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世纪生活手册[西幻]》阿瓜没有瓜

23、第 23 章

　　埃达没有等到她的主城集市之旅，也没有等到达福尔国王一行人。

　　等到的是星夜疾驰而来的女巫姐妹。

　　血魔法并没有想象中进行得那么顺利，女巫姐妹浑身带血闯进了城堡里，萨贝尔夫人从梦中被侍女惊醒，匆匆穿上衣服便赶出去见两个女巫。

　　城堡的侍卫已经团团围住两个可疑的女巫，两人身上不止是血，还开始冒起了一阵黑气，黑气弥漫在空气中，等萨贝尔夫人赶到的时候，弥漫的黑气已经吞没了半个前厅。

　　萨贝尔夫人想要遣散侍从，但眼前的危机让她不敢轻易下达命令，几个侍卫长是贵族出身的次子，算不上什么英勇的人，此时已经开始瑟瑟发抖，不过仍持剑站在前方护卫城堡主人。

　　“亚瑟呢？”萨贝尔夫人见情况不妙，连忙想呼唤铁甲侍卫长。

　　埃尔温提醒她，“公爵出去打猎，带走了亚瑟。”她看了一眼其中一个黑发的次子侍卫长罗什塔，后者受命前去召唤护卫在城堡四周的卫兵和守卫在主堡周围的铁甲侍卫。

　　萨贝尔夫人顾不上怒气，她高喊着：“莱克西，克劳德在哪？”她关注着弥漫的黑气，心中已经有了猜想。

　　“在这呢。”莱克西回复，“这些弥漫的黑气恐怕就是克劳德，公爵夫人，血魔法比想象中更难控制，虽然今天不是最好的实施时间，但是您的机会不多了。”

　　莱克西的内心也很惊慌，不知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当克劳德像往常那样，按着指示将祭品剖开之后，以为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他们并没有或者任何预言，通知外边的麻袍人去准备更多的动物之后，他们即将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与此同时，在祭厅单独待着的克劳德发出一阵哀嚎，等她往克劳德那里看去，发现克劳德已经被血魔法同化了，祭厅里发出晶光的宝石堆、宝石墙蒙上一层黑雾，这些精挑细选的宝石来自王城的宝石山，那里曾经是上世代存活的最后一个魔王待过的地方，人类世代到来之后，达福尔的王族在那里建造了自己的王城。

　　黑雾朝她跟恩普莎奔涌而来，她的袍子溅满了祭祀动物血水，恩普莎抵挡不及，被黑雾夹带着血水正面袭击，两人意识到血魔法比她们预想中要生效得早，带着满身的脏污就往城堡里赶。

　　莱克西到底比妹妹强大一些，她抓起盛有王城地底掘出的碎宝石的大圣杯，急忙向信奉的黑暗之主祈求，黑雾不至于再无序四散，延长了血魔法的起效时长。

　　萨贝尔夫人想下来前厅，但她也畏惧那些弥漫的黑气，有几个侍卫已经无声地倒下了——实际是被吓晕的，这些黑雾虽然诡异又可怖，但是目前受到伤害的只有克劳德一人，被围拢着的女巫姐妹毫毛未伤。

　　其余的人要么往外逃去，要么挤上了楼梯，她从王城带来的侍卫长贝伦衷心地护卫在她身旁，等待她的命令。

　　先一步离开前厅的人已经匆匆组织起队伍，把睡着的、正在值夜的侍卫都呼喊起来，快速整成队伍，将主堡包围起来，

　　“龙的遗骸还没起上来。”萨贝尔急促呼吸，胸脯起伏，“埃尔温，我需要埃达，把她带过来。”

　　埃尔温领着几个侍卫就往埃达的房间赶过去。

　　被雷恩吵醒的埃达后来并没有睡着，在女巫闯进城堡，侍卫开始喧哗的时候，她就已经留意到了下边的乱状，她悄悄穿上了牧师袍，站在门边伏击了因为听到喧哗而前来寝室确认埃达情况的康葛。

　　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捆起来的康葛，说实话作为屠夫的女儿，她从小就开始帮着自己的父亲干活，她的力气不必说，捆猪的技巧都得到了锻炼，可谓精湛，康葛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被她掀翻，被勒着脖子拖到床柱附近，她熄灭了一只蜡烛，用烛台尖锐的针抵住康葛的喉咙，低声警告她：“保持安静，听见了吗？”

　　康葛慌乱地点头，埃达的力气很大，刚才差点把她勒得去见了自己的父亲，烛台尖锐那头抵住自己的喉咙之后，她更不敢动了。

　　“我无意伤害你，但你要是害我被抓住，那就要请你跟我一块下地狱了，知道了吗？”埃达稍微松开勒着她的手，她原来并无意挟持康葛，入夜安睡之后康葛会回到仆人房，很难阻止她的动作，但是在陪伴萨贝尔夫人散步的时候，她留意到两人在某些角度有些相似的脸庞，意识到康葛能帮助她制服埃尔温，恰好热心的女仆又过来了。

