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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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白色马自达RX-7于东京夜色里平稳奔驰，说是匀速直线运动也不为过。
谁能料到此时的车内，司机正被一柄凌厉的牛排刀挟持，挟持者是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女子。
两侧的三分切发缕半遮住她的脸颊，面色凝重的鹤见堇调整呼吸，打好腹稿，以一种平静清冷的声线开口：“管好你的好奇心，波本。”
“我承认，我隐瞒了一些事情，但对于组织来说不过是少杀几个人罢了，不是什么威胁。在大事上，我对组织一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说我不忠诚，呵。”她冷笑道，“身为神秘主义者的你有什么资格？连住址，情报网这样的信息都隐瞒，真该好好感谢boss对你的信任,否则搁我们行动组敢这么做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从小在组织长大，为组织立下赫赫功勋，由朗姆和琴酒一手培养。就连前几天的审讯也只是走个过场。”
“你呢？”
“一个来历不明，动机不明，还神经兮兮地玩神秘主义的外来人。”
“你觉得在同时有隐瞒事物的情况下boss会信谁？”
“就算你十分有信心，你有自信逃过现在脖颈上的刀吗？嗯？”她手腕翻转，小刀听话地在安室透颈侧转了一圈，力度不偏不倚划出一道红痕，未破一层皮，但是个十分有利的威胁。
哪怕安室透料事如神也未曾想过，他会因一个人以【保护景光】的动机陷入性命之忧。
如果他是真酒波本那么此刻会做的是揭开她话里的漏洞，同时想方设法脱险再到boss面前将她一军。
但他是降谷零——诸伏景光的幼驯染。
作为公安的他可以为了国家牺牲一切，作为景光幼驯染的他可以为了保护景光的家人挚友豁出一切。
对于景光殉职前的遗留之言他推理是因为蒂塔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景光担心他的家人有危险，故而交代公安制伏住蒂塔。耐人寻味的是，景光随后似乎又交代了——不要伤害她性命。
他最开始以为是因为可以通过蒂塔掌握组织情报，但结合今天蒂塔为保护景光的决绝表现来看，似乎不是这样，二人之间似乎有更深的交集与关系。
不论如何，他的目的——试探蒂塔掌握的关于景光的情报已经达成了。目前要做的便是安抚下蒂塔的情绪，免得误伤了自己。但她现在戾气很重，还是得找个摆脱刀刃的后路。心下暗忖着，他瞥见前段时间得到的一份小礼物，有了主意，露出自信的笑容。
*
“蒂塔你似乎和组织传闻里不太一样。”安室透一点没露怯，反而夸起将他逼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祸首。
“呵，传闻？你指的是蒂塔就是个除了打架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傻白甜，全靠父母关系走到今天地位的传闻？”鹤见堇对于自己在酒厂的风评十分清楚，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她幽幽逼近，露出了狰狞的笑意，“波本，是不是老虎不发威全把我当软弱可欺的hellokitty了？”
鹤见堇从前犯过一次在威胁人时用错成语的错误，显然吸取够了教训，苦练过胁迫戏码。在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组织浸染如此多年，要说鹤见堇依旧完全出淤泥而不染是绝对不可能的，她身上多多少少沾着属于杀手的血腥戾气。只不过她的底线清楚且坚决，故而时刻压制着黑暗的那一面。
但此刻正是需要这一面的时候，如果以琴酒为计量单位，那么她完全具有表现得比琴酒多两个琴酒的能力。
“你可以试试，行动组指尖刀杀手究竟是不是徒有虚名。”
气场陡然变得危险，女子披散的头发更衬出阴郁危险的气质。
