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无事发生》曹九野

28、第三件事

　　吴忧仔细看，发觉送葬的村民动作僵硬，动作整齐划一。每个人的步伐都像是计算好的一般，完全一致。

　　夜晚中沉默的送葬队伍。

　　吴忧忽然有些冷。

　　“上去看看。”吴忧道。

　　送葬队伍已经到了半山腰，叶既明便携着吴忧速度极快的朝山上略去。

　　离得近了，叶既明才慢了下来，与吴忧悄悄跟在队伍后。

　　送葬的村民们举着白灯笼，嘴角高高扬起，向耳根咧开。每个人都笑着，看着很高兴，却一丝声音都没有，他们沉默地走在夜色中。

　　在冷白的烛光下，这一切显得愈发吊诡。

　　山不高，没多久队伍就走到了山顶。

　　吴忧这才看见，山顶上竟有个小小的祠堂。

　　走在最前的黄富贵举起手，队伍停了下来，棺材也被搁在了地上。

　　那棺材不大，通身漆黑，棺材盖的缝隙处贴满了黄符，符上的朱砂红艳艳的像血一般。

　　黄富贵把手往下一挥，抬棺材的人便上前用铁锹挖地。

　　此时起了风，呜呜地吹着，把村民手里的灯笼吹得乱晃，光线也忽明忽暗。

　　黄富贵忽然回头，目光直直看向吴忧与叶既明的方向。

　　吴忧连表情都没变动，丝毫不见慌乱地蹲在原地。

　　黄富贵抽了抽鼻子，笑道：“风里似乎闻到了朋友的味道。”

　　他闲庭信步地一步步向前走，最后停在吴忧与叶既明身前。

　　黄富贵用手拨开面前半人高的野草，却发现背后一个人都没有。

　　他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随即又笑了起来：“我们的朋友藏在哪了呢？”

　　他从吴忧与叶既明身边走过。

　　叶既明朝吴忧挑眉笑了起来。

　　黄富贵进里面转了一圈，随即一脸疑惑的出来，嘴里道：“奇怪，我闻错了？”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挖坑的村民已经动作麻利地挖好了。

　　黄富贵出来，正好指挥他们把棺材放下去。

　　村民丝毫不费劲的就把棺材放进了坑里，刚铲了第一铲土到棺材上。山下忽然疯疯癫癫地跑上来一人。

　　他大喊道：“你们又在做什么！”

　　来人是黄二，他与上次一般，仍是醉醺醺的样子。只不同的是，手里没了酒瓶。

　　他撞向铲土的村民，村民不动如山，他自己却倒在了地上。

　　黄富贵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黄二，他的影子忽然变大，庞大的连烛光都遮住了。周围骤然变得伸手不见五指。

　　影子用脚踩在了黄二身上，黄二顿时动弹不得。

　　黄富贵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冷冰冰没有一丝人气儿：“黄二，现在这时候可不是能随意捣乱的时候，如果你乱来，命还在不在就不知道了。”

　　“哈哈哈哈。”黄二大声笑了起来，“大人保护着我，你们不能对我怎么样！”

　　“是吗？”黄富贵阴测测的声音响起。

　　下一刻，黄二的惨叫声划破天际。

　　黄富贵的影子没多久又恢复原样，周围亮了起来。只黄二浑身是血人事不省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黄富贵背着手站在原地，脸上笑呵呵道：“继续。”

　　抬棺的四个村民又开始一铲一铲的铲土，土块打在棺盖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其余村民面无表情地看着，对躺在地上的黄二丝毫反应都没有。就连人群中的朱茉莉都不例外。

　　村民动作极快，不一会儿地上的大坑就变得平整，丝毫看不出有个棺材埋在地下。

　　黄富贵对着大门紧闭的祠堂拜了拜，便领着村民们下了山。如上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等人走完后，叶既明与吴忧从野草后出来。

　　叶既明踢了踢躺在地上的黄二，道：“没死。”

　　“嗯。”吴忧仔细打量着山顶，山顶上除了一间又破又小的祠堂外，便什么都没有了。

　　“看来确实是独立空间。”叶既明懒懒道。

　　黄二口中的“大人”若是没有想错，就是此处空间的主人。

　　吴忧点点头，丝毫不惊讶。

　　他在想到‘心想事成’后，就对此有了猜测。毕竟叶既明曾说，有着自己一套运行规则，是独立空间一大特点。

　　吴忧盯着方才埋棺之地看了片刻，便无声地看向叶既明。

　　“……”叶既明啧了声，不情不愿地把地上的土再次掀开。

　　吴忧继续盯着叶既明。

　　叶既明：“……”

　　“合着我就是个打下手的。”叶既明嘟囔着，又使灵力掀开棺材上的黄符。

　　然而黄符刚掀开，棺材忽然燃起熊熊大火，棺材开始剧烈震动，就像是有人在棺里拳打脚踢……

　　不，不是好像！

　　吴忧凝神听，终于听见棺材里传来微弱的呼救声：“救我！快来救我！”

　　“棺里有人！”吴忧刚说完，叶既明便引来了瀑布的水浇灭了棺材上的火。

　　两人刚想打开棺材，背后忽然传来“砰砰砰”的声音。

　　两人猛地转身，发觉身后大门紧闭的祠堂忽然摇晃起来，像是有人从门内向外撞击，大门不停的响。

　　“什么东西？”叶既明挡在吴忧身前蹙眉道。

　　话音刚落，大门从内破开，一阵阴风夹杂着尖利不似人声的叫声扑向叶既明。

　　叶既明手中凝出长刀，轻轻一劈便破开了面前的声波。

　　一道道浑身漆黑的人从祠堂内窜出，它们混身似碳般漆黑，走一步身上便掉下来一块黑炭，露出下面鲜红的肌理。

　　“是群被烧死的人。”叶既明道，“啧，烧的还挺惨。”

　　这群人中只有几个身形高大的成年人，大多是个子矮小的小孩。

　　它们尖叫着，四肢着地朝吴忧与叶既明袭来。

　　叶既明护着吴忧，以一把刀抵挡众鬼。众鬼把两人团团围住，前仆后继地向两人扑去。

　　霎时间，空地上多出了一个黑色的半圆。没一会儿，一道白光从圆中向外照射，下一刻，半圆爆开，叶既明拥着吴忧浮在空中。

　　他用刀指着地下上蹿下跳的众鬼，冷声道：“给黄泉村主人一个面子，只要滚回祠堂，我便不不杀你们。不然不要怪我不客气！”

　　它们虽没了神志，只是一群行尸走肉，却还懂得趋利避害。它们凶恶的呲着牙，一步步退回了祠堂。

　　在关门前，吴忧看见祠堂内摆满了牌位。

　　两人落到地上后，便立刻开了棺材。

　　秦川浑身是汗面色苍白地从棺中坐起。

　　“秦川？”吴忧轻声道。

　　秦川看见他们两个丝毫不惊讶，只是焦急地从坑里爬出来，道：“梅卧云身边的我是鬼！他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