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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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宛若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从她刚才视角中，是她刚洗完手，准备顺便带些水给萻藤的，就听到身后砰然传来一声巨响。
她原本是不想多管闲事，参与到其他人的纠纷中。
但心底那种不安的预感，还是促使她过来看一眼局势，顺便安排接下来的生存计划。
只是，她刚来海岸边，就惊讶地发现金发身影的萻藤，正和一个套着黑麻袋的鱼打得有来有回。周围四溅起破碎的花瓣，将这场面勾勒地……意外有些好看。
风宛若晃了下脑袋。
首先排除掉「萻藤发疯」、「叛逆打斗」等太过荒谬的选项，就只剩下「萻藤在出海捕猎，准备捞一条银鲳鱼回来做大餐」的答案了。
结果……在萻藤狩猎成功后，就毫不留恋地把黑麻袋和鱼统统扔在海里。还浑身带血地走了过来，开口要她一起离开。
作为饿了很久的人，她自然是要先避开萻藤的伤口。看看那条鱼能不能当晚饭什么的……再给似乎受伤很重的萻藤补补身体……
但现在萻藤那对绀碧色的眼睛中，浸满深海般深邃而幽冷的光，正淬着满目望不到尽头的蓝。钳着她的肩膀，加深了这个掺杂了猩红意味的拥抱。
力度大得她都有点呼吸不畅。
虽然不知道，对方究竟是误会了什么。
但风宛若还是在金色藤蔓绞缠过来的瞬间，顺着对方意思，没再避让伤口，轻声确认了一下对方的身份：“萻藤？”
发丝柔软的金发青年没有说话，只是揽住怀里的人，低头朝她的肩.窝靠去。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寻找某种更为真实，更能触碰到的慰藉。
可碍于两人悬殊的身高差，他比她高了一头的现实。
默默拱了一会儿的萻藤，似乎还是没办法在紧紧拥.抱的情况下，埋在她的肩窝中。
只好不情不愿地用下巴，勾住风宛若脑袋顶。
隔了好一会儿，萻藤咬住她的发丝，闷闷地传出一个“嗯。”
被埋在怀里的风宛若，对这一切是看不真切的。
她只能感觉到，湿润的藤蔓还微微发着颤，带着说不清、分辨不出的情绪，用力而发狠地加重了这个本就深重的拥.抱。不知是有意无意地将面具抵开，融染出一片纠沉的味道。
风宛若吸了口气。
还是抬起了手，轻轻搭在了萻藤的后背。
其实萻藤此刻的气息很复杂，一种说不清的坠滞浊尘气息，混杂了海水咸涩的气息，冲淡了她们初见的甜腻花香。
怎么都算不上是好闻。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像是搁置了很久的破败房屋，空空荡荡，阴暗陈落。
又像是她记忆中，那个所有小朋友都不喜欢的老房间。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想温暖这些孤暗。
像是想安慰曾经的自己。
只要两个人靠近在一起，被分摊的黑暗，或许能消散些许吧。
虽然暂时没办法，完整体会到对方的情绪。
她还是在寒彻的海水潮气中，一遍遍用不太宽厚的指尖，溶解着萻藤脊背的寒气。绕过花藤残破的枝叶，轻触了下伤痕累累的金色藤蔓，顺过黑色纹路，带起了细小的涟漪。
原本还横冲直撞的金色藤蔓，也停了下来，枝叶震颤着，像是想要热切缠绕来，又像是在畏惧某种，还没发生的可能。在半空中怔忪了良久。
最后还是被一只手，悉数扯了回去。
而过分紧密的拥抱，也就此扯开了一道缝隙。
风宛若抚着被勒缠的地方，刚抬头，就撞上了萻藤垂落的目光。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萻藤那双好看的绀碧眼睛，除了沉沉的蓝外，还隐隐透露出些始乱终弃的意味。
风宛若捏了捏指尖，赶紧把这种荒谬的想法，排除出去。
她学着刚才萻藤之前的样子，踮起脚尖揉了下他耳边的软发：“萻藤。”
或许是因为失去面具阻挡，距离又太近。
暗红色的光线洒在这张精致的脸上，透过破碎的花瓣浮沫，将纤薄的唇.瓣勾起晦朔不明的弧度。
还滴落着水珠的微垂眼角，明明还有些委屈，却止不住地扬起了像是期待的暗光。
风宛若本还有些紧绷的神经，见状松了口气。
她边给萻藤顺毛，边小心地试探道：“如果你接下来有时间的话……我们可以在回去的路上，聊一会儿吗？我觉得刚才可能是有什么误会。”
萻藤还没有回答，身边的藤蔓就已经晃动起来。莫名甩出了些愉悦的弧度。像是想要靠近她，被金发青年一把扯了回来。
偏偏本人还似乎要矜持一下。
他看了眼风宛若的眼睛，才仰着下巴克制地点了下头。像是与之前某个场景重合起来。
风宛若有点想笑，又觉得这种时候不太好，便将视线挪向海面：“那要不要我把鱼……”也带回去，晚上炖鱼汤。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力度，从后面圈紧。
