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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三件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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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两人说话间,床上的东西动作越来越大。吴忧看见一双黑炭似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抓住了被子边缘,随后是一张看不清脸、漆黑一片的头伸了出来,只一双没有瞳仁的眼,是漆黑世界里唯一的白。
吴忧镇定与它对视,下一秒,“砰”一声关上了门。
叶既明:“……”
叶既明肩膀抖了抖。
随着门关上,门内的动静又消失不见。
吴忧示意叶既明再打开门。
门开后,床上又是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看不清面目的人再次从被窝探出头来。
吴忧冷酷无情的再度把门关上。
叶既明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你是在遛鬼玩?”叶既明问道。
吴忧摇了摇头。
两人随后去了厨房、储藏间,就连厕所都没放过。
然而除了黄富贵的卧室,其余地方并没有什么特殊。
吴忧与叶既明便决定去村里走走。
两人刚出去,黄富贵就回来了,他敲响梅卧云的门。
梅卧云一打开门,黄富贵仍是笑呵呵的模样,他道:“梅卧云。”
梅卧云脸上迷糊一阵,忽然道:“吴忧?怎么了吗?”
“我有点急事找你,你可以跟我出来一下吗?”黄富贵道。
“当然可以。”梅卧云关上门,把醒来后又睡着的秦川独留在了房内。
*
不知村里的人是不是都去某户人家里商议今晚的洗尘宴,吴忧与叶既明在村里一路走来,路上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村里只有一条大路,大路一头通向黄富贵的家,一头通向断崖。路两边零散矗立着一些房屋。
不知是不是因为民风淳朴,吴忧与叶既明绕着村走了一圈,竟然发现这些房子都没有关门。而房子里也并没有人在。
吴忧蹙眉道:“人都去哪了?”
“不管去哪。”叶既明抬着下巴道,“我们进去看看。”
两人正好走到黄二家门口,门没锁,正方便了吴忧与叶既明。
他们悄声推开门,入目是个宽敞的院子,院内的设计与黄富贵家大致无二。
吴忧与叶既明正要去对着院门的正房,蓦地听见右手边传来一阵铁石相撞的声音。
吴忧与叶既明对视一眼,便调转脚步,去了声音传来的地方。
两人还未走近,便闻到一股臭味。
“啧,是个猪圈。”叶既明掩鼻道。
猪圈不大,最里边是个食槽,其余是有着脏水与青苔的空地。在食槽边上,一团乌黑的圆形物体缩在角落。
“好像……是个人?”吴忧不确定道。
乱糟糟的黑发与身上的污秽混在一起,一时竟分不清那团东西究竟是不是个人。
那团东西动了动腿,吴忧与叶既明才确认这是个背对着他们的人。
那人的脚腕处锁着铁链,一动,铁链便哗哗的响。
“黄二一家竟然把人锁在猪圈!”吴忧冷声道。
叶既明也表情严肃,他朝猪圈里的人叫道:“你是谁?本地人还是外来的?为何被锁在这?”
猪圈里的人仍是一动不动,蜷缩着不言不语。
吴忧直接跨过圈门,手刚要碰到那人的肩膀,叶既明耳朵动了动,忽然道:“有人回来了。”
吴忧习惯性地回头看了一眼,转过头想看看猪圈那人是什么情况,才发现就一转头的功夫,这人就不见了。
地上干干净净,就像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此处吃喝拉撒。
吴忧皱了皱眉,出了猪圈。他与叶既明刚走到院子,黄二家的便推门进来了。
她看见吴忧与叶既明,有些惊讶地笑道:“你们两个怎么来我这了?找我有事?”
吴忧镇定道:“阿姨对我们这么照顾,我们路过这里便想来看看您。”
“哎呦。”黄二家的笑道,“你们两个有心了,不用对我用敬称。我姓朱,叫朱茉莉,你们叫我朱姨就好。”
“朱姨。”吴忧立即道。
“哎哎。”朱茉莉笑呵呵地应下,“来都来了,进来喝杯水吧。”
“谢谢朱姨。”吴忧道,“我们还有事,就不进去了。”
吴忧与叶既明离开后,朱茉莉站在门口一直注视着吴忧的背影,看了很久才关上门。
“当个男人也不错……”朱茉莉自言自语道。
从黄二家离开,村里又热闹了起来,不知去哪了的村民,又不知从哪回来了。吴忧与叶既明在村民们的众目注视中镇定的往断崖去了。
等如芒在背的视线消失后,吴忧道:“那是什么?”
