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客》甜胡椒

9、【第九章】后座

　　韩卓确信王诗玥接到电话下楼的时候一直忍不住在挠，所以见面后的第一句话，他就说道：“别挠了，万一挠破了怎么办？”，韩卓拿出小药盒递到王诗玥面前，“给，赶紧回去吃药，然后把药膏涂上。”
　　“你不是今晚要去参加年会吗？怎么还在学校？”王诗玥接过药盒拿在手里。
　　“你最重要。”韩卓回答。
　　“行了行了，你快去吧。”王诗玥冷笑了一声，然后推了推韩卓。
　　“嗯，那我走了。”韩卓伸手摸了摸王诗玥的头，骑上摩托准备离开。
　　“韩卓，”王诗玥突然叫住他，“谢谢你。”
　　韩卓听到后，对着她露出了他最让人喜欢的那种笑容，说道：“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以后，你都不用和我说谢谢。”
　　杨梦之前和韩卓并不算相熟，是那天中午大家在群里问，都谁在年会那天晚上有课的时候，只有她和韩卓要上晚课，回复了“2”。于是韩卓在群里艾特她说，“那你到时候和我一起去就行，我骑车带你。”
　　只有韩卓自己知道，他发这条消息的时候，除了想着“反正都是朋友，顺便帮帮忙”之外，没有任何别的想法。
　　杨梦当时本想拒绝，她算得上是那种比较有分寸感的女孩，总觉得机车后座应是专属，况且，所有人都知道韩卓是有女朋友的。于是她当时委婉地向韩卓说明自己还是不麻烦他比较好。但没想到韩卓回复到：“没事儿，顺路嘛反正，不麻烦。”
　　于是下课后，杨梦故意在教室留了一会儿，怕立刻出去会碰到刚好下课的韩卓。并且给韩卓发了短信，让他先走，不用等她。但还是在校门口等公交车的时候，碰到了给王诗玥送完药出来的他。
　　“诶？”韩卓看到了杨梦，在她身边停下了车，“你还没走啊？”
　　“呃，对啊，我刚下课。”杨梦只得把刚才的谎话编下去。
　　“那刚好，一起走呗。”韩卓说着，指了指自己的摩托车后座。
　　一路上，杨梦一直把书包背在自己的胸前，双手扶在两侧的把手，避免和韩卓产生一丁点儿的身体接触。
　　当他们到达酒店大厅的时候，就看到刚刚结束了讲话的嘉宾从台上走下。学姐一看到韩卓，立刻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他旁边坐下，神秘兮兮的问：“你知不知道人家杨梦已经名花有主了？”
　　韩卓并不知道，但他不在意：“我只是顺路捎她一程，又不是喜欢她，这关我什么事？”
　　“你是无所谓，可有人记着呢，”学姐指了指斜前方的一个男生，“喏，是赵映昊，他那人你又不是不是不知道，平常就看不惯你，觉得你处处都比他高一头……”
　　“他俩咋在一起了？”韩卓有些吃惊，“感觉他们俩没啥交集啊。”
　　“你忙着谈你的恋爱，人家俩还不能谈了？”学姐笑了笑说，“杨梦负责财务，暑假的那个宣传活动，物料采买又是赵映昊忙的，这不一来二去，就好上了呗。”
　　韩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着实有点惊讶，他第一次感受到赵映昊的不友好态度，是在一次项目组会议上。赵映昊从语言到肢体动作无不充斥着对他的不屑与嘲讽，在大家提出发展方向的时候不发一语，但又在具体实施任务安排的时候处处推诿。
　　但韩卓作为项目组的负责人，并没有当着其他人的面表现出自己的不满，而是在会议结束后单独留下了赵映昊，他简明扼要地问赵映昊这么做的原因。
　　“赵映昊，对吧？”韩卓看着他，问到。
　　“是。”赵映昊面无表情，回答他。
　　“好，赵映昊同学，”韩卓说，“是这样，咱们项目组呢，有意见或者建议可以提出来，只要是为了项目发展的，大家可以一起讨论……”
　　“别以为就你知道怎么做，我能比你做的更好。”还没等韩卓说完，赵映昊就打断了他。说完这句话，赵映昊就起身离开了，只留下一头雾水的韩卓。
　　韩卓觉得莫名其妙，但后来慢慢的，他发现这个和他同一年级的男生，总是处处与他争论，他提出的问题在赵映昊看来不算问题，他提出的设想在赵映昊看来不过是无法实现的空想。韩卓有想过与其这样不如让赵映昊去别的项目组，他去找学姐商量，但当学姐告诉赵映昊他可以选一个他喜欢的项目组时，他却不愿意离开，说要留在这里。
　　学姐的话把韩卓拉回了现实：“总之啊，你今晚尽量别和赵映昊有交集。”
　　“嗯嗯，知道，我有分寸，不会和他打起来。”韩卓笑了笑，拿起桌上的饮料一饮而尽。
　　杨梦是在年会那天晚上才猛然发觉，原来自己总是对脆弱感怀有怜悯之心，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有意识到，她并没有驾驭这种伤痛的能力，更没有能力去做到救赎。
　　午夜十二点整，王诗玥在迷迷糊糊的睡梦中，接到了韩卓打来的电话，但是接通后，却是另一个人的声音。
　　“喂，是韩卓的女朋友吗？”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你是谁？”王诗玥从床上坐起来，她现在完全清醒了。
　　“韩卓刚被送进医院……”
　　王诗玥和林越赶到医院的时候，杨梦和赵映昊正在走廊上说着什么。直到她们走到他们面前，杨梦才看到她们，她立刻小跑过来，还没等林越和王诗玥开口，就带着哭腔说到：“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林越这才开口问道：“韩卓怎么样了？”
　　杨梦一边抽泣，一边回答道：“应该是酒精中毒，刚才昏过去了，现在还在里面，对不起。”
　　“你别一直说对不起，快说说到底怎么回事？”王诗玥在旁边轻轻拍了拍杨梦的背，想要安抚她的情绪。
　　三个女孩一起坐在医院走廊的座椅上，听着杨梦断断续续地讲述事情的经过。消毒酒精的味道刺鼻异常，来来往往的人们都神情严肃，用冷静的面容来掩饰内心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