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那》今士心

7、心动

　　罗伽可以下地走动了，阿那的生活也恢复了往样。到菜地除草、浇水，在灶台生火、做饭，回到织机开始抽丝织布，罗伽在阿那身边打下手，比如跟她一起割草、帮她打水、劈柴，在她织布的时候帮她把线从梭轮上绕过去。这段时间，思陀大多在山里做小船，只跟罗伽晚上见过几次面。换而言之，这段时间中的大部分时光，都是罗伽和阿那一起度过的。
　　阿那勤劳、美丽、善良，罗伽高大、俊美、温柔。罗伽心动了，可阿那是有夫之妇。一天，阿那织布的时候，罗伽的指尖碰到了阿那的指尖。两人都有种触电的感觉，忙都缩回了手。阿那脸上涨红，起身背对罗伽，不知不觉，头上的簪花掉了。罗伽弯腰拾起，要为阿那戴上。阿那转身后退两步，惊道：“不要，快放下!”
　　罗伽一脸茫然将簪花放在织机上，阿那才拿起簪花戴在头上，可惜戴歪了。罗伽伸手想为阿那正一正。阿那又惊慌退后两步。
　　罗伽道：“阿那，我吓到你了吗？”
　　阿那摇头，平复呼吸道：“城主大人，在善见城，男子只能给心爱的女人戴簪花。”
　　罗伽明白了，垂眸道：“抱歉，是我冒犯了。”
　　阿那移开目光，道：“没有，不知者不怪。”
　　罗伽道：“阿那，你戴簪花的样子……很美。”
　　阿那的脸要红透了，她问：“是吗？思陀，我的丈夫，从来没这样说过。”
　　罗伽道：“他不给你戴簪花吗？”
　　阿那摇头道：“我织布，他烙烧饼，都太忙了，顾不上。都是我自己戴。”
　　罗伽道：“我母亲的首饰盒里，有许多簪花，非常漂亮，你看到了，一定会喜欢。”
　　阿那道：“是吗？”
　　罗伽想到了什么：“可惜伽耶城落到了阿修罗军手里，那个首饰盒不知道还在不在。”
　　阿那鼓励道：“城主大人，将养好身体，静待时机，阿修罗军残暴，不得民心，一定会失败，伽耶城一定能光复。到时，您……就能回去了。”
　　罗伽看向阿那：“那你呢？”
　　阿那笑道：“我是思陀的妻，他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也许我们会继续住在这儿，也许我们会回到善见城。总之，我跟思陀一直在一起就是了。”
　　罗伽问：“会想我吗？”
　　阿那一愣，罗伽道：“抱歉，我不该问。”
　　阿那道：“会的，我会向毗伽摩神祈祷，正直善良的城主大人和伽耶城永远安康。”
　　罗伽问：“阿那，你曾是神殿的侍女，是吗？”
　　阿那疑惑：“大人怎么知道？”
　　罗伽说：“你总是提到毗伽摩神，我猜的。如果伽耶城光复，我会在伽耶城内建一座毗伽摩神殿，我也会想你，你……”
　　阿那道：“大人，已婚者没有资格再侍奉毗伽摩神了，若伽耶城光复，战争刚过，百姓最需要休养生息，不应该再大兴土木建造神殿了。”
　　罗伽道：“阿那……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阿那道：“大人准备离开了吗？”
　　罗伽道：“不，我只是问问。”
　　阿那道：“城主大人，你我身份悬殊，若非因缘……”阿那深吸了一口气，续道：“大人身边总有年轻貌美的女子萦绕，在大人漫长的岁月中，阿那太过短暂、渺小、微不足道，大人……你的世界是向前的……”
　　罗伽看向阿那，阿那定定地说：“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您，让您驻足、停留、后退，谁都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