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客》甜胡椒

7、【第七章】保密

　　韩卓第一次发现这里的时候，王诗玥现在看到的许多事物尚未出现，这里只是一个杂草丛生，人迹罕至的的桥底。此后的几个月，这片荒地以惊人的速度发生着改变，他学会了如何照料那些以前他从没见过的植物，甚至还在最南边能照到太阳的地方种下了一些水果的种子。
　　“我还不知道学校附近有这样的地方。”王诗玥伸手拔掉一颗疯长的杂草，倚在河边的木质栏杆上，左顾右盼着附近的风景。
　　“现在你知道了。”韩卓也走上前，背对着河站在王诗玥身边，“所以，可以听我解释了吧。”
　　“解释什么？”王诗玥一头雾水，她想或许是韩卓记错人了？
　　“你昨天去了吧？”韩卓笑着问她。
　　“……”王诗玥撇撇嘴，不知道为什么韩卓要对这个问题耿耿于怀。
　　“程梦涵说她在门口看见你了，但我下去的时候没找到你，”，韩卓解释着，“我后来看到手机上你给我打了电话，但是当时我手机在外面充电，所以才没接你的电话。”
　　“停停停，你不用向我解释，我真没生气。”王诗玥做出暂停的手势。
　　“那你今天晚上怎么不接我电话？不是在生我气，气我昨天没接你电话吗？”韩卓看着她，问到。
　　王诗玥没想到韩卓会这样想，她觉得有点儿可笑，于是再次解释到自己真的只是因为静音没听到，并不是故意耍他。
　　“那，我们没事了？”韩卓试探性的问她。
　　“本来就没啥事啊。”王诗玥回答。
　　“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韩卓一转身抱住了她，慢慢松开后把双手支撑在她身后的的矮栅栏上，将她完全地围住，然后身体微微前倾，想要吻她。
　　“你再往前我会掉下去的。”王诗玥拼命往后靠。
　　“那就别再向后仰，”韩卓趴在她耳边，笑笑说，“这河里可有癞蛤蟆。”
　　那是一个漆黑的看不到一点星光的夜晚，鼻尖的空气中充盈着清香的气味。韩卓非常善于和一个女孩谈天说地，他期望这个夜晚可以将这段关系更进一步，各种意义上的。那一场谈话伴随着时不时吹过的夜风，王诗玥静静地听着他讲述，与故事中的男孩一起，不断跨越着欢乐与失望，疑惑与明了的界限。某个时刻，她甚至觉得自己仿佛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分享着他孤独的人。
　　“和我说说你吧。”韩卓附身趴在河边的护栏上，歪着脑袋看她，正如他第一次真正看到她时，好像什么都没变。
　　“你想听什么？”王诗玥问他。
　　“告诉我你的经历，你的现在，还有你设想的未来，”韩卓伸出右手，做出一个望远镜的样子，放在眼睛上，通过那个圆孔，他的世界里只剩下身边的那个女孩，“或许还有你爱吃的东西，你最好的朋友，你难以启齿的糗事，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
　　王诗玥假装思考了一会儿，说到：“我叫王诗玥。”
　　“你不是会轻易对人袒露心声的人，”韩卓笑了笑，起身，从王诗玥的右侧走到左侧，“不过没关系，总有一天你会向我敞开心扉的。”
　　“是吗？”王诗玥看着他，“但是我可不像你，我原生家庭幸福美满，成长经历平平无奇，我没有故事，我能有什么可说的呢？”王诗玥停顿了一下，心生一计，“我想你应该不会想听我前男友的故事吧？”
　　“你可以说啊。”韩卓回答。
　　“但其实也没啥说的，谈了一星期，他劈腿了。”王诗玥是看着韩卓说出这句话的，她心想韩卓或许会有些惊慌，也或许会恼羞成怒。
　　但是韩卓只是微微一笑，一如他们在一起的那个夜晚，他看着她的背影离开的时候。
　　“真可怜，”他说，“他不应该这样对你。”
　　真虚伪，王诗玥在心里这样想着，接着说到：“我后来还去找他，你猜他和我说什么？”
　　“说什么？”韩卓依然保持着那一丝微笑，看着她。
　　“他说：‘你太黏人了，像被人嚼过的口香糖，我觉得很恶心。’”
　　韩卓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不见，他走到王诗玥面前，把她抱在怀里，“我喜欢你。”
　　“无所谓了，反正现在再也不会有人这样说我了。”王诗玥没有推开韩卓，她犹豫了几秒钟，还是放下了已经抬起要拥抱韩卓的手臂。
　　“不过，你为了这样一个人改变自己，我觉得不值得。”韩卓摸了摸她的头。
　　“这种事情谁知道值不值得，反正男人不都一个德行。”王诗玥说着，推开了韩卓。
　　“一棒子打死所有人，”韩卓微微扬起下巴，笑着说，“你没学过马原吗？马克思告诉我们要辩证的看待问题。”
　　“我怎么听林越说，你从来不去上马原啊。”王诗玥轻蔑的一笑，说到。
　　“上课是上课，我学东西又不一定非要在课上学习，而且我们老师讲得也不怎么好，干嘛还要去给他捧场，我从来不做浪费时间的事情。”韩卓解释到。
　　“你这么有志向，谈什么恋爱啊，谈恋爱不更浪费时间吗？”王诗玥用开玩笑的口吻问他。
　　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有的人总喜欢把心意藏在试探里，或许是因为不确定面前的人是否值得，又或许是不想自作多情，可进可退之间，留有前进和逃跑的余地。
　　但韩卓不是这样的人。
　　韩卓牵起王诗玥的手，坚定的眼神迎着她的目光，认真的说到：“和别人谈恋爱或许是，但和你，不是。”
　　在宿舍楼下分别的时候，韩卓叫住她，说：“我的秘密基地今天被你发现了，帮我保护好我的秘密基地。”
　　王诗玥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韩卓问她笑什么，她摆摆手上了楼，“没事没事，你回去吧，”然后伸出手指在嘴边做出了一个嘘的手势，“保密。”
　　宿舍门上的合页发出吱吱的声音，王诗玥走进宿舍轻轻地关上门。在她回来之前，陶然已经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了整整两个小时，林越刚刚接了一盆热水准备泡脚，高悦可和张恺辰照例打电话，互相分享着每天的点点滴滴，双双不出意料，已经躺在床上开始晚上的上网冲浪状态。
　　王诗玥环视了一圈，没在屋里看到王有福，于是问到：“有福呢？”
　　还没等其他人回答，有福响亮的歌声就从卫生间传来。
　　“怎么每次便秘都要唱歌……”王诗玥小声吐槽。
　　“诶对了，”王诗玥走到自己的桌前坐下，问大家：“你们去过经城河的桥下吗？”
　　“那里还能下去吗？”双双立刻接话，问到。
　　“韩卓今天带我去的，下面还挺漂亮的……”
　　“他不是让你保密吗？”林越把双脚放进洗脚盆里，顺口说了出来。
　　“我就知道！”王诗玥立刻站起来，看着林越，大家也都被这动静吸引，纷纷看向两人。
　　“什么？”林越抬头对上了王诗玥的目光。
　　“韩卓和我说那是他的秘密基地，只带我自己去过，还说除了他就我自己知道，还让我帮他保密，”王诗玥得意中带有些失落，“怕不是对所有女孩都这样说的吧，要不然，诶，这不就暴露了。”
　　“哎，不是，玥玥，你听我说……”林越急忙从凳子上站起来，想要走上前解释，但却被她的灰绿色洗脚盆困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