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枸七七

11、第十一章 糖果挑战 “时间到，

　　徐何欢和余琦交换了一下位置，他看着余琦的背影，心底涌出一阵愧疚——
　　余琦会同意和钱度一队，只是为了哥哥能和他的“朋友”一队，而他们却在想……

　　队伍虽然长，但前进的速度很快，轮到他们去领的时候，卡片的数量已经不多了。
　　六个人拿着自己卡片和纸绳离开队伍，徐何欢好奇地观察手中的纸绳。

　　说是纸绳，其实就是一张宽一点的纸条，两端套着一个皮筋，纸条的材质类似书皮，不太容易扯断，大概有半米长。
　　徐何欢把一端套在自己右手上，另一端套在韩怀修左手上，然后