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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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同一片夜空之下，也有人同鹤见堇一般思绪万千，辗转难眠。
灰原哀的情绪好不容易稳定下来，不由得细细思索起鹤见堇此番目的。
曾经琴酒为了让她打消脱离组织的幻想给她播放过一条录音，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说出的话语却比北海道的风雪还冰冷。
“如果她们叛逃，你会怎么样？”恶狼一般阴狠的问题。
“我会亲自诛杀她们。不仅是她们，我会杀死所有叛逃的人。只要组织有令。”魔鬼一般冷酷轻蔑的回答。
那天宫野志保面上看似不动声色，却已然被组织的黑暗冰冷的气息狠狠侵蚀入骨，战栗感从指间蔓延到全身。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友，那个活泼跳脱的女孩，有一颗视情谊为笑话，视人命为游戏的魔鬼心肠。
虽说她曾亲眼见过鹤山堇凜第一次杀完人的不屑一顾，远在美国，即便听说了不少组织里蒂塔的传闻，描绘出一个越来越陌生的人，宫野志保心底仍是下意识的维护这个挚友，鹤山堇凜不是那样的人，她只是比较年幼，还不懂人命的分量，未来自己或许有机会好好告诉她生命之重。
但“年幼”这个理由却无法解释她对于友情的淡漠。姐姐待她有如亲妹妹，自己与她从小一同长大，形影不离，但鹤山堇凜为什么能够斩钉截铁地说出那样的话？
情义和人命在她眼里究竟算什么？！她现在又想唱哪一出戏？！
灰原哀刚平复下的情绪在想到鹤见堇的话语时再次爆发，她再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想揪住鹤见堇的衣领质问她——
“如果你感到愧疚了，当初为什么不救下姐姐？你明明有能力！”
“所以果然还是戏弄我吗？”她侧躺在床上，全身无力地摊软，沉默地闭上了双眼，决定不再想这些。
意识朦朦胧胧地又飘回今天与鹤见堇的会面，感觉……感觉蒂塔和以前相比有一些不对劲。
“她性格似乎变了不少。”
在确认灰原哀已经熟睡后，赤井秀一披着冲矢昴的皮来到了阿笠博士家中，与柯南谈论关于蒂塔的事宜。他得出与灰原哀睡前的想法几乎一致的结论。
“性格大变？难道是伪装？”柯南做出一个成人式的托腮思考状。
赤井秀一否认道：“据我对她的了解，她不是一个善于伪装和演戏的人。就算这两年里她学会这些，也不应该在还围巾时装得那么逼真。”
“更重要的是我曾跟你说过，当年在美国，蒂塔冒着必死的风险救下暴露卧底身份而被组织追杀的我。”
“我敢肯定那时绝对不是组织的自导自演，她当时确乎是命悬一线。”
柯南点头以示了解：“我也正是因为赤井先生你这么说才决定前去和蒂塔交涉的，我想看看她的态度，能不能作为毁灭组织的一个助力。”
“只是太大意了，把灰原牵扯进去。”柯南敲了敲头，露出歉疚懊悔的表情，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吸取这次经验，不能再给灰原【为了亲朋好友的安全只身回组织赴死】的机会了。
“这也不怪你，她就是那样的性格，不愿意把其它人牵扯进来。对于生命，她远比你想象的要看重。”赤井秀一宽慰道，“我想这也是她和蒂塔分道扬镳的缘由。在我卧底的几年来看，蒂塔是一个随性潇洒，对一切都看得很轻的人。她做一切事情都给人【只是一场游戏而已】的感觉。”
“除了她营救我的那一次，那时我第一次看到她那样认真决绝的态度和豁出一切也在所不惜的信念感。”
