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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第七章

      “NPC只不过是数据,死了也没关系。”

      “不就是个游戏而已嘛。”

      “这一切何必当真?”

      “……”

      鹤见堇自嘲地撇了撇嘴,放弃了坦白,整个人笼罩在失魂落魄的阴云里。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对情绪失控的小女孩牵起一丝温和的微笑:“我绝对不会告诉组织的。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帮忙。”

      这次,任凭柯南的叫喊,鹤见堇也再没转过头来。

      黑色的着装于路灯的微光下逐渐缩小,成为一个被黑夜湮没的小点,那样微不足道。

      *

      人寻死之前都会想什么?

      鹤见堇好不容易把那份愧疚与埋怨死死地压抑在心底,但这次与宫野志保的见面令明美姐的死状再一次暴露在她面前。触目惊心的血液蜿蜒成河,诡异恐怖地幻化做她所有刀下亡魂的模样。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表情都是不可思议的震惊到弥留之际的恐惧。

      她甚至在几秒钟里会对自己精湛的刀术感到自豪,回想起来却只觉得脊背发凉。

      她将引以为豪的刀法化作屠刀的那一刻起,便已经堕入地狱,万劫不复了。

      曾经的雕刻刀,萦绕着龙眼木和金丝楠的松香,宁静的房间里,阳光穿过零散的灰尘,桌案上的刀尖焕发着柔和坚定的光泽。而此时此刻,刀尖锋利如芒,却染上无辜之人的血腥气,煞气腾幽朔,却再无当日的道心。

      轰隆隆。

      轰隆隆。

      一时间,风平浪静的东京突然电闪雷鸣,不一会儿,银丝细密,不绝如缕。

      这种如针眼一般纤细的雨丝,打在身上是会疼的。

      鹤见堇夜晚出门也没看天气预报,随手抓了一件黑色夹克,确认带上了手机和刀就以为万事俱备了。

      她只徒步行走了一会儿,便全身淋了个透彻。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青春疼痛剧的女主角,在雨天里飞奔,控诉流年不顺,造化弄人。再喊喊羞耻的台词:

      “再见了,我逝去的青春!”

      有文艺片那味了。

      仿佛一下找到与那个失落世界的联系,鹤见堇脑子一热,思虑着或许能转换一下心境,便试图放开老脸趁这个月黑风高夜试一试。

      首先悄摸儿地环顾四周,确认环境是否有利于“作案”。

      好极了,没有目击证人。

      她飞速奔跑起来,感受冰凉的雨滴狠狠撞击脸颊,踏着四处溅起的水花,恣意且汪洋,任性而洒脱。

      “永别啦!姐们儿上辈子逝去的青春!”

      她不顾一切,放下羞耻与面子,沉痛与决绝,沉醉于大声的喊叫之中。

      雷声轰鸣嘈杂,配合上哗哗啦啦的雨滴击打,她的声音被自然之韵淹没,无人置意,鹤见堇也因此愈加放肆。

      “永别啦!”

      “再也不见!”

      “有多远滚多远啊哈哈哈哈哈!”

      她告别对象似乎不仅是青春,还加上了某些令她深恶痛绝的东西,故而一声比一声高,一声叫得比一声利落。

      这时,一辆眼熟的白色的马自达RX7从她身侧呼啸而过。

      鹤见堇灵敏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只见小麦色皮肤、浅金色头发的车主透过车窗玻璃,看见外头的黑衣女生淋着雨疯跑叫唤。不禁感到些许疑惑——已然是深夜,一个年轻女性为何会独自在大雨里奔跑,似乎还在喊着“青春”“逝去”什么的,悲伤得仿佛一部青春伤痛电影,下一秒哭着去跳河也不会有任何违和感的那种。

      出于公安工作的正义感让安室透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呐,小姐,需要帮忙吗?”熟悉且温和得魂牵梦萦的嗓音从身后响起。

      那一刹那,鹤见堇停下了脚步,一切发疯似的叫喊戛然而止,四周登时只剩雨滴的悲鸣声。

      “啪,嗒。”

      她似乎听见了打雷的声音。

      不对,那应该是她心碎的声音。

      她一时竟不知是该马上开溜还是转头解释。

      若不是还有因重力而下落的雨滴,安室透几乎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静止画面。

      “小姐?”他借助车灯,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的侧脸。

      雨滴打湿了她的每一丝头发,两侧的三分厚切紧紧地黏在了脸上,若不是车灯的照明下,远远看去还真像撞了鬼。

      公主切?这么一想这个人的身形还真是熟悉。莫非是……?安室透心里有百分之七十的底气了,他决定试探地问一声:“鹤见小姐?”