但安室透已经计算好了一切，见迎来下一个拐弯路口，他狂打方向盘让正高速直线行驶的车来了一记漂亮的急转弯。
鹤见堇压迫着手指肌肉保持在原定位置，但未系安全带的她仍是不可违抗物理学地由于惯性向左侧倒。
仅是一刹那的分神，安室透避开刀芒往前将头一低，即刻刹车且右手抄起一件硬物在后背精准地格挡，恰好圈住一道气急败坏的刀锋。
鹤见堇用力一劈，本不甚锋利的刀也使出了削铁如泥吹发即断的风采，干净利落地将圈住刀身的木质器皿削得四分五裂。
但短短几秒的浪费也使她失去了再次挟持住安室透的机会。
左手撑着微倒的自己，右手紧攥凌厉无匹的刀刃，鹤见堇压下心头急躁的愤怒，转化为冷厉的杀意，欲伺机而动。
真正的杀气，是无形的。
“不好意思似乎是辜负了你的心血。”迅速停下车，安室透解开安全带，转头对鹤见堇露出抱歉的神情。
鹤见堇俯身一看，地上七零八落的木头碎块，正是她亲手雕刻并在前几天送出保佑“安室先生”一路平安的吉祥花瓶，手中刀登时一顿。
息怒……冷静……冷静……
冷静个鬼！
阴郁杀手的面具戴上不过几秒，她便决定放弃这条不适合自己的路子，愤怒得咬牙切齿。未曾想自己的花瓶以这种方式保护了安室透平安。
说好的只有好人一生平安，坏人必遭报应呢？！苍天不公！！！
如果上天再次赋予鹤见堇穿越的能力，此刻的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穿越到送花瓶的那个夜晚，把恋爱脑的自己捅死。
“其实蒂塔说的有道理，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已经离蒂塔家挺近了。”安室透表露出暂时息战的意思，做了个停的手势，紫灰色眼眸一暗，“再耗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鹤见堇手中的刀于指尖旋转几圈，她盯着安室透的紫灰色眼眸，似在掂量他此言的斤两诚意。
“……同意。”半晌，她答道。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真打起来不一定能占到便宜，遑论将其制伏交给日本公安或FBI。
反复打量确认对方没有什么耍花招的嫌疑后，鹤见堇将刀尖对准安室透，背靠后座，谨慎地移动到车外，以滚石上山之力重重地砸上了门。白色的车身害怕地震了三震。
她不是身体不适嘛，哪来的力气啊……安室透严重怀疑自己爱车的车门有不小的损耗。
所以这次该向哪里报销呢……
*
安室透并没有离去，此处离鹤见堇家有一小段距离，且正值夜晚，纵她身手极好，但今天身体不适，晚餐没吃什么东西又在刚刚与他周旋时耗费那么多心神，难保会在这一小段路上出现什么意外。既然对方愿意舍命为景光保守秘密，他作为景光的好友自然也要做出一点回馈。
他假意将马自达掉了个头停在鹤见堇视线的盲区，悄悄跟在她身后目送她一瘸一拐地离去。
鹤见堇只觉得自己大脑拧成一股混沌，刺得尖锐晕得昏沉。碍于马自达还在视线之内，她必须表现得镇定自若。
确认没有白色马自达的身影后她蹒跚了几步，终于支撑不住扶着电线杆干呕起来，似乎要把自己的灼烧感强烈的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太差劲了……她暗想。
还有更重要的事，鹤见，你清醒一点！
鹤见堇虚弱的模样被暗处的安室透尽收眼底，他眼眸动了动，终没有选择走出去安抚，站在原地内心百感交集。
“谢谢。”
他轻声道，郑重而有力。
谢谢你支撑着这样的身体也要保守景光的秘密，保护他的家人。
哪怕她知晓景光的一切，安室透也再不会担心了。即便她在其他事情上与公安处于对立面，但在这件事上，他愿意付诸全部的信任。
无奈地摸了一圈脖颈上仍未消退的红痕，他叹了口气，毕竟自己仅仅是因为试探了几句便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啊……
*
确认鹤见堇平安到家后，安室透方才离去。离开前特地打了一个电话给自己的部下风见裕也，让他暂时撤销对蒂塔鹤山堇凜的重点通缉。
既然她愿意保守秘密，那么这份通缉也没什么太大必要了。
风见裕也虽不解，但既然是长官的要求，他自会不遗余力地去完成。
*
鹤见堇强撑着精神反复确认好几遍自己家中没有窃听器后，紧张地拨通了柯南的电话。
