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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四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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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州宅邸的大门大开着,地上散落着些许碎布,是从身上抓扯下来的布料。地上还有着拖拽的血迹,分不清是从门外拖到里,还是从里拖到外。
“救救我……谁来救救我……”知州府内传来呼救声,是他们先前听见的声音。
叶既明没有立刻进去,他挟着吴忧落在知州府一旁的屋檐上。
叶既明看着四周,沉吟道:“这附近怎么……”
吴忧与叶既明一路来的时候,总会遇见散落的丧尸群,然而到了知州府,周围却一个都没遇见。
“啊!”知州府内微弱的呼救声忽然高亢尖利起来。
吴忧冷静道:“不管前面是龙潭虎穴,还是其他,我们都要走一遭。”
叶既明挑眉笑道:“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叶既明陡然跃到空中,带着笑意的声音消散在空中:“抓紧我。”
失重之下,吴忧紧紧抓住叶既明衣服,指甲陷进叶既明的肉里。叶既明身上的温度,从手心传到吴忧心中,吴忧心内蓦然一动。
知州府很大,叶既明循着方才听见的声音,速度极快地朝前掠去。
最终停在后院内的一处院子中。
城楼处与城内的丧尸,皆是动作迟缓,反应迟钝。然而叶既明与吴忧刚落入院中,蹲在假山上一蓬头垢面、青面獠牙,身上穿着破碎官服的丧尸竟然迅速朝两人袭来。
“小心!”叶既明眼神一利,大喝一声推开吴忧。
叶既明从腰间抽出软剑,与丧尸缠斗起来。
院内破裂的水缸内,披头散发、浑身发抖地缩坐着一人。想来求救声就是他喊的。
吴忧看了眼叶既明,他对付丧尸绰绰有余。
吴忧便上前走到那人身前。
听见脚步声,水缸内的人更是抖成了筛子。
吴忧放轻声音道:“我们是来救你的。”
水缸内的人停下了抖动,他小心翼翼地抬头,露出形状优美,哭红了的眼睛。
吴忧呼吸一滞。
美人如花隔云端。此人之美,一眉、一眼、一回首便可窥见一二。他竟雌雄莫辨,让吴忧分不清是男是女。
一向对此不敏感的吴忧都不免露出欣赏的眼神。
那人看清吴忧,如乳燕投林扑向吴忧。
他双手极有力地抱住吴忧的腰,喊道:“大人!救救我!”
两人身体相贴,平坦的胸膛告诉吴忧,这是个貌若好女的少年。
半空中的叶既明看见这一幕,动作一顿,随即剑若游龙般夺了丧尸的性命。
吴忧被这人的动作弄得一愣,他反应过来后,挣脱开来,道:“有事便与我慢慢说,不必如此。”
叶既明蝴蝶般翩然落地,抖落剑上的残血,收回腰间。
他抱臂怪声怪气道:“太子殿下有美人投怀送抱,也不枉来永州一趟。”
那人听闻叶既明的话,慌乱的就要行礼:“草民拜见太子殿下……”
吴忧眼疾手快地扶着他,道:“不必多礼。”
叶既明不耐地啧了声,从怀中掏出手绢,伸到吴忧面前,皱眉道:“擦擦,别沾上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变成了这活死人。”
那人面色一白,泪盈于睫,浑身颤抖。
吴忧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他道:“不用了。”
“哼。”叶既明收回手绢,冷哼道,“不识好人心。”
叶既明此举,让吴忧镇定的心乱了一瞬。他不知叶既明只是讨厌眼前这人,还是……
吴忧摇摇头,把重心眼前的事上。
吴忧看向眼前的少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太子殿下,我、草民叫赵年礼。”赵年礼小声道。
“我只是问几个问题,你正常答就是,不必多礼。”吴忧道。
“是。”少年恭顺低头,露出修长洁白的脖颈。
吴忧问:“你与知州是何关系?”
“他是我爹爹。”赵年礼低头用破碎的衣袖擦拭眼角的泪。
吴忧缓声道:“这疫病是如何出现和传播的?城内如今什么情况,还有多少活人?你可知道?”
“城里的人,都、都死了。”赵年礼话落,忍不住掩面哭了起来,“我躲在府里,不敢出去,只听着外边的人声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只有那些活死人的声音。”
叶既明抬了抬下巴,问道:“为什么知州府附近丧尸这么少?”
“丧尸?”赵年礼有些疑惑道,“丧尸是什么?”
“就是这些活死人。”叶既明道。
“原来如此。”赵年礼道。
“所以,知州府究竟为何如此特殊?”叶既明挑眉问道。
赵年礼道:“因为我爹爹。这些丧、丧尸,会升级,我爹爹比他们级别高,他们都不敢来。”
“府中其他人呢?”叶既明双目如电般紧紧盯住赵年礼,像是极不信任他。
“疫病出现的初期,永州大乱,母亲便带着府里其他人逃了,下人们也都各自散了。”赵年礼道。
“是吗?”叶既明目光冷酷,不置可否。
赵年礼在叶既明的目光下瑟瑟发抖。
吴忧问道:“疫病究竟是怎么发生的?你知道吗?”