“今天透过狙击镜和你身上的窃听器，她再一次体现出那种感觉。不过她对危险事物的灵敏直觉倒是一点没变。”赤井秀一指的是鹤见堇揭穿他在远处狙击的事情。
江户川柯南以侦探的敏锐认为鹤见堇的改变里面大有文章在，结合他纯粹以一个邻家小学生和鹤见堇的接触来看，她不是一个冷血的人。那么，是什么改变了蒂塔呢？而且蒂塔究竟是怎么知道自己工藤新一的身份的？
这些问题或许只有鹤见堇本人能回答。柯南和赤井秀一凭借有限的情报无法进行完全合理的揣测。
“既然结果是她可信，以后就约出来正儿八经地谈谈吧。”赤井秀一认为蒂塔并无威胁，当前最棘手的还是波本这个情报大师对毛利大叔和雪莉的调查。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被忽略的问题，一个不防下半睁开一只眼，露出属于赤井秀一的墨绿色瞳孔，散发出与温文尔雅的冲矢昴外表相悖的气息：“明明已经有波本在调查，组织为什么还要派一个蒂塔？”
柯南瞳孔猛地一震，一个不好的预感降临——难道？难道？组织已经对他们这一片起疑心了？
*
“哦，这是因为这是我凭借此前的良好信誉申请来的。”鹤见堇面无表情地回答，与一脸紧张汗颜的江户川柯南形成鲜明对比，“因为我提出要去调查雪莉，从她叛逃前的一系列行动入手，其中她搜了两次工藤宅。所以我说想来这附近查查。大概是组织觉得有几分道理，就批下来了。啥？波本？我哪知道那是谁啊？我以前都是行动组的，近两年我才申请被调到情报组，而且从始至终只见过贝尔摩德一个人。再况且波本还是一个神秘主义者，我也只听过一丢丢传闻好吧。”
翌日清晨一下楼便遇见去波洛咖啡厅的鹤见堇，柯南回忆起赤井秀一对她的信任与肯定，便直接将他的疑惑问出来了。鹤见堇有些讶异于柯南对她态度的转变，但能够初步信任她倒不是一件坏事。
柯南察觉到鹤见堇的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联想到昨晚的大雨和鹤见堇单薄的着装，故作天真地嘲笑：“啊咧咧？鹤见姐姐不会是感冒了吧？你昨晚难道是冒着雨走回去的？”
“想嘲笑我就直说，不用这么阴阳怪气。”鹤见堇听出了柯南在幸灾乐祸，面上却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反而是心情不错的模样，“而且小侦探推理错误哦，我可是被人送回家的。”
语罢，亮出了手里包装得里三层外三层的透明袋子，里面是一件男士外套。
见鹤见堇径直往波洛咖啡厅走，柯南似乎明白了：“是安室先生？你和他是……同伴？”
“NO,NO,NO。”鹤见堇摆了摆手，故作神秘地俯下身子，在柯南耳边轻声说，“谁都有可能，但他绝对不是组织的人，我的直觉一向很准。”
“呵呵，是嘛……”柯南原本见鹤见堇那般笃定以为她有什么精彩推理，未曾想是那样一个无厘头的理由，露出了鄙夷的半月眼，不过很快又转换回了好奇宝宝的天真状态，“那鹤见姐姐知道我是工藤新一也是靠直觉吗？”
小小年纪就知道套话，不学好！鹤见堇默默嫌弃，但回答仍然是万金油二字——你猜。
柯南自知在这个话题上套不出什么消息，便转换了一个问题：“那鹤见姐姐能不能帮我打探一下波本是谁呢？他似乎是来抓灰原回去的。”
一瞬间，鹤见堇的震惊与焦虑几乎写在了脸上，这样的反应令柯南相信了她不认识波本的回复。
“既然涉及到了志保，那我义不容辞。我马上找机会联系贝尔摩德问情况。”
鹤见堇的面色肉眼可见的凝重，似乎是真心非常在意灰原。柯南作出了这样的判断。
“那麻烦鹤见姐姐了，我先回去啦！”回阿笠博士家和赤井先生商量能对她保留几分的坦诚。
“嗯。”在咖啡厅门口，柯南转头离去。
而鹤见堇顿住脚步，将反光的玻璃当做镜子稍微整了整仪容，深吸一口气步入香甜温暖的咖啡厅。
*
“话说无人机能把人带上天吗？”一个清脆可爱的女孩音。