又双叒叕是无人接听。
她要这柯南的电话何用？！
强忍住把手机甩出去的欲望，她翻出通讯录里的“冲矢昴”。
小心驶得万年船。心底的警钟忽然敲响。
如果组织随手一查她的通话记录，在失联几天后，第一个电话打给一个小学生，第二个电话打给了仅有一面之缘的东都大学研究生，如此可疑的行径她找不到合理的理由搪塞。更何况赤井秀一未死是目前红方最大的一张底牌，对于一切可能暴露的事情都要尽力避免。
那么此刻她需要找到一个能联系上柯南或冲矢昴且拥有正当理由在她失联回归后联系的人。
只有她了——毛利兰。
*
真是的，今天柯南又跑到阿笠博士家玩了。明明说好晚餐前回来的，结果都到饭点了还没见到人影。
一问，又玩嗨了，直接在阿笠博士家吃饭休息了。
毛利兰清楚柯南不是一个贪玩的孩子，也一点都不调皮，他令人捉摸不透的行为背后或许藏着不愿说的秘密。
唉……新一也总是这样。
刚叹一口气，手机传来震动的声响。
咦？小堇？话说好几天没联系了诶……
“摩西摩西，是小兰吗……”哪怕对方极力掩饰，小兰依旧敏锐地捕捉到她话语间的几丝疲惫。
或许是发生了什么……
小兰轻咳了咳，以一种灿烂的，或许能让人心情变好的轻快声音回道：“嗯，小堇，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是这样的……前几天我去了一趟老家，忘记说了可能会让你们担心，先报一下平安。然后……柯南在你身边吗？”
“我之前在阿笠博士家做客时遗漏了一件东西想问一下柯南有没有看到……”
她说这句话时，语气似乎很急切，也很虚弱……她的状态不对。
小兰从几次见面后就隐隐约约知道鹤见堇或许经历了很多难过的事情，在世良的推理下她看了“三色中提琴”在校园论坛里发的帖子，那明明是一个活泼跳脱的少女语气，与鹤见堇给人展露出的淡淡的疏离感大相径庭。
“真抱歉，柯南不在诶……他去博士家了，我把阿笠博士的电话发给你。你可以试着问问。”
“好……麻烦了”细若蚊虫的声音里暗含着怅惘叹息。
鹤见堇正要挂断时，听见少女说：
“那是对小堇很重要的东西吧，让你这么着急。”
轻轻的感慨，语气如同小兰清澈如水的蓝眸一般温柔。
似是堵塞的情绪找到了一个泻出的闸口，从小到大一被人安慰便泪眼朦胧的鹤见堇突然掩饰不住颤抖的嗓音。
“……是的……非常重要。”
“那小堇一定会找到的！”那样坚定的话语。
见鹤见堇说的似乎不仅仅是一个物品，毛利兰关切地说，“有时候我感觉小堇独自背负了很多事情，明明本来那么可爱的性格却矛盾地瑟缩起来。”
“其实小堇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大胆地哭哦。哭不出来的话找人倾诉也完全没有问题的！请不要再压抑那么多了！作为朋友，看到你这样我也不好受的！”毛利兰的音量不大，一字一句却铿锵有力，沉甸甸地砸在了鹤见堇的心坎上。
背负……压抑……这么明显么……
“……抱歉小兰，谢谢你把我真心当做朋友，但有些事情……”不是可以随意倾诉的啊……
“是小堇的秘密么？”她摆摆手，眉眼里带着几分无奈，“每个人都有很多么秘密不是么？哪怕再好的朋友也有想隐瞒的事情啊。”
比如她对新一隐藏了心底隐隐的喜欢，而新一也神秘失踪许久瞒着她独自查大案。世良身上始终有着挥之不去的神秘感，就连年纪轻轻的柯南也似乎有自己的秘密……
但那些有什么关系呢？
只要她清楚，那些人全都是真心对待她的不就好了吗？莽撞地打破砂锅问到底，除了将双方弄得尴尬没有任何好处，反而可能遗失一段美好的情谊。
保持这样的观念也是双方互相尊重的体现,不是吗？
“不论如何，只要小堇有需要，我随时都在！”
我随时都在……
随时都在……
有一个人孑然一身孤寂太久，久到旱地蜿蜒成河，久到历经花开花落，久到几十年光影随风而逝，久到她已习惯孤身背负过去未来的一切坎坷。
却突然有人告诉她：
我随时都在。
宛若平地惊雷，雨后天晴。
再也控制不住眼角的泪花，鹤见堇不再苦苦遏抑，任凭它恣意横流。
“谢谢你，小兰。”
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从来不是独自在黑夜中行走。
即使手染鲜血罪无可恕的我，也依旧拥有着被人在乎的权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