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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有仇 “看他不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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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恒飞过了快五分钟才回来。
跟他的朋友一起,从操场的背后绕过来,许欣然率先看见,撞着路曦的胳膊提醒。
“哎哎哎,你搭档来了。”
路曦抬头看。
他表情很平淡,隔着一段距离招呼:“喂,你过来吧,我们练习了。”
没有理由,没有解释,好像本就该这样似的。
路曦抿唇。
过了会儿她把书包丢给许欣然:“我过去了。”
许欣然本来就是来陪她的,点点头,接过书包:“好,去吧。”
练习照常开始。
两人分别绑了左右脚,由路曦低声喊“121”的口号,然后他们换脚前进。按比赛规则来看,他们到时候一共要走100米,在保证平衡的前提下要加快速度,步子大固然好,但路曦已经给林恒飞提过意见,说是她有点跟不上,让他尽量慢些等等她。
“我已经慢很多了,你确定还要我再慢点吗?”
“嗯,再慢些吧,我们先调整好,然后看看我还不能不能加快一点。”
林恒飞摆摆手:“行吧。”
他这回的步子倒确实迈的小了些,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迈小了和他平常的肢体协调发生冲突,在走了一半之后他忽然左右混乱,走岔一步,导致两人中途不得不停下。
林恒飞紧皱眉头,大大舒出口气,蹲下身扯了扯绑脚的绳子,抱怨:“怎么那么勒啊这东西!”
路曦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感觉眼前飞过来一个浑圆的东西,她想躲,后来察觉它似乎不是冲着她的方向,愣了愣,正要提醒,就听一声惨叫,林恒飞的手臂被砸了个正着。
力道应该不算大,林恒飞只是被吓到了,一屁股直接坐在地上,瞪圆了眼朝东西飞过来的方向看:“谁啊?我靠!”
“哎呦,不好意思。”树的后面蹿出来一个身影,正是盛之行,他笑脸嘻嘻地俯视人,“我不是故意的,这球一个不小心就从我手上溜出来了。”
林恒飞看表情不是很高兴,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再有气也只能抱怨两句:“你小心一点行吧?这么重的球,又脏的……”
“行行行,没问题。”他应声,“哎,麻烦你给我扔过来好吧?”
盛之行就站在树旁,没有过去的意思,只招呼林恒飞把球递还给他,林恒飞拍拍手从地上爬起来,不是很情愿,但还是照做了,捡起球用力一扔,盛之行接住,旋在指尖转了一会儿。
他扬着唇,看样子心情不错,但总感觉看起来皮笑肉不笑一样。
起码在路曦眼中是这样的。
她看着他收了球,一拍落在地上又弹起,重新握住后,颇有所感地评价:“是挺脏的。”
然后就回了篮球场。
林恒飞自然听见了他说的话,莫名觉得心里不太舒服,再加上被弄摔倒这么一通,心情就更加抑郁了。
但脚上还缠着绳子,想走没有那么容易,他按捺住已经烦躁的心情,扫视了一圈操场。
附近许多都是他班上的人,刚刚大概都瞧见了他的窘样。
情绪又落一层楼,他回头冲路曦:“哎,你能不能走快点?我已经很慢了,你跟上点吧。”
路曦还在想着方才盛之行的表情,没有看他,直接回身走去起点:“好。”
两人重新开始练。
赵修齐躲在树后看戏很久了,盛之行一回去,他立马勾住人,笑得八卦:“从实招来!怎么回事?你干嘛主动找茬?”
一起玩球这么久,赵修齐怎么可能不知道盛之行什么技术。他准头哪有那么歪?上篮的地方在左边,他往右边去,还越过了一排树,那么明显故意的,没眼瞎的人都看得出来。
“怎么了?他跟你有仇?”
“没仇。”盛之行拂开他的手,“看他不爽而已。”
赵修齐摸摸下巴,猜出点:“他欺负西西了?”
欺负?
这种词用在路曦身上,真是怎么听怎么奇怪。
她哪能够被欺负?
小时候他掀她一顶帽子,她一拳直接把他打得够呛,现在人长高了力气大了,战斗力难道还下降了吗?
盛之行冷嗤一声。
只是还没待他回答赵修齐,就听那边树下一声惊呼,许欣然的大嗓门极具穿透力,喊得盛之行猛地一抖。
“西西!”
他连忙转回头去看。
许欣然已经扔下书包站了起来往前跑,赵修齐脚边就有石墩,他站上去伸长脖子一个劲地看:“喂喂喂,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
就只是摔了一跤而已。
路曦捂着膝盖坐在塑胶跑道上,有点疼,不确实是不是磕破了。
林恒飞站在她旁边,也没料到她会摔倒,表情还仍有诧异。
练习和平常时候没差,他嫌她走得太慢,刚刚也要求了要加快速度,没成想一开始两人还算能保持平衡,走到一半路曦却渐渐落后,最后大概太着急,一绊脚,就自己给摔倒了。
林恒飞面露犹豫,想伸手扶人,但到一半又收住,转而解开了缠着两人脚踝的绳子,说道:“算了,今天不练了,你回去休息吧,下次……”
然而这“下次”之后有什么还没等说出口,就被外力粗暴地打断了,林恒飞再一次被球击中,这回是结结实实肩膀上来了一下,撞得他连连后退了两三步。
待他惊魂未定地转过头,人都没看清,就又被猛地一推,劲道是铆足了的:“下次你个头!你还想有下次?不想练就滚蛋!”
操场上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年段人那么多,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闻见争吵的气息就都围过来了,许欣然离得最近,本来是要过来扶路曦的,结果没成想还有人比她来得更快,愣了一愣,才挪过去拉起路曦:“西西……”
路曦也怔住了。
她由着许欣然把她拉起,目光却呆呆地落在盛之行身上,他的头发在太阳光下泛着亮色,脸上带着薄怒的表情让她陌生又熟悉。
他这是在……生气吗?