“萻藤？”
背后的人没有说话，只是揽着她沉沉呼吸着，气息洒在发丝脖颈上，那股坠滞的气息又浓郁起来。
“如果你不喜欢这样，那我们先不做饭，继续刚才的话题好吗？”
萻藤依旧没有松动的沉默，似乎都要融化在背脊湿润的触感中。风宛若记得，那里还有个伤口，涌动出不少猩红液体，再这样下去……
“要不然我们先包扎下伤口？”
这一次，萻藤终于发出了一点回应。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清清冷冷的笑声里没有多少情绪。
在这样的环境中，无端地令人心头收紧。
就在风宛若想回头，看清萻藤的表情，后颈突然传来一阵撕咬感。她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但在最初猛烈的抽痛感过后，似乎是有齿尖叼着那一处，含糊地磨。
她还没来得回头问清什么状况，就感觉有什么湿凉的液体，砸在伤口。混合着灼热的痛意，弄得她有些发懵。
“怎么办？我好像又要忍耐不下去了。你连骗我开心，都不能坚持地久一点吗？其他的选择就那么好吗？”
似乎是因为含着东西，萻藤刚开口声线有些像是呜咽。
但等他再抬起头，又恢复了那种熟悉的疏淡笑意，不甚走心浮在唇角苍白的弧度。碰撞在眼底沉冽的暗影，显得格外割裂：“既然这次的选择又不是我，不如趁着现在一切没开始的时候，就来陪我吧。”
厚重的黑色藤蔓在地面上抽枝，高速盘旋在两人身侧，带着不可阻挡的气势，将厚重的礁石、尘土、地面都搅得粉碎。
风宛若皱了皱眉，在沙尘中眯着眼，发现狂风已经将萻藤额际的碎发吹得凌乱，露出逐渐黑润下来的眼眸，沉沉切切的黑酿地深重。
她想开口解释什么，却被呼啸的沙尘吹得张不开口。
萻藤却硬生生地扯出金色藤蔓，任由猩红滴落，催化出一颗黑色纹路的金底浆果。怎么看都怎么奇怪，却强硬地掰开她唇.瓣，将掺杂着铁锈味的果子递来时。
直至此刻。终于能抽开手的风宛若。本想拍到肩膀，让他清醒点，却抬手给出了一巴掌。
虽然位置有些偏离，落在下颌骨。
但霎时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萻藤面无表情地垂落下视线，眼底看不出来是什么情绪。但那种不好惹的气息，却若有若无地浮现出来。
风宛若拍完也有些后悔。
但是因为萻藤莫名蒸腾的郁气，却消散了不少。
她捏着衣角，闭上眼睛，将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吐露出来：“为什么你不听我解释，就开始擅自脑补起来？我承认你的情绪非常重要，但你为什么就是不听听我是怎么想呢？！如果只是像你这样发疯，再给个甜枣，那我也会。”
风宛若一把扯过萻藤的下巴，在指痕残落的红，含咬了一小口，又轻轻抿了一下，“现在交换完咬痕，能冷静听我解释了吗？”
其实风宛若原本因为声带薄，嗓音是有些偏软的。
难得一次性喊出这么多话，她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却又不肯挪开视线，抬起沁着泪珠的眼，拉住萻藤的袖口，倔强地看了过去，避免他再胡思乱想些什么。
其实此刻，已经无需风宛若再多做些什么。
萻藤浑身已经彻底僵直，他保持着被拉低的姿势，怔忪地望向风宛若的眼睛。
隔了好一会儿后，才很慢地眨了下眼睛。
他半抿着唇角，像是要抬手摩挲下齿痕。
却又在风宛若咳嗽不停时，抿着唇角，粗糙地给她擦了下眼睛，刮掉了眼尾的泪痕与砂砾。
偏垂过视线，看向地面。
浓密的眼睫挡住了他的眸光，精致的鼻翼在昏暗光线中，也足够好看，深深浅浅的起伏着。
萻藤没有说什么，却也没直接离开。
如果是通常情况下，风宛若自然会觉得萻藤留下，代表事情有了转圜，可以趁机解释清楚误会，甚至趁机搞清楚之前的谜团。
但望着萻藤涌动的伤口，明明是痛在对方身上，她却莫名有些不舒服。
风宛若颤了颤眼睫，还是决定先帮萻藤的伤口止血。
她刚扯出一卷绷带，正要掀开染血的衣襟，就被萻藤挡了下来。
柔软的金色发丝挡住了他的眼睛，萻藤把金色藤蔓扯了回来，声音有些轻飘地开口道：“比起你刚才要解释的事情，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勇气，还是不知从何而起的怒气涌上心头。
风宛若鼓着软腮，一把拽住萻藤的领口。
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扯过萻藤染红的衣襟：“我不要，再这么放任下去就贫血了，我不许你这么不爱惜身体！”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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