人偶举到小女孩眼前。
四岁的小女孩新奇捧着人偶,问道:“爹爹,这是什么呀?”
“这个呀,叫磨喝乐,七夕才有的,等阿筠再大几岁,也该在七夕夜乞巧了。”
“什么是乞巧?”
“阿筠看见碧姑姑做的那些事了吗?就是向巧娘娘祈求有一双巧手,能把这事做得越来越好。”
“是碧姑姑说的女红吧,我才不要呢,不及爹爹的那些书有趣。”
男人听罢哈哈大笑,笑声惊动了枝头喜鹊。
-
慕怀清内心触动,从回忆中抽身,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来给我送这些的?”
陆居澜举起刚才作弄过她的荷花,笑道:“还有,七夕的荷花。”
慕怀清定定看着他微红的脸,发现他鬓角微微渗出的汗,从中觉出一丝孩子般的傻气。
她接过那两株缠在一起的荷花苞,嫣然笑了:“旁边那些是我爹叫人送来的,你不算白跑一趟。谢谢你,云程兄。”
陆居澜眼睛微微一亮:“不必谢。”
慕怀清将荷花放好,给他倒了杯自己用水壶提来的水:“你莫不是顶着太阳过来的?”
陆居澜端起茶杯,说道:“骑马可比马车快多了。”说罢一口气将这杯水喝到底,茶杯搁到一旁。
慕怀清又给他满了一杯:“若是不着急回去,就在此坐一会儿吧。”
“好啊,”陆居澜拿起她案上的书,“让我瞧瞧你看的什么。”
慕怀清回道:“晚渔先生上回在林间讲授汉史,提及王室贵族厚葬之风,我后来细看,有些感慨。晋人曾描述汉朝说,天下贡赋三分之,一供宗庙,一供宾客,一供山陵。天下之人的财物收敛朝廷,却随他们埋入地底不再流通变作死物。要活人给死人让步,这是哪来的道理?汉亡未必与此没有干系。”
陆居澜听罢,心神为之一震。在“死者为大”的观念下,她的话无疑大逆不道,尤其是将矛头直指皇室陵墓与天下权贵。近来皇帝新婚,排场之大也叫有些人暗暗咋舌。
炽烈的阳光照到案桌边,点亮半卷书页。陆居澜在她身上,看见一种和阳光同质的通透,和荷花一样不染淤泥的清净,一种很古的气息。她和他以往所见的人都大不相同,她一点点折服他了。
陆居澜道:“汉也好,唐也罢,改朝换代至今,何曾有过变化,不是厚葬之风,也会是其他。朝宁新政,再怎样满怀希望,也终究淹没在利欲熏心的斗争之中。”
陆青葙深刻地影响了他,那位历经风霜的老人所展露出来的无力和悲切,像苍天哭落的雨,无声无息渗透进他的根。
慕怀清的眼神开始认真打量这个和她同窗半载的人,这个和初见时的形象渐渐相去甚远的人。陆云程,并非一个简单的膏粱之子,一个徒有抱负之人。
“云程兄相信未来吗?”
“无晦,你这话是何意?”
“春秋战国,奴隶制度开始消散,残忍的人祭渐渐落幕,底层之人在商鞅变法的背景下,第一次有凭借军功向上走的权利;秦汉废分封,开创察举,平民因此得以入仕;魏晋推崇“越名教而任自然”,认可个人存在的意义;隋唐开科举,设坊市,允平民经商,包容万象。数千年的历史,对于人而言还是太短,我们蹒跚着向前走,尽管走得慢,却并非原地踏步。心怀不甘之人,是建筑未来的人。云程兄,你也是那个亲手创造未来的人。”
慕怀清的双眼焕发出一种别样的光采,陆居澜仿佛被那双眼吸了进去,不能自主,他听见自己的心猛烈跳动着,从未如此鲜活。
彼时阳光西斜,天色将晚,夏风摇动窗外的枝叶,每一次起伏,都是风在呼吸。
-
七夕入夜,赵府庭院中摆着香案,案上陈列巧果、花瓜、针线和磨喝乐人偶。赵小苒打扮了一身新衣,在案前焚香列拜。
一旁的赵知行静静看着自家小妹,眼神却又像是放空了,穿过她看向了远处,从脑海中不合时宜地浮现一抹倩影。
不知她此刻在做什么,是否也和小妹一样焚香乞巧呢?赵知行控制不住这样想。
待赵小苒拜完,赵知行收回神思,上前递给她一个小盒子:“这是大哥替你找的蜘蛛。”
许多女娘都会在七夕这天抓来蜘蛛放在小盒子里,第二天打开看,蜘蛛结得网越圆越好,这叫得巧。赵小苒不敢抓,以前都是赵知行代劳的。
赵小苒虽说接了盒子,可面色冷淡,竟是一个字都没和他说。赵知行心中明白缘由,眉眼低落。
郑氏出声打趣道:“苒苒多年不见,如今也是出落成一个大美人了,不知将来哪家儿郎有这样的好福气。”
赵小苒羞涩地躲在王氏身旁:“叔母莫要取笑我了。”
王氏面色淡淡道:“知行都还没说亲呢,哪有这么着急,苒苒还小,多留两年也没关系。”
太夫人道:“都快及笄了,哪里还小?说到知行,你们当父母的也真是,到现在还没给他说亲,都老大不小的人了。”
赵季青道:“此事还要尊重知行自己的意见。”
“胡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要是说不娶,你们还真由着他不成!”太夫人加重了语气,话中意有所指。
赵知行听见这话,连忙道:“我不急,不急的。”
王氏狐疑瞧了他一眼,他撇开头去,不敢再多说什么。
郑氏哄着太夫人道:“说不定是缘分未到呢,阿姑也别太着急,叫兄公和姒妇多留意着便是。”
赵知行欲言又止,眉头皱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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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部分暂时结束,开始大修,番外不定时掉落o(^▽^)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