　　“城堡里肯定有离开的暗道，你知道在哪吗？”

　　“我真的不知道……”康葛抽噎着低声回答，“我只是城堡里的女仆，在埃尔温夫人指使我来照顾您之前，我一直只是在前厅待着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些秘密，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就瞧在我这几日一直真心伺候你的份上。”

　　“总有人会知道的。”康葛不知道没关系，另一个知道的肯定会讲出来，埃达命令她：“把鞋子脱掉。”

　　康葛慌忙地踢掉鞋子。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埃尔温不一定是以往那样单独前来，女巫们这么着急到访，想必是出了很大的问题，埃达猜测自己是她们施展魔法的关键，就像那些为了看见预言而被杀掉的动物们一样，是一种媒介。

　　她不打算在这冒险，虽然在雷恩到达城堡之后，她基本没什么机会参观城堡的内部，但城堡的外部这些日子她不断探索，大致地形已经了解了。

　　现在要想办法逃出城堡，从少人经过的静谧湖附近，越过萨贝尔家族的墓地……埃达忍不住抖起脚来，她其实不打算直接从城堡逃出去的，城堡四周肯定守备森严，但她现在已经没有选择。

　　埃达深呼吸一下，勒住康葛的手用力了些，她只能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埃尔温领着侍卫很快就到达了埃达所在的房间，原来她是想让侍卫直接破门而入的，但她只看了一眼，就发现问题棘手起来。

　　门前放着一只鞋子，侍卫们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埃尔温心里清楚，那是康葛的鞋子，康葛的衣物一针一线她都能记得。

　　正如埃达所想的那样，埃尔温实际很重视康葛，从康葛进入城堡干活以来，她就一直关照着后者，从厨房移到了前厅，又想办法给她找得体的女士来伺候，以此来提高她的地位，当一位体面的夫人或者小姐的贴身侍女，总比当一个低级的城堡女仆要来得好些。

　　在萨贝尔夫人高声吼叫着把埃达带过来之前，她一直认为埃达会是一个好的人选，埃达无疑是十分重要的人，但又并非什么贵族，让康葛来侍奉她也足够了，萨贝尔夫人有意要将埃达与整个家族绑在一起，以往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萨贝尔夫人将想要笼络的男女安排给一些听话的贵族，埃达以后如果嫁给一个贵族的次子，那康葛的日子也会好过很多。

　　但现在……

　　埃尔温示意几个意图撞门直入的侍卫停下动作，她敲响了房门，“兰波牧师，夫人想邀请你夜话，在二楼的花厅处等着您。”

　　里边保持着沉默。

　　她只得再次拦住蠢蠢欲动的侍卫，低声嘱咐道：“兰波牧师对夫人来说十分重要，我先进去里边跟她谈谈。”

　　红发的侍卫并不赞同，但他刚进侍卫队伍没有多久，只能在大胡子队长的示意下，放下横在门前的剑，任由埃尔温孤身一人进入了房间。

　　房内的烛灯被刻意吹灭了好几盏，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连皱纹都浅了很多。

　　房内的景象跟她猜测得差不多，兰波牧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一条胳膊紧紧勒着康葛，另一只手持着烛台，尖锐的一头紧紧抵着康葛的脖子，没有经历过这种事的女孩已经哭得不像样，涕泗横流。

　　“夜安，埃尔温夫人。”埃达收紧了一下胳膊，前边立刻传来了康葛张大了嘴巴紧张呼吸的声音。

　　“你想要什么。”埃尔温冷着脸问道，“您对夫人来说非常重要，夫人不会伤害你的。”

　　“没必要跟我说那么多话，您是个聪明人，不要让我失望。”埃达并不打算听她说下去，“从地道安全地带我出去，在我认为我已经安全了之后，我会把你女儿还给你的。”

　　正在哭泣的康葛受到了惊吓，甚至忘记哭泣了。

　　埃尔温犹豫了一下，但她对私生女的爱意最终还是占了上风，其实从她决定单独进入房间开始，就已经知道了自己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城堡修建于达福尔建立之前，拥有庞大且复杂的隐秘通道，除了仆人活动的通道之外，还隐藏着不少目的各异的暗道，这些暗道多半已经废弃，在搬来古堡之前，她陪伴着萨贝尔夫人住在离王城更近的玛瑙城，在那里诞下了从前自由人生的证据，她的康葛，但是她当时实在是太年轻了，她不喜欢整夜哭啼的孩子，加上婚约已经被定了下来，父亲要求她想办法处理掉婚前的私生女，她当时确实不爱那个孩子，将孩子随便交给了一个仆人带走，谁又能想到呢，母爱在失去女儿的日子里反而渐渐变得浓郁，加上她后来并没有再生育，便更加想念自己遗弃掉的孩子，在迁移到古堡生活，见到那个可怜孩子后，整颗心都陷落下去了，现在，她为了这个曾经厌烦而抛弃的孩子，背叛了侍奉多年的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