“操作会不会危险啊？”一个比较沉稳的男孩音。
“能不能帮助我买鳗鱼饭啊？”一个塞着满嘴食物的小黑团子音。居然和鹤见堇有着极度相似的口味。
“元太，你又想着吃了！”男孩女孩默契地一同谴责。
“抱歉孩子们，不要大声喧哗哦！”榎本梓注意到三个孩子的音量影响到了附近两桌顾客用餐，便好意地出声提醒。
三个孩子如同复制黏贴地整齐划一：“我明白了，会注意的！”
榎本梓哑然失笑。余光瞥见了正推门而入的鹤见堇，开心道：“鹤见小姐来啦！”
“嗯！”鹤见堇笑着选了最靠门的座位坐下，“还是老样子，麻烦了。”
她探了探头，见安室透正在厨房里忙碌，便没有立即将衣服交还给他，而是和榎本梓攀谈起来。
“好有活力的孩子们啊，他们自己来的？”
“是啊！他们是少年侦探团,破获过不少要案，非常厉害呢！”榎本梓非常捧场。
邻座的三个小孩一听有关他们的夸奖之词，注意力即刻被吸引：“咦，大姐姐是在问我们吗？”小女孩兴奋道。
“是的呢！”鹤见堇笑道，“能介绍一下你们自己吗？我可是个超级侦探迷哦！”
“吉田步美！”可爱的女孩子。
“圆谷光彦！”是那个看去比较沉稳的孩子。
“小岛元太！”哦豁，原来是那个和自己所见略同的小吃货。
“我们是少年侦探团！”他们摆出了整齐划一的中二动作。
年轻真好，再中二也是可爱……
一涉及逝去的青春话题，鹤见堇脑海里就浮现出昨晚自己发癫被安室透男神看到的社死名场面，一时涕泪横流。
“你们刚才似乎在讨论无人机？”调节情绪方法TOP1-——转移注意力。
“是啊！我们一会儿要去阿笠博士家玩他自己研发的无人机！”
“哇，好棒啊！我也曾经做过一些能飞的小玩具呢！”转移成功，自己已经能很自然地加入讨论了。
“真的吗？姐姐也是科学家？”
“不不不，我只是一个学生。”
“可姐姐看起来比小兰姐姐年龄大一点诶。”小岛元太直言不讳。居然一针见血、直击要害。
真不愧是“侦探”，但是……鹤见堇昨晚刚小心翼翼地粘好的玻璃心再一次碎裂成108瓣。
“元太，这样很失礼啦！大姐姐明明很年轻啊！”还是小女孩贴心，鹤见堇决定给这个可爱的小女孩一点嘴甜的小礼物。
“当当当！我虽然没带以前做的会飞的那种竹蜻蜓，但带着一个不倒翁竹蜻蜓，你看，它停在手上摇摇晃晃一点没倒哦！”鹤见堇在包包里翻出一只闲暇时随手削的小玩意儿，一出手便吸引了六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
“好厉害！”
“真的不会倒诶！”
“怎么做到的！”
鹤见堇得意地解释起初中物理的原理，然而如她所料，并没有人听，小孩所有的精力都属于新奇的事物。
像极了以前带二姑妈家小表妹的样子。
现在的自己对于温馨的生活片段总会伤春悲秋，哀己怜今，网抑云综合征晚期么……她静静地托腮，看着几个孩子吵闹，露出自己都没觉察的温柔笑意。
一切被安室透尽收眼底。
据风见的资料，蒂塔是右撇子，擅长用刀，几起和组织有关的刀杀案都与她脱不了干系。往往一刀封喉，干净利落。有同事在追查蒂塔时发现她有右手转小刀的习惯和肌肉记忆。
而鹤见堇一坐上桌便拿起餐具在右手指尖旋转，调羹在她手心一圈一圈飞速掠过，没有一点要下落离手的趋势，这种动作熟稔得不可思议。
但她露出了那样温和的笑容。
曾经一日傍晚，咖啡厅没有一个客人，一闲暇，在熏得醉人的暖阳里，安室透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与景光一同成长的时点点滴滴。
玻璃里反射出一个温柔含着苦涩的笑容。
何其相似。
贝尔摩德说蒂塔不擅演戏，而且组织资料里白纸黑字蒂塔是残酷无情的杀手，若鹤见堇是演的，那么与第一点大相径庭。若她不是，与第二点背道而驰。
干脆找机会直接问贝尔摩德吧。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要求，她应该不会拒绝。
