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枸七七

8、第八章 同游龙山 “我的天，

　　“抱歉。”韩怀修看着镜子里的徐何欢开口。
　　徐何欢转头看向镜子：“该道歉的是我才对，……尤其是向余琦。”
　　“可是如果我们不来找你的话，你妈妈就不会误会了。”
　　“但是你们来找我我也挺高兴的，刚好没人找我玩。”徐何欢放下给韩怀修擦过头发的毛巾，转身拿过吹风机，“我先给你吹头发吧。”

　　吹风机的呼呼声代替了说话声，徐何欢着实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又一次给韩怀修吹头发。

　　韩怀修看着镜子里认真的徐何欢，不由地想起他第一次给自己吹头发的场景，他的动作很温柔，不像其他理发师吹头发那样狂野。
　　徐何欢不经意地抬头，和镜子里韩怀修的目光撞到一起，两人都飞快别开眼。

　　等把韩怀修的头发吹到半干，徐何欢就放下吹风机，叫老爸来理发。

　　徐英坐在余琦旁边时整个人有点局促，问了对方几个问题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会儿听到徐何欢叫他，立马如释重负，结果刚站了起来就被徐何欢一把拽住。

　　徐何欢凑到他耳边小声说：“爸，我给你说，这可是我同学的哥哥，我们大学的老师，你可千万别剪岔劈了。”他说着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大约一厘米的距离，“就剪掉这么长就行，不要自己乱发挥。”

　　徐英有点恼怒自己儿子居然不相信自己的技术，但他还是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徐何欢见状放开了他，然后走到余琦旁边坐下。

　　“不好意思啊，我妈给你添麻烦了吧。”
　　余琦笑着摇摇头：“没事，阿姨人很好，就问了点家常问题，还有我们来这干嘛。”
　　“那还好，”徐何欢放心了许多，“对了，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去龙山玩？”

　　“这说来就话长了，”余琦说，“假期前两天我去找了古月姐，之后回了我哥那儿，可我哥整天除了备课就是看书看电影，我太无聊了——”
　　“——昨天我突然想起吴尚业那天的话，就提议去旅游，没想到我哥居然同意了，然后我们就选了附近的龙山，而且依稀记得你家离龙山很近，就来找你了。……没打扰到你吧？”
　　徐何欢赶紧摇头：“没有，我巴不得有人找我出去玩呢，我闲得都快发霉了。”
　　余琦笑笑：“那就好。”

　　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聊着天，徐何欢时不时就要看一眼徐英他们，确保老爸没有给韩怀修剪什么奇奇怪怪的发型。
　　徐英心里也很惶恐——这可是儿子的大学老师啊！于是他剪几下就要问问韩怀修“这么长可不可以？”

　　等到韩怀修理完了发，何莹也买菜回来了。
　　余琦自告奋勇地去帮她打下手，何莹一听乐开了花，不停夸着余琦，临走还瞪了徐何欢一眼。

　　余琦一走，店里就剩三个男人，徐英的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他坐到理发椅上转了半圈，对着沙发上的韩怀修开口：“小……韩？是吧？”
　　韩怀修点点头。
　　徐英：“听何欢说你是大学老师，这么年轻？”
　　韩怀修：“还好，我27了。”
　　徐英：“那也不大，有对象吗？”
　　徐何欢无奈：“爸……”
　　韩怀修：“没有。”
　　徐英：“呀，那得抓紧了。”
　　韩怀修：“嗯。”

　　“嗯”！？徐何欢震惊，韩怀修原来这么会和长辈聊天的吗？有问必答，要是他早就烦了。

　　徐英不停跟韩怀修聊天，时不时发表发表自己对某个现象或某个行业的看法，直到余琦来喊他们吃饭，店里也没再来一个客人。
　　徐何欢直接把门一锁，三人上楼吃饭。

　　饭桌上，何莹不停给余琦夹菜，一边夹一边夸，徐英跟赌气似的也给韩怀修夹菜，而徐何欢可怜巴巴夹在中间，默默扒拉着自己的饭。
　　吃过饭，徐何欢简单收拾了一下背包，就跟着韩怀修他们出发去龙山。

　　“我的天……这不是龙山，是人山吧？！”徐何欢看着前面黑压压的人头惊呼。
　　余琦也一脸愁容：“我居然天真的以为假期第五天人应该不会太多……”