      鹤见堇呼吸一顿,顿时尴尬得脚在水泥地里抠出海景大别墅。

      那啥,她现在假装梦游来得及吗?

      *

      当鹤见堇从尴尬的劲里缓过来时,她已经坐上了安室透马自达的后座。身上披着充满蛋糕和咖啡香甜味的外套,暖烘烘的,一下烤的鹤见堇的面颊泛了红,羞红的红。

      日本有没有【社会性死亡】豆瓣小组,她很有兴趣了解一下。

      一向奉行【能动手解决的事绝不多bb】准则的她此刻绞尽脑汁地为自己的行为合理化。

      学习压力?算了吧自己是连噩梦高考都经历过,根本编不出让她深夜发疯的程度的巨大压力根源。

      刚看完一部青春电影,想试试?算了吧这样更像神经病了。

      失恋?算了吧以现在资料上显示的年龄谈恋爱,失恋了还疯成这样绝对会被关到心理诊所去。

      还有什么能用的理由啊啊啊?太令人抓狂了!

      鹤见堇半晌也没想到有什么能合理且不给安室透留下坏印象的理由,于是乎,沉默是今晚的马自达。

      安室透通过车上的镜子看到鹤见堇窘迫的尴尬模样,好心地想缓解一下,但面对这么一个啼笑皆非的状况,他一时能想起的只有责备:

      “鹤见小姐以后出门要记得看天气预报,像今天淋成这样感冒可不太好了。”

      “还有,鹤见小姐你的父母呢?他们会允许你三更半夜独自出门吗?这样危险太大了,好在今天没出什么事情,万一以后遇到图谋不轨的人怎么办?你会让在乎你关心你的人担忧的。下次请不要这么做了。”

      “再者,如果心情实在不好可以用更温和的方式缓解,听听舒缓的音乐或者享受一顿美食,也请不要再用这样对自己身体有伤害的方式来发泄了。”

      “……”

      他每每多说一句,鹤见堇的头就压低一分,手指不安地揉戳着,直到脸差点埋进掌心里。

      看着手心里深深浅浅的刀疤,她突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

      “不是心情不好。”她轻声道,“我最近想雕刻一个主题为【雨中奔跑的女孩】木雕,我……我就是想找找灵感。”

      真是绝妙的理由,从上辈子老实到这辈子的鹤见堇由衷地赞叹起自己隐藏的聪明才智。

      “那也不能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安室透的语气一点也没有放缓,反而愈发严厉,像是批评一个胡闹的学生,“希望这样的情况在鹤见小姐身上不会重演。”

      这种话耳熟的让鹤见堇以为下一句便是——写一份800字的检讨,家长签字。

      “不过鹤见小姐的父母很忙吗?没空陪你出来找一趟灵感?”安室透想到鹤见堇行为最大的不合理之处。

      “他们是搞生物科研的,住在实验室。总是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鹤见堇脱口而出,机械地背诵着伪造资料上文字,偏快的语速和平淡的语调一下被安室透敏锐地捕捉到。

      要么是回答过很多遍这个问题,要么是照预设好的言语在说谎。

      联想到以前诸伏景光告诉自己的最早的有关蒂塔的描述——年轻的黑发女孩,口风不是很紧,几次被他套话都没有察觉。但后来几次,自从他帮助景光查明一些事情后,景光对她的评价就变了——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心机深沉,演技高超的危险人物。尤其在他殉职前的最后一次见面,景光更是直接挑明了“要控制住蒂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的话,说明对方绝对不是简单人物。

      他对挚友的判断坚信不疑,知道蒂塔在附近后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警戒来应对,怀疑的对象目前仍然只有鹤见堇。

      但如果是那样的人,绝对不会出现这样明显的漏洞。

      像刚才那句【他们是搞生物科研的,住在实验室。总是不在家,家里就我一个人。】,她应该要先沉默一会儿再流露出几分失落和孤独,充分体现一个孤寂女孩的形象才对,但她给人的感觉只是在复读而已。

      如果是鹤见堇是故意让他发现,目的又是什么呢?

      再回想她之前见到自己的表现,脸红结巴,完美地参考了其它第一次见到他时普通高中女生的反应,如果是演的,那不应该在一句简单的话上掉链子啊。

      对蒂塔的了解还是不够,得再打探一些东西才行。

      *

      一向不拘小节鹤见堇这次对于被自己打湿的车后座和男式外套感到十分惶恐,她十分担心给安室透留下不太好的印象。刚面对完编理由危机,此时又要考虑如何把座位弄干净。

      啧,以后青春电影一定要打上“危险动作,请勿模仿”的标语。

      “安室先生,很抱歉今晚给你添麻烦了,衣服和车都被我弄湿了,衣服我会拿回家洗好还给您的。”鹤见堇提了一口气,完全没有结巴地说,“能不能请您到我家里坐一坐,我可以拿吹风机还有抹布来把您的爱车清理干净的。”