“又是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啊?刚刚你就是特地拿球砸我的是吧?”林恒飞被盛之行推得没站稳,脑袋却转得飞快,很快明白,“你跟她认识是吧?”
“我跟她认不认识关你什么事?”
“那我练不练习又关你什么事?”
林恒飞这下算是想明白了,原来这个人就是故意来找茬的,他跟那个路曦认识,一个鼻孔出气呢在。
“呵,还就关我事儿了。”盛之行冷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会来参加这什么两人三足的比赛,就是因为跟人打赌打输了。怎么?考试考不过别人,敬业精神干脆也不要了?有种你别来参加,参加了不好好练,你是几个意思?”
林恒飞没想到盛之行居然会知道这件事,愣了愣才回过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比刚才当众被球砸摔倒还令他难堪。
他握了握拳头:“我打不打赌是我的事,这比赛什么样也是我的事,你谁啊你,咸吃萝卜淡操什么心!”
盛之行就看不惯他这鸟样:“我是谁要你管?”他睨了眼林恒飞紧攥的拳头,嗤道,“怎么,你还想动手?”
大操场打架是恨不得老师看不见吗?
路曦眼见情况越发糟糕,不能再坐以待毙,赶忙上去拉人:“盛之行……”
谁知某位脾气上来的人连她也不搭理,回头就瞪道:“你闭嘴。”
路曦:“……”
男生的架还得男生劝,赵修齐虽然喜欢看戏,但关键时候还是派得上用场的,连忙一路跑过来,挡在盛之行和林恒飞之间,嬉皮笑脸把人隔开了:“哎哎哎,有话好好说嘛。”
林恒飞的朋友这时候也过来劝架了:“别闹事,别闹事。”
两边就这样各自把人带开了。
林恒飞往后退了几步,拳头还握着,但看样子算是妥协了。只是心里还有气,不忘嘲讽盛之行:“多管闲事!”
说罢抖着肩膀,把拉他的人甩开了,随后拿过草地上自己的书包,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却被人喊住。
路曦沉静着表情,从盛之行后头走出来,先是弯腰解了自己脚踝上的绳子,然后拿在手上,淡淡出声:
“林恒飞同学,我们第一次约定的练习时间是上周三,你提早了二十分钟离开;第二次约定的练习时间是昨天的大课间,你迟到了十分钟才来;第三次约定的练习时间,也就是今天这节自由锻炼课,你同样也迟到了,且迟到时间还比昨天长了十分钟。我不管你是否自愿参加这个比赛,但既然来了,还是希望你能够尊重队友,也尊重对手,不要抱着玩笑的心思,浪费我们彼此的时间,可以吗?”
前几次对他的所作所为都默不作声的人,今天突然来了趟这样的长篇大论,估计换谁都得懵圈一下。林恒飞肉眼可见的意料之外,在听出她话中的隐含意思之后,更是面色铁青,愤愤道:“你以为我想浪费时间?这个比赛我根本就懒得参加!行!你说的,那就别浪费,我退赛了,你自己玩吧!”
伴着一方当事人的甩手离开,这一角地方瞬间安静了下来,吃瓜看八卦的同学纷纷散了,虽然嘴里还讨论,但已经传不到路曦的耳朵里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挺直的背瞬间耷拉了下去,再没刚才的气势。
得,直接退赛了……她的阿狸抱枕啊。
路曦还在惋惜,从刚刚她开始说话就没出声的盛之行这会儿搭腔了,褪去刚才的冲劲,又恢复平常那副欠揍样:“怎么了?那家伙退赛你还不高兴了?”
路曦抬眼瞪他:“跟我说话干嘛?不是让我闭嘴吗?”
“……和我这么记仇,人家欺负你怎么没反应?”
“……”她哪儿没反应?她刚才说的话都是空气吗?
这会儿将近下课,许欣然去帮她拿包了,赵修齐也去给盛之行拿包了,路曦不想理他,板着脸往校门口走,心里想着她那“破灭”的阿狸抱枕,耳边听他道:“喂,你脚没事儿吧?这么健步如飞的。”
路曦抿唇,停了停等他上来,嘴里却轻哼:“我好得很。”
“看你也没什么事。”盛之行评价了一句,转头看赵修齐已经背着包从篮球场那儿过来了,舔了舔唇,纠结一瞬,还是轻咳道,“哎,比赛你还参不参加了?”
“……连搭档都没了,我还参加什么?”
“谁说没有?”盛之行拔高声势,却低着嗓音,“你要真想去,我舍命陪女子也可以啊。”
路曦闻言愣住。
她慢慢回头,看向盛之行,忽然之间回忆起来,刚才看见他含着怒气的表情时,自己为什么会那样意外。
因为……
她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见过他生气的样子了。
在她印象里,他似乎常常都是笑着的。
路曦没有说话,静下来的表情反而让盛之行更觉得不自在。他别开脸,见赵修齐过来了,赶忙接过自己的包,一背上,就潇洒地扬头,边往校门走,边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找我帮忙。反正看在咱俩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陪你比个赛也没什么。这个事儿我会去找老师说的,你就别操心了,赶紧回家去吧,我也走了,再见!”
他扬扬手,和赵修齐两双长腿很快就走远了,许欣然这才过来,拎着包凑到路曦身边,见她呆呆的,还以为她还在想刚才的事,小心翼翼地询问:“西西,你没事吧?”
路曦摇摇头,把包接过,看着许欣然,只觉心里一时掠过什么奇怪的感受,痒痒的,麻麻的。
她动了动唇。
想问,但又没问出口,只自己垂头,摸了摸心口。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