　　“所以要进去吗？”韩怀修停完车走到他们身边。
　　徐何欢说：“去吧，总不能白来。”
　　余琦点点头。

　　韩怀修朝周围看了一圈，转头对他们说：“这样吧，你们把身份证给我，我去买票，你们直接到门口等我。”
　　徐何欢摆摆手：“不用买我的，我有年票。”
　　韩怀修点点头，接过余琦的身份证，走向售票口。

　　韩怀修终于穿过人群走到余琦和徐何欢的面前，他把门票递给余琦，余琦一手接住，另一只手把拉着的绳子递给他。
　　韩怀修顺着绳子抬头看过去——是一颗蓝色气球，他这才发现徐何欢和余琦的包上各系着一个气球，一个黄色一个绿色。

　　余琦解释：“是何欢买的，他说这样我们万一走散了，可以更容易找到对方。”
　　徐何欢笑笑，他才不会说自己只是看马卡龙配色的气球怪好看的，单纯想买而已，太幼稚了。

　　韩怀修点点头，接过气球，可他没有背包，一时不知道该系在哪儿，犹豫了几秒后，他把气球的带子穿进上衣的扣眼。

　　三个人顺着人流进入景区，徐何欢走在最前面，因为以前来过，所以他这次就充当起了导游。

　　龙山并不高，山脚环绕着一条小溪，道路七拐八拐，前半程爬着不算太累。

　　“呼……我不行了，”徐何欢头倚在柱子上，努力不让自己滑下去，“简直是被人推着往上爬啊，多看一眼都来不及。”
　　紧随其后进入亭子的余琦也累瘫了，点点头也靠在了柱子上——亭子里已经坐满了人。
　　韩怀修最后走过来，把刚刚买的水递给他们，自己也拧开瓶子喝了几口。

　　“那是个寺庙吗？”歇了一会儿缓过来的余琦指着山顶露出来的建筑问。
　　徐何欢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摇摇头说：“不是，是道观。”
　　“哦……”余琦点点头，继续环顾四周。
　　她看到不少人在合影，于是指着不远处的栈道说：“我们也拍个合照吧，去那儿。”
　　“好啊。”徐何欢很快表示同意。
　　两人同时看向韩怀修，韩怀修在期待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他们请了一位游客大哥帮他们拍照，徐何欢还请他把气球也拍进去。
　　三个人走到栏杆边，背后是凹下去的山谷和远处的高山，最高的韩怀修被安排在中间。

　　大哥连拍了几张，叫他们过来看。
　　余琦很满意，有几张韩怀修居然笑了，虽然没她和徐何欢笑得那么开心。

　　三个人又休息了一会儿后就继续往上爬，后面的路要陡峭些，但幸好只剩三分之一的路程，所以他们到达道观时还不至于累个半死。

　　“不管是寺庙还是道观，好像都要有这么一棵树。”余琦看着前面挂满红绳和木牌的树开口。
　　徐何欢走到她旁边，指着右前方说：“那边有人卖牌子和红绳，你想写吗？”
　　余琦点头：“有点儿。”

　　“那我去买吧。”韩怀修突然出声。
　　“我也一起去，”余琦说，“何欢，你先在这儿等我们一会儿吧？”
　　徐何欢点点头。

　　徐何欢看着韩怀修和余琦汇入人海，然后往后走了几步靠在墙上，免得自己被人撞来撞去。

　　两个人过了几分钟才回来，余琦一看到他就笑着说：“我们刚刚差点认错人，有个被家长抱着的孩子系着和你一样的黄色气球。”
　　徐何欢也笑了笑说：“我也看到了，就在我前面不远。”
　　余琦点点头：“对。”

　　徐何欢扫了一眼，发现余琦什么都没拿，忍不住问：“牌子呢，不是要写吗？”
　　余琦指了指身后：“我刚刚直接在那儿写了挂上去了。”
　　“写了什么？”
　　余琦神秘地笑了一下，说：“这怎么能告诉你呢，我连我哥都没说。”

　　徐何欢看向韩怀修，后者点点头，他心下了然——估计就是希望哥哥幸福快乐之类的吧。
　　“既然挂好了，我们就接着往里走吧。”他指了指前面。
　　韩怀修和余琦点点头，三人继续顺着人流往前。