吴忧说得不明不白,叶既明却立刻明白了吴忧的意思。他这是在问,在猪圈中突然消失的人。
叶既明道:“那应该是曾经发生在猪圈的事。”
“那个人,是不是像我们一样的外乡人?”吴忧轻声道。
叶既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道:“有可能。若是黄泉村人,那人的亲朋好友便不会坐视不管。”
“嗯。”吴忧点点头。
“但是不是像我们一样的外乡人,还有待商榷。”叶既明道。
“嗯?”吴忧看向他。
叶既明道:“如果此处真的是独立空间,那在空间独立前,它也是与外界相通的。”
“如你之前所说,独立空间都是封闭的。”吴忧问,“那什么情况下,才会发生如我们这般的误入?”
叶既明伸手弹了下吴忧的额头,懒洋洋地笑道:“小吴同学总是这么敏锐。”
“一是空间主人让我们进来;二是,空间主人重伤沉睡。”叶既明道,“这也是我对黄泉村究竟是不是独立空间不敢肯定的原因。”
叶既明道:“若是第一点,我们进来后空间主人便会出来相见。若是第二点,这种情况极低。”
“为什么?”吴忧问。
“听闻每个独立空间的主人实力都不容小觑,因此,”叶既明伸手指了指天上,“对他们所处的空间独立出来,只要不找事,上面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吴忧点点头表示明白。
说话间,两人到了石碑处。
吴忧想起之前在石碑后看见的血迹,便绕到石碑后,蹲下身,用手捻了捻上面的血迹。血迹鲜红,用手摩挲着还能感受到温热的温度,就像是刚从身体内溅出来一般。
吴忧看着手上的血迹正思索着,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
“吴忧!吴忧!”
梁佳佳与朱红气喘吁吁地跑来。
两人手撑着腿道:“原来你在这,让我们好找。”
“怎么了吗?”吴忧问。
梁佳佳与朱红直起身,两人双手交握,像是互相打气。
最后梁佳佳忐忑道:“吴忧,秦川和梅卧云,好像有些问题。”
“哦?”吴忧与叶既明对视一眼。
叶既明忍不住轻笑道,他站在一边戏谑地看向梁佳佳与朱红,口中喃喃道:“有趣,有趣。”
“怎么奇怪?”吴忧问。
梁佳佳道:“就你出门后,我出去上厕所,正好看见梅卧云傻傻地站在院子里,我去叫他还不理我。后来他终于理我,又用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梁佳佳皱了皱眉,继续道:“就好像第一天认识我一样。”
“那秦川又有什么奇怪之处?”吴忧问道。
“秦川更奇怪了!”朱红忍不住道,“佳佳跟我说了梅卧云的怪异之处,我们两个就打算一起去问问梅卧云怎么回事。结果一打开门,就看见秦川蹲在客厅的椅子上,而且……”
“而且什么?”叶既明啧声道,“别故弄玄虚。”
朱红不满地瞪了一眼叶既明,接着对吴忧道:“他接着像个猴子一样在客厅里上蹿下跳。你说这奇不奇怪!”
朱红说着说着,又脸色苍白起来。
梁佳佳不安道:“这地方这么奇怪,你们说秦川和梅卧云是不是中邪了啊?”
