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归月》泠泠弦月

44、仙门大会（05） 能打就打，

　　经过第一轮的秘境试炼后，第二轮是修士之间的比试，两人为一组，队友与对手皆由抽签来决定。

　　还未抽签的人被抽中，就直接免去抽签。

　　所以与何人组队，与何人对决皆看运气，若是修为低的人抽到了修为高的对手，那也只能自认倒霉。

　　第一天是抽选队友，第二天才是抽选对手。

　　抽签顺序就是获取天心石的前后顺序，所以很快就轮到了凌霜座下的风袅，海棠倒也想看看，他们究竟会与何人为敌又与何人为友。

　　在此之前，修士们都将各自的天心石放进了琉璃珠中，抽中了谁的天心石便是与谁组队，若是抽中了自己则不做数需重新抽取。

　　台上琉璃珠光华缭绕，风袅缓缓伸出手，在耀眼光华中随便一抓，收回手时掌心便多了枚莹白色晶石。在万众瞩目之下，那枚晶石散发出橙黄色光芒，朝着台下人群之中的一位男修飞了过去，定睛一看，那人正是灵启派大弟子宋获。

　　台上的玄天门首徒沐司朗声宣读道：“凌霄境风袅，与灵启派宋获结为盟友！”

　　可见宋靖的脸色那叫一个难看，但又不能违反抽签规则，于是乎两人就这样组成一队。

　　又过了几个人之后，言欢去到了琉璃珠前。

　　当他手中的天心石飞出去时，海棠不由得紧盯着那枚天心石看，她自然希望徒弟能与同门弟子组队，互相认识也能更好的配合。可惜那天心石从她面前飞了过去，没有停留，不属于凌霄境弟子，最终落在向阳宗的一位女修手中。

　　言欢朝她颔首致意，她也朝言欢点了点头。

　　据海棠观测，那位女修刚突破元婴，这在参赛的众修士中已经算是很高修为了，自然是个十分不错的搭档。

　　接下来海棠的关注点就落在海川身上了，但是还没轮到他上去抽签，属于他的那枚天心石便赫然飞了过来，海棠这才赶忙转头去看台上之人是谁。

　　此人似乎在秘境里见到过，看衣饰着装好像是云梦泽的弟子。

　　“云梦泽星渚，凌霄境海川。”

　　听到沐司的宣读，海棠这才得知他的名字，同为金丹期，但他的修为在海川之上，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队友。

　　两个徒弟都有点运气在身上，抽取到的队友修为都比他们高。

　　不说带领他们获胜，至少不会拖后腿。

　　时间转眼来到第二天，依旧是同样的抽签顺序，竹签上刻有两位修士的名字，统一放置在签筒内，抽到谁便是与谁对决。

　　风袅与宋获抽到的对手修为并不高，看来这场比试他们是十拿九稳了。

　　很快轮到言欢和他那位盟友抽签，出于礼貌，言欢主动退后示意她去抽取，而那女修也没有推辞，走上前随意抽取了一根竹签。

　　当看到竹签上的名字时，她明显愣了一下。

　　旁边的沐司接过竹签，随即就朗声宣告道：“凌霄境言欢与向阳宗江采薇，对战凌霄境楼听雨与向阳宗江采莲。”

　　这下轮到海棠愣神了，再看不远处的楼听雨，她亦是面如凝霜。抽到同门弟子为对手，那么就意味着他们两人只能留一个，而言欢的盟友也抽到了同门弟子，听名字大概率还是一对姐妹花。

　　这还真是太凑巧了！

　　看着言欢和那女修走下高台，风袅转头问道：“师尊，这可否申请更换对手？”

　　凌霜没回话，只摇了摇头。

　　见此，海棠顺势叹息道：“规则已经定了下来，抽到谁就是谁，哪里还允许更改。”

　　没办法，他们只能自求多福了。

　　楼听雨已经到元婴修为，那位叫江采薇的女修勉强可以和她打，而那个叫江采莲的女修只有金丹初期，双方也算是势均力敌。

　　他们之间的比试定然会很精彩。

　　言欢这边刚回到海棠身旁，台上就又响起了沐司的声音：“灵启派于理与玄天门兰絮，对战云梦泽星渚与凌霄境海川。”