      “如果为了车和衣服忧心的话是完全没有必要的。”安室透本来想礼貌地拒绝,但转念一想,如果她真的是蒂塔,那么或许她家里能有一些线索,“但是,既然鹤见小姐都这么说了,我便恭敬不如从命吧。况且,我也很好奇鹤见小姐的木雕作品。”

      希望不要献丑。仔细回想了一遍自己确实没有太难看的木雕后,鹤见堇对请安室透到自己家来的事情莫名有了几丝丝期待。

      *

      “为了鹤见小姐的身体健康着想,还是赶紧先去吹干头发换身衣服吧,我自己在客厅逛逛就行了。”在鹤见堇开门时,安室透将自己真实目的隐藏在礼貌的建议中。

      “啊,好的,那您随意。”鹤见堇欣然应允。

      甫一进门,便是金丝楠木与檀香木的馥郁芬芳扑面而来,鞋柜,桌椅,沙发等等大小家具皆是遍布精致的镂花,花纹细腻精湛,但隐约看得出是手工雕刻的痕迹。

      墙上的大小架子上摆满了各色各异的木雕作品,中国风的神兽图腾,岁寒三友;卡通可爱的小动物;类似于手办的动漫人物木雕;还有品类繁多的木制玫瑰、绣球、红掌……

      安室透一时感觉这些木雕花中似乎少了些什么,但只是心底一种隐隐约约的怪异感。既然说不上来那就默默藏起,看看还有什么其它疑点。决定后,他继续从左到右欣赏鹤见堇的木雕。

      目光游离到一旁的工作小桌,满地的木屑堆积,还有几块原木被人随意地丢在一个角落,木屑中埋藏着几柄锋利的雕刻刀,案几上陈列着一排排替换的刀片和磨刀的铁棒。

      根据已知信息,蒂塔是一个用刀高手,这点倒是能符合。

      安室透陷入沉思,加大了几分对鹤见堇的怀疑。

      “安室先生,你去沙发坐坐吧,喝点茶吗?或者咖啡?”

      鹤见堇换上居家服走出,半湿的黑发一缕一缕地垂在她肩头,水汽似乎柔和了她平时绷着的弦,令她看上去放松了许多。

      “咖啡吧,多谢,需要我帮忙吗?”安室透依旧是礼貌的绅士作风。

      “没事,呐!”鹤见堇从冰箱拿出两瓶罐装卡布奇诺,递给安室透的同时顺势坐下。接过咖啡的同时,目光在客厅的各个精美木雕间游离。

      “鹤见小姐的手艺真是精绝啊!”他这回并非花言巧语的恭维,而是由衷地赞叹,“不过有些木雕上的纹饰不是日本的吧,倒更像是中国的,这些花纹有什么寓意吗?”他目光停留在了一个木制雕花花瓶上,上面镌刻着几只奇怪的鸟。

      鹤见堇佩服于安室透敏锐的洞察力,竟一眼看出了这些纹饰的来历。但也没关系,反正她鹤见堇的身份曾在中国呆过一段时间,倒也没什么端倪。

      “这花瓶上面是中国传统木雕纹饰,图案为鹭鸶、鹌鹑。中文里鹭鸶与'路'同音,瓶寓'平',而鹌鹑寓'安',祝愿旅途安顺之意。”她一边介绍,脑海里却无端浮现出了安室透飙车并以车身阻挡匪徒的情景,不由生出一阵后怕。

      “鹤见小姐对这些的研究真是深啊,上次说的‘初学者’什么的也太谦虚了。”安室透想起之前给鹤见堇包扎时她的托词。

      “哈哈哈……”鹤见堇局促且羞涩地笑笑,这算是他对自己的肯定了吧。

      她似乎想起什么,倏地站起身,拿起那个木花瓶,郑重地呈90度鞠躬,将花瓶递到安室透手上:

      “安室先生,谢谢您今晚将我送回来,并有效防止了我淋雨感冒的悲剧命运,这个花瓶是谢礼,请您一定要收下!”

      而且他作为私家侦探,可能会经历类似那天的事件,也希望这个“一路平安”花瓶能给他带来好运。

      安室透在鹤见堇略显强硬的态度下也不知如何让拒绝,便收下了这份意外的礼物。

      花瓶泛着淡淡的松木清香,就像是鹤见堇平时的感觉,初觉神秘,却是清朗芬芳。眼前的少女像是给喜欢的人递情书般的紧张,满脸通红,眼神里包含期待与紧张,这样鲜活生动的女孩,真的能伪装得来吗?