“早啊，小堇！”安室透迅速调整好思绪，换上笑眯眯的邻家大哥哥模样，端出新鲜出炉的三明治，“诶？衣服已经晾干了？”他看见鹤见堇身侧套着衣服的透明袋子。
“额，啊，是的！”鹤见堇见到男神，忙不迭起身又是一个和昨晚送礼如出一辙的标准鞠躬，“麻烦安室先生了。”
“诶？！”榎本梓见鹤见堇把衣服给安室透，还是安室透的外套，露出大大的惊讶，手指在二人间比划着：“小堇，安室先生，你们……？”
鹤见堇见状慌得堪比被捉奸，通红着脸疯狂摆手，猛地深吸一口气：
“不是的因为昨晚我发神经在淋雨然后不巧，啊不是，刚巧遇到了安室先生安室先生助人为乐把我送回家因为担心我着凉感冒所以把外套借我披然后我今天来还给他清清白白朗朗乾坤仅此而已什么都没有！”
末了还要强调一句：
“绝对·什么·都·没有！”
全场鸦雀无声……
见惯了日文的鹤见堇在一瞬间想起了【欲盖弥彰】这个成语的写法。
鹤见·【社会性死亡】小组组长·堇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在交还完衣服后默默接过自己的三明治，假装无事发生地用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少年侦探团的臭小孩毫不留情地嘲笑起她的失态，手里的竹蜻蜓瞬间没了吸引力。
可恶啊！
精准的一刀毙命刀法被鹤见堇无意识地发泄到了无辜的三明治上。
她听见小梓小姐偷偷在她耳畔说了一句：“其实安室先生在高中女生间非常受欢迎呢，所以很正常啦，不用这么……夸张。”
我谢谢你。
她乖巧地点点头，捂着碎裂的心脏，肉眼可见的低气压发出【我想静静】的讯息。
似乎看出点什么的安室先生非常体贴且淡定地收好外套，回到吧台后工作，思索起鹤见堇身上的疑点。
但刚才的行为似乎让她的嫌疑值下降了。
*
刚嘲笑完鹤见堇的少年侦探团似乎意识到鹤见堇明显的不悦，作为知错能改的新一代好少年，他们决定弥补一下自己不厚道的行径。
吉田步美走过去轻轻拉了一下鹤见堇的袖口，带着几分愧疚，几丝期待：“大姐姐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去阿笠博士家玩无人机？一定能忘记所有不愉快的。”
小孩子都是天使！
鹤见堇心底感动得流泪，但是作为一个合格的成年人，她有义务为这群可爱又可恨的孩子们做一些安全规范教育。
“感谢步美小妹妹的邀请啦，但是随意邀请陌生人到家里去玩是非常危险的行为。以后遇到陌生人千万不要非常热络地聊天，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和他讲，也不要吃陌生人给的任何东西，当然，玩具也不能要。”
鹤见堇突然有点心虚，轻轻咳嗽一声掩盖。自己主动把竹蜻蜓给他们玩，现在还在教育他们不要拿陌生人的玩具，这不是驰名双标是什么。
榎本梓非常善解人意地帮鹤见堇想好了理由：“其实小堇也不算陌生人啦，少年侦探团的各位和小兰小姐关系非常好啊，小堇你是小兰的同学不是吗？”
“还有这次层关系啊……不过刚才那个大团子似乎有提到‘小兰姐姐’”鹤见堇微微惊讶，而少年侦探团的各位却更兴奋了，“大姐姐还是小兰姐姐的同学啊！”
“大姐姐叫什么啊？”
“我们以前都没见过诶……”
“……”
与小朋友相谈甚欢的鹤见堇最后接受了他们的邀请，一部分原因也在于鹤见堇对于阿笠博士其人确乎非常好奇，之前的调差中，工藤新一和阿笠博士私交甚好。不难推出江户川柯南的一套外挂装备来自于阿笠博士。
既然阿笠博士知道变小的秘密，那他和志保会有什么关系吗……
带着满腔疑虑，鹤见堇踏进了阿笠博士家的大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