　　此时台上站着的两人正往这边看过来，海棠则与海川默默对视了一眼。

　　好嘛，小徒儿两次都压根没有上台抽签的机会。

　　对手是一男一女，一个金丹后期一个金丹中期，修为都在海川两人之上，双方实力稍微有些差距，想要取胜怕是不易。

　　看都不用看，海棠就已经感受到了宋靖那得意的目光。

　　想必比试之时，他门中那位弟子定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就是场比试而已，能打就打，打不过也不要逞强。”海棠拍了拍海川的肩膀以示安抚，同时也看了眼旁边的言欢，而言欢则回以她一个温雅的笑容。

　　与之相反的是海川面色清寒，眸光微动却沉吟不语。

　　也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这两日的时间确定了队友与对手，也是给修士们一个过渡期，正式的比试将在第三日进行。

　　夜间晚风微凉，月色朦胧，大槐树下人影独立。

　　已在此等候多时的江采薇，一转头便见深沉夜色中走来一道青色身影，步履沉稳，微风轻拂衣袂，恍若世外仙人。

　　他渐渐走近，眉眼轮廓也愈发清晰。

　　江采薇看得有些发愣，直到那清朗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江道友，久等了。”

　　她这才恍然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颇有些懊悔地垂下眼帘，淡然道：“言道友能来，已是万幸。”

　　“不知你寻我来，所为何事？”

　　对方没有跟她多客套，直入主题，江采薇再次抬头看他，眼中已是一片沉寂，“想必言道友也已经猜到，我们的对手之中有一人是我的姐妹，她只有金丹初期修为，还望言道友明日能够手下留情。”

　　强对强，弱对弱，她的对手必然是另一人。

　　然而对方却并不言语，江采薇不明其意，只好稍微放缓了语气补充道：“那位名为楼听雨的女修，不也是言道友的同门师姐么？想必言道友也不愿闹得太难堪吧？”

　　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却并未等来他的认同，“在下想问一句，江道友的手下留情是何意味？”

　　看来他已经领会了她的意思，只是却不主动戳破，江采薇神情肃然干脆直言道：“仙门大会最终只有前十者可胜出，而言道友的师姐已入元婴境，若是把这个机会让给她，于你、于你的宗门都有利。”

　　一听见她这话，青年眼中荡开了一层笑意，如沐春风的笑意，“反之，亦然。”

　　江采薇猝不及防愣了愣，随即果断否决道：“我并不看重输赢，若是我阿姐能够胜出，我亦为之高兴。”

　　对方虽然温厚儒雅，笑意吟吟，但却让人捉摸不透，江采薇也像他一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幽冷的笑容，“似言道友这般风雅之人，应该也不会局限于一场比试的输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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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棠独自一人坐在凉亭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池中扔鱼料，谁让她闲来无事呢，就想给池中的鱼儿整个夜宵吃吃。扭头却瞥见有道青色身影踏进院内，定睛一看原来是她的徒弟言欢，海棠便将头一歪随口问道：“小欢啊，你这是从哪里回来？”

　　但见他缓步向海棠走来，轻声开口道：“师尊还未歇息？”

　　“嗯，准备了。”

　　海棠还在漫不经心地往水池里抛鱼料，没有再看言欢，她对徒弟们向来不会多加管束，他去了哪里说不说也无所谓。

　　但是言欢并未就此离去，仍旧站在海棠身旁，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池中的鱼儿，“方才向阳宗的江道友找了我，说是希望在比试时我能让一让她的姐妹。”

　　“嗯？”海棠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他还真的要向她说明去处？

　　既然说了，那她就得听，于是海棠沉吟片刻后悠然笑道：“她还真是‘舍生取义’，只为成全她的好姐妹，可是……这又与你何干呢？”

　　海棠早料到会如此，只是没想到那江采薇会如此直白。

　　她将最后一点鱼料全都抛入水中，拍了拍手侧头看向言欢，一半笑颜一半认真地说道：“比试场上输赢确实不重要，你可以是因为技不如人而落败，但不能是因为故意放水而输掉比试，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也是对对手的不尊重。”

　　“虽然听雨胜出更有利于宗门，但是她绝不会希望你牺牲自己的利益而成全她，在凌霄境中也不会有人希望你这样做。”

　　她扫了一眼院内各个房屋，目光没有停留，但是神情却十分坚定。

　　意识到自己啰哩啰嗦说了一大堆，海棠稍稍扶了扶额，也不指望言欢能有所回应，正准备起身之时却听见他浅笑道：“师尊言之有理，我并未答应她。”

　　海棠与他对视一眼，会心一笑，随即抬手朝他的面庞伸了过来。

　　但是她的手并未碰到他的脸，而言欢则是不躲不闪面色如常，任由海棠将手伸到了他的发间，轻轻拂去落在他头发上的一小片枯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