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归月》泠泠弦月

43、仙门大会（04） 青衣垂袂持

　　目前为止，凌霄境已有两人通过试炼。

　　在外目睹了一切的海棠，看着言欢手中那枚泛着绿光的晶石，双手抱臂不由得感慨道：“这老四还是有点本事的，虽因灵根受损，修行缓慢，但他脚踏实地，在音律方面的造诣是越来越高了。”

　　青衣垂袂持竹笛，眉目温闲自蕴瑜。

　　她的这个徒弟，着实风华无双。

　　“小四向来灵敏，自不会让师尊失望。”旁边的落衡眼中亦有欣慰之色，只不过夸赞人的方式较为委婉谦逊。

　　海棠非常认同地点点头，随之看向言欢身旁另一人。

　　相信小徒儿也不会让她失望的。

　　看见秘境中的他们离开了那片树林，海棠靠在石柱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随之一骨碌起身就对凌霜等人说道：“你们先在这看着，我去附近转悠一下，活动活动筋骨，有事随时叫我。”

　　这场秘境试炼不知何时结束，海棠已经快要坐不住了，而凌霜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看她也并未多言。

　　于是海棠转身离开了这所谓的天台，一路上东瞧瞧西看看，这玄天门的花草树木和凌霄境差不多，只不过亭台阁楼要比凌霄境多得多，且都巍峨壮观，各有特色。不愧是除了灵启派以外最有钱的宗门，雕栏玉砌，琉璃瓦盖，看着就让人羡慕。

　　走着走着就来到了一座院堂前，上面写着“膳堂”两个字，这让海棠的眼神微微动了动。

　　来都来了，总不能白来吧？

　　小半个时辰后，海棠回到了天台。

　　刚来到原先的位置正准备坐下，旁边的落衡便欣然对她道：“师尊，方才小五也在秘境里获取了天心石。”

　　“哦？速度这么快的？有点意思……”海棠挑了挑眉，喜笑颜开地坐回原位，抬头望向秘境里呈现的画面，那白衣少年的状态与她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清冷如霜，跟着师兄走在队伍的最后头。

　　嗐，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啊。

　　一转眼就到了黄昏日落时分，海棠早已看得疲倦，撑着头昏昏欲睡，也不知是谁突然大喊了一声——“他们出来了，出来了！”

　　海棠强打起精神睁开眼看去，茫茫人海之中，她愣是看了好几眼才看到两个徒弟的身影，正随着其他同门弟子朝这边而来。待快要走到她面前时，两人便整齐地行了个拱手礼，由言欢带头开口说道：“师尊，弟子幸不辱命。”

　　在他们的手上，是一枚璀璨晶石，与他们的气息融为了一体。

　　“好！我就知道你们不会让为师失望，真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海棠一扫倦意笑得眉眼弯弯，还毫不吝啬地朝两人竖起了大拇指，顺便也夸赞了一下旁边的风袅等人，“你们也很不错哦，简直就是我们凌霄境的骄傲！”

　　“多谢六师叔夸奖！”

　　他们也很礼貌地回了一句。

　　海棠正兴高采烈，突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师尊，先前在我获取天心石时，遇到的那只水怪究竟是何物？”

　　什么？水怪？

　　面对小徒弟诚挚的发问，海棠是愣了又愣，她压根就没有看他是怎么获取的天心石，那这就尴尬了不是……

　　于是，她一边笑着一边看向旁边的凌霜，想使眼色却又不敢太明显。

　　凌霜依旧是未曾看她，神情冰冷，却顺其自然地替她出言解释道：“是海底的深渊巨兽，大王乌贼。”

　　一听这话，海棠的心神都顿了顿。

　　这个世界居然也有这种生物？而且大王乌贼居于深海，竟然也被他们探知到了？不过这个世界妖魔鬼怪什么都有，海底有龙宫存在似乎也不算稀奇。

　　“对！就是这么个玩意！”海棠直接顺坡下驴，非常认同地点了点头，极力掩盖住心虚不让他们发现。

　　海川只是看了看海棠，但并未提出质疑。

　　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多想，但海棠是绝对懒得多想，应付过去后便趁机转移了话题：“你们也累了一天了，赶紧下山回驿馆休息去吧。”