      但毕竟面对的是那个组织啊,还有景光殉职前留下的话……

      不能放松警惕。

      即使内心风云变幻,安室透面上依旧沉静,露出开心的笑容:“多谢鹤见小姐这么有意义的礼物,以后有什么忙尽管提,我一定乐意效劳。”

      天呐,为什么安室先生的笑容自带阳光啊!鹤见堇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被暖化了,神差鬼使地,她小声说道:“安……安室先生能不能叫我……小堇。”

      这是她最喜欢的称呼,从前世开始,自己最重要的人都亲切地称呼自己“小堇”。以前的志保、这一世的父母、还有……那个最令她愧疚的人也是。不知觉间,这个称呼便在她心底染上了温暖的色彩,每当有人这样叫唤,心底总会闪过两世人生中最美好明丽的回忆。

      可惜那个叫得最顺口且严厉的人已经犹如平行线,叫得最清冷的人对自己充满戒备与恐惧,叫得最宠溺的人在实验事故中离世,曾经叫得最温柔的人却因为自己的原因而阴阳两隔。

      安室透一愣,注意到了少女说出这句话时的些许紧张与转瞬即逝的落寞,一时间什么也没想,便下意识地笑着答道:“好的,小堇。”

      房间的灯光晕染下,安室透浅金色的头发温柔得发光。

      安室先生和他真的好像,连这样叫同一个名字时都一样柔和。

      她突然有这样的想法。

      但是她对那个人剩下的情感除了怀念,便是无穷无尽的愧疚,连带着发觉真实与虚拟的真相后那份杀人如麻的愧疚一起沉沉压在她头上,从此她再也不想与他人有过多的牵扯纠缠。初见时世良真纯的推理结果是正确的,但真正的源头却是再厉害的侦探也意想不到的

      但这次修改档案假扮高中生的经历让她原本目标明确的余生出现了转折。

      她再一次沐浴在灿烂阳光之下,便更唾弃黑暗的阴冷潮湿。她发现自己开始动摇了,她贪恋起阳光的明媚温暖,想要再次融入于美好尘世间,想要挽回逝去的情谊,甚至想要大胆地喜欢一个人,一个犹如朝阳般温柔帅气的人。

      鹤见堇再次鼓起勇气直视着安室透,哪怕心里有了那么多纷繁的思绪,看到他是仍只剩安定和不由自主的腼腆。

      再和安室透相处下去鹤见堇担心自己的心会狂跳到极限,便委婉地以夜已深作为送客的理由,拘拘谨谨地送走了“自己的阳光”。

      门关上后,她瘫倒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红晕却迟迟不减,满脑子都是安室先生微笑着叫“小堇”的模样。

      适才临走时,自己突然想起要处理安室透车上的水迹,正慌慌忙忙地要找干毛巾。安室透微笑着拒绝了,扬了扬手里的木制花瓶。

      “有这个就够啦,外套就麻烦小堇下次光顾波洛咖啡厅时还给我啦。”

      “晚安,小堇。”大雨过后美好的夜色下,浅金色头发的帅气男子挥了挥手,带走了鹤见堇的芳心一片。

      他叫自己“小堇”……

      好开心。

      与志保相见被指责控诉,回忆过往弥留的悲伤全都被一声温和的“小堇”冲淡,比当初小兰提出交朋友时还要欢喜。

      所以自己居然是恋爱脑属性吗?曾经梦想当大姐大,一言不合就开打的鹤见堇女士突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陷入重重自我怀疑中。

      *

      白色的马自达RX7内,安室透翻来覆去将木雕花瓶检查一遍确认没有窃听器后,犹豫了一小会儿,开始摩挲起花瓶上的纹饰。凹凸不平的触感却不硌人,飞鸟神兽的模样栩栩如生,足以见雕刻者的用心与精湛手艺。反反复复地摩擦着,他居然感受到一种久违的心静。

      回想起自己与贝尔摩德商议完回家途中那个雨中奔跑的身影,带着崩溃的悲伤,明明周围没有任何人,如果是蒂塔,有什么演戏的必要呢?

      但是这样精湛的刀工和蒂塔以指尖刀杀手的形象太过契合了,嫌疑依旧非常之大。而且他出门时,即使一闪而过,他还是注意到了鹤见堇置于门边的垃圾桶里除了满堆的木屑还有一个黑色的小圆盘。有可能只是一个纽扣,但更有可能是安室透作为三个身份都非常熟悉的东西——窃听器。

      他现在需要的是证据。

      安室透拿起手机,拨通了作为降谷零的电话。

      “喂,风见,帮我调出先前被列入公安重点通缉名单的蒂塔【鹤山堇凜】的资料。”

      “再查一个人——鹤见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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