“我知道。”赵年礼认真道,“这事说起来,还跟我家有些关系。”
“哦?”吴忧与叶既明好奇道。
随着赵年礼诉说,吴忧与叶既明终于知道永州发生了什么。
在三个月前,永州知州府赵家发生了件在当时不大不小的事。
赵知州的长子,向来最是混不吝,这次竟混到了他父亲知州大人头上。他被人发现在姨娘的床上醒来。赵知州震怒,拿着棍子把衣衫不整的赵大公子赶出知州府,姨娘被人压着投井。
赵知州放下话,谁帮赵大公子谁就是与他作对。因此赵大公子一个人求助无门,只得在城外的破庙内生活,过得穷愁潦倒,没几天,便不修边幅,全看不出往日里身为知州大公子的贵气。
“十月廿四,那一天我记得很清楚。那天大哥忽然进城,披头散发,看不清脸,所以便没人看见他已经不是人样。百姓只是有些纳闷他怎么走路奇奇怪怪的,人叫他也不搭理。结果……”
赵年礼忽然停了下来,他深呼吸好几下,才继续道:“青楼的一个丫鬟上街采买,与他以往关系不错,叫他不应,便用手去拍。大哥却忽然咬住了她!那血,听闻溅的有几米远。那丫鬟的脖子,当时就露出了红红白白的筋肉。大哥咬死一人,还不停下,市场上乱了套。当时就有人去报官告诉我爹,只是官府的人还没到,已经死了的丫鬟竟然起来了。这时百姓非常惶恐,彻底乱了。”
“就是从这次开始,永州乱了。城里的大夫面对这莫名的疫病,一筹莫展,爹爹八百里加急递了折子进京里,请了太医却还是不行。一直不停有人拖家带口逃出永州。爹爹怕疫病波及范围扩大,便下令关了城门。”
余下的便是吴忧众人从京城赶来永州。
叶既明双臂抱在胸前道:“说了半天,疫病究竟如何来的还是不清楚。”
赵年礼低头诺诺不语。
吴忧道:“你大哥现在在何处你可知道?”
赵年礼摇摇头:“从那天后,就再也没见过大哥。”
吴忧想了想,问道:“你大哥,可有什么朋友是会在当时帮助他的?”
赵年礼沉思后道:“爹爹放下话不允许任何人帮助他,在永州别人都给我爹爹面子,那段时间大哥真的很惨,也没看见有谁接济过他。”
“既然如此,”吴忧道,“你可知你大哥在城外的住处?”
“记得。”赵年礼点点头,“就在城外二里处的树林里,往里走不远就能看见一个破庙。大哥那段时日就在那里生活。”
“多谢。”吴忧道。
赵年礼期期艾艾道:“你们是要出城吗?”
“对。”吴忧道,“我们想去破庙处看看。”
“那能带上我吗?”赵年礼巴望着问道。
“当然可以。”吴忧道。
吴忧说完,就听见一旁的叶既明冷哼一声。
赵年礼又是抖了抖。
知州府离城门有段距离,且三人中只有叶既明有武功,如何穿过众多丧尸到城门处,也是个问题。
然而思考此事之前,当务之急是赵年礼好些天未进食,已经没有力气走那么远的路了。
可是厨房的食物大多已经腐烂,根本不能吃。
叶既明嫌弃道:“麻烦。”
赵年礼缩着脖子不说话。
吴忧看着厨房内还剩下的东西,从米缸里舀出一碗米,把水缸内剩下的水加进去。
叶既明与赵年礼看着吴忧的动作一时愣住。
随后叶既明蹙眉道:“你还会做饭?”
赵年礼惶恐道:“太子殿下金枝玉叶,怎么能做这事!”
吴忧道:“正巧我也饿了,一起用些吧。”
吴忧看向叶既明,叶既明摸了摸鼻子道:“我也来些。”
吴忧点点头,他问:“你们谁会烧火?”
叶既明与赵年礼同时摇摇头。
于是,他们就看着吴忧一个人即生火又焖饭,另一个锅炒菜。一个人干这么多事却丝毫不乱。
叶既明与赵年礼均是眼神敬佩。
没一会儿,厨房内便传出阵阵饭香。
赵年礼有些忐忑地问:“那些丧尸会不会闻着味来?”
“别担心,先填饱肚子。”吴忧道。
赵年礼感激道:“谢谢殿下!”
赵年礼虽然饿了,胃口却并不大,他细嚼慢咽地吃了几小口饭。
三人正吃着,忽听见外面传来呼叫吴忧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