　　等到他们下山时已经快四点了，游客们都不禁加快了脚步。
　　三人正走在一段陡峭的台阶上，徐何欢走在韩怀修和余琦身后，他觉得自己晕晕乎乎的，有点看不清台阶。

　　身后突然响起喧闹，徐何欢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猛地撞了一下。
　　幸好他下意识地拽住韩怀修的外套，对方及时发现并抱住了他，他才没有头朝下趴到台阶上。

　　韩怀修吓了一跳，他抱住徐何欢后稳住身形往上看——后面已经倒了四、五个人了。

　　“琦琦，你没事吧？”韩怀修急忙扭头去找余琦。
　　“我没事！”余琦应了一声，“我去上面找工作人员！”
　　“妹妹，你别去，我们去！”几个男生拦住余琦，开始往上走，一边走一边告诉后面的人别再往下了，人群中也不断有人朝后喊“有人摔倒了”。

　　韩怀修看后面的几个人已经有人在扶了，准备把徐何欢扶正，可徐何欢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挂在他身上。
　　韩怀修低头去看，发现怀里的人紧咬着牙，五官痛苦的拧在一起。

　　“怎么了，摔到哪儿了吗？”韩怀修的眉头皱在一起。
　　“脚……”徐何欢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哪只？”
　　“右……右脚……扭到了。”

　　韩怀修在徐何欢的左边，他让前面的人让出一点位置，然后让徐何欢靠着他，把重心移到他身上，再慢慢地扶着他坐到台阶上。

　　“你把小腿放到台阶边缘，让脚腕悬空，”韩怀修慢慢挪动徐何欢的右腿，“再坚持一会儿，工作人员很快就来了。”
　　徐何欢努力点了点头，他靠在韩怀修身上，两只手紧紧抓着对方的左胳膊。
　　他特别怕疼，小时候验血时往手指上扎一下就要哭一场。

　　余琦见状也赶紧跑到了徐何欢的右边，护着他的右脚不被别人碰到。

　　工作人员很快疏散开人群，分出一条路，他们和游客一起扶着摔伤的人往上走，摔倒的人中只有徐何欢和一个撞到小腿的女生不能自己走路。

　　韩怀修拍拍徐何欢的肩膀：“能起来吗？我背你上去。”
　　“能，麻烦你了。”徐何欢撑着韩怀修的肩膀准备站起来，人群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两人扭头看过去，原来是那个摔到腿的女生被一个男生抱了起来——大概是她男朋友吧。
　　徐何欢回头，发现韩怀修正意味不明的看着自己。

　　“你该不会是想……哎！”身体突然悬空的徐何欢下意识抓紧了韩怀修的衣服，耳边同时响起更大的惊呼声。
　　“你快放我下来！”他用手挡着脸小声说，“我很重的，你背我就行了。”
　　其实是这样太丢人了，他想。

　　“都一样，”韩怀修边走边说，“不过你最好别再乱动了，我们两个一起摔倒就麻烦了。”
　　徐何欢一听不敢再动弹，只好把头埋在韩怀修胸前，用手挡住脸，试图屏蔽掉路人的笑声和起哄声。

　　虽然徐何欢身材偏瘦但到底是个男生，韩怀修抱着走就已经很吃力了，现在又要上台阶。
　　徐何欢很快就察觉到了韩怀修变快的心跳和粗重的呼吸，他拍拍韩怀修的肩膀，让韩怀修把他放下休息一会儿，但对方摇头说“不用，很快就到了”。
　　他们确实很快就到了，徐何欢摔倒的地方离上一个平台很近，所以他们才会选择往上而不是往下。

　　韩怀修把徐何欢放到椅子上坐好，景区工作人员急忙把两张椅子拼在一起，让徐何欢把腿放到上面，然后拿出冰袋给他冰敷。
　　韩怀修坐在徐何欢旁边喘着粗气，余琦被他安排去买吃的。

　　“辛苦你了，”徐何欢满脸歉意，“我就说我很重。”
　　韩怀修摇摇头：“没事……你呢？现在赶紧怎么样，需要去医院吗？”
　　“应该不用，我以前扭伤过，还打过石膏，感觉没那次严重。”
　　“那就好……不过还是等下了山，去医院看看吧。”

　　徐何欢点点头，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头顶的遮阳棚发呆，他的目光随着遮阳棚的支架游走，瞥到了韩怀修的蓝色气球。
　　气球？！

　　徐何欢飞快看向自己头顶——只有红色的遮阳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