　　在转身之时，她还悄然向凌霜挤了下眉眼表示感谢。

　　而凌霜自然是没有理会她。

　　有人欢喜有人愁，海棠这边在为弟子们通过试炼而感到高兴，却见另一边灵启派的宋靖面色阴沉，看向弟子们时竟没有一丝笑容。

　　玄天门出手阔绰，驿馆亦有提供餐食，都无需修士们自己动手。

　　在凌霄境弟子居住的院内，还未辟谷的弟子们正在享用晚膳，但是饭桌前却不见海棠的身影，要知道她向来都是不辟谷的。

　　可是她没有任何交代，弟子们亦不敢多问。

　　但让人奇怪的是，南宫璃竟然也不在。

　　“逆徒！你可知错？”正在往前走的宋靖突然停下脚步，声色俱厉，跟在旁边的弟子们都身形一僵，随之纷纷屈膝跪地，皆是低着头颤颤巍巍如临深渊。

　　宋获跪在最前面，宋靖一转身就直盯着他，怒喝道：“身为灵启派首徒，你是怎么带领弟子们的？”

　　宋获没有任何辩解，只道：“弟子有错，是弟子无能……”

　　那一声逆徒，说的就是他。

　　“你身负重任，本应竭尽全力，带领弟子们通过试炼，而你却在秘境里将天心石拱手相让！”宋靖抬手指着山上天台的方向，随即愤而一甩衣袖，怒目扫过跪在跟前的众弟子，“灵启派的希望都寄托在尔等身上，你可知少一个人，我们就少一份希望！宋获，你难道忘了此行的目的，忘了你父亲对你的嘱托吗？”

　　“弟子不敢忘，时刻谨记师门教诲。”

　　宋获双手交叠在额前朝着宋靖俯首一拜，态度诚恳，直起身时仍低垂着眉眼，“只是在秘境里时，那天心石是他人所得，而规则有言，不可从他人身上抢夺，并非是弟子有意相让……”

　　在那不远处的院墙上，海棠正坐在墙头看着院内发生的一切，手里头还捏着一张隐身符。

　　原来宋靖是为了这事奚落宋获，责怪他没有带领弟子们全员通过试炼，而那句所谓的“拱手相让”，应当是指他们在秘境里应付藤妖时的遭遇。

　　那这多少是跟凌霄境有些关系了。

　　他们并未察觉到海棠的存在，宋靖看着跪在面前的侄儿，重重叹了口气后又接着斥责道：“那天心石尚未认主，有何不可争夺？而你就因为那些人的三言两语，便将天心石白白让给了凌霄境的弟子，直至此刻你竟还不知悔改！”

　　他越说越气急败坏，恼羞成怒，狠狠一甩衣袖转过身去，“你今日就给我跪在这里好生反省！其他人各回各屋！”

　　其他弟子见这架势，谁也不敢为宋获求情，只能以不忍的眼光看了看宋获，随即犹疑着起身走开。

　　众人都逐渐离去，只留下宋获一人跪在院中。

　　即使是屈膝跪地的姿态，他的腰身却依旧挺得笔直，微垂着眉眼一言不发。

　　看着这一切海棠只能无奈摇头，灵启派之所以如此重视这次仙门大会，应当是想进入前十获取一样奖品，企图以此打破寿元桎梏，能像正常修士一样长生不老。

　　他们依靠门中至宝修炼，短短几十年就可以修炼到元婴甚至大乘，但终究根基不稳，寿元只有百年。

　　既涉凡尘事，岂可寻长生。

　　海棠抬起手掌心一抹红光汇聚，转眼变成了一只蜜蜂，她轻轻一吹，蜜蜂便煽动着翅膀朝院内飞去。

　　宋获似乎有所察觉，可正当他转头看过去时，那只蜜蜂已经飞到他的颈间，并且一尾巴扎了下去。

　　他还来不及有任何防备，便瞬间失去了意识倒在了地上。

　　“哦呵，成了！”

　　海棠拍了拍手掌满意地笑了笑，不一会儿就听见院内有人大喊道：“师叔，师叔！大师兄晕倒了！”

　　弟子们都纷纷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宋靖亦闻声赶来，有人去扶宋获试图唤醒他，但是宋获并无任何反应，宋靖沉着脸有些急切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弟子们都摇摇头表示不知情，宋靖随即上前去探他的脉息，而后稍稍松了口气道：“并无大碍，你们将他扶回屋内去。”

　　“是！”他们不敢耽搁，赶忙将宋获扶去他的房间。

　　院内众人散去，海棠也转身跳下院墙。

　　她的这只蜜蜂只会让人短暂昏睡，并不伤身，就算去查也查不出来什么，如此一来，宋获就可以免去罚跪得到休息了。

　　举手之劳，何乐而不为。

　　月光落在枝头树梢，照人入眠，一片枯叶悄然被风卷起，不知飞向了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