“秦川看见你们了吗?”吴忧冷静道。
“没有。”梁佳佳道,“这都是我们躲在房间里偷看到的。”
“嗯。”吴忧道,“既然如此,你们就假装无事发生,别担心。”
吴忧有种让人安心的神奇魔力,听他这么说,梁佳佳与朱红瞬时安心下来,她们应声道:“好。”
“吴忧你现在回去吗?”梁佳佳问道。
现在太阳即将落山,此处也没有其他线索,吴忧便道:“回。”
回去路上朱红皱眉问:“晚上的洗尘宴要怎么办?不吃东西很奇怪吧。”
“没关系,你们只要想着自己吃了就好。”吴忧道。
梁佳佳与朱红皆有些好奇这是因为什么。
吴忧却摇摇头,没多解释。
他只是对此世界有了点头绪。
天很快就黑了下来。天刚擦黑,黄富贵就来叫他们去村里吃席。
吴忧特意注意了下梅卧云与秦川。
秦川额上的伤口用白布包着,他低头与梅卧云说着什么,梅卧云瞪了他一眼,秦川浑不吝地笑了笑。
吴忧与秦川不熟悉,但这情形倒是看不出有什么奇怪之处。
酒席摆在村里的大路上,村里人少,只摆了三桌。
村里不通电,每户人家都在门口挂了灯,白纸糊的灯笼,里面燃着白蜡烛,就像是家中有人死了时挂的灯笼。
梁佳佳在吴忧一边悄声道:“看着好瘆人。”
“别怕。”吴忧轻声道。
桌上摆满了食物,鸡鸭鱼肉俱全,只是看着没什么热乎气。
黄富贵招呼吴忧等人落座中间那桌。
“今日我们这个地方好不容易来了外乡人,还是几个年轻后生,大家高不高兴?”黄富贵举起酒杯笑呵呵地对着众人道。
“高兴!”村民们举杯热烈高呼。
秦川手里把玩着酒杯,嘴角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那我们敬你们一杯,你们可别客气。”黄富贵说完,与村民们一饮而尽。
梁佳佳看着眼前的酒杯,内心忐忑。她想到吴忧的话,内心一直想着,我已经吃了我已经吃了。
神奇的事发生了。除了秦川喝了杯中酒外,其他人明明没喝,吴忧、叶既明、梁佳佳与朱红甚至连面前的酒动都没动。
黄富贵与其他村民却笑呵呵地直点头,口中叫好。
一顿洗尘宴,就在这般诸多奇异的场景中结束了。
一行人回去后,便各回各的房间。等客厅没有动静后,梁佳佳与朱红轻手轻脚地来到吴忧门口:“吴忧,吴忧。”
吴忧打开房门,梁佳佳与朱红迅速闪进。
等关上房门后,两人才松了口气。
吴忧问道:“你们怎么?”
朱红拍拍胸口道:“我们好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怕在秦川面前说。”
“嗯。”吴忧点头道,“这里很奇怪,就像是,可以心想事成。”
“心想事成?”梁佳佳与朱红不解道。
叶既明也站在一旁,饶有趣味地看着吴忧。
吴忧道:“今天我们刚到时,你们感到渴和饿,就是真的渴和饿吗?”
梁佳佳与朱红懵了,梁佳佳迟疑道:“好像当时是黄村长说我们应该累了,我就感觉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我应该饿了。然后我就真的感觉好饿。”
“对。”朱红道,“你这么一说,好像当时我也是这样的!”
“嗯。”吴忧道,“这就是你们被人暗示后,‘心想事成’的结果。”
就像今天在黄二家见到的人,吴忧便想,是不是他想弄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所以‘心想事成’给的线索呢?
梁佳佳忽然兴奋起来:“那我们暗示自己可以出去了,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朱红也目光灼灼地看着吴忧。
吴忧摇摇头:“我试过了,并不行。只能成功一些像是吃饭一类的琐事。”
梁佳佳与朱红垂下肩膀,愁眉苦脸起来。
吴忧安慰道:“不担心,我们会出去的。”
“嗯!我们相信你吴忧!”
夜已深,梁佳佳与朱红便不打扰吴忧与叶既明休息。她们打开门探头探脑一番,又悄悄回了房间。
其实在黄泉村,吴忧想不睡觉也可以,只需心理暗示一番。但是他毕竟是个人,有着正常人的生活习惯,便还是和衣躺在了床上。
吴忧闭上眼睛,瞬间进入梦乡。
然而没过多久,吴忧忽然听见有人在呼救:“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吴忧猛地睁开眼,呼救声戛然停止,夜晚的黄泉村安安静静,连风声与虫鸣都听不到。
吴忧瞬间起身。
叶既明在吴忧睁眼的时候,就从玉牌里出来了。
“怎么了?”叶既明问。
吴忧没说,只皱眉道:“出去看看。”
他与叶既明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便看见黄富贵屋后的山上,黄泉村的村民手举火把,列队沿着山路沉默的蜿蜒而上。
而走在最前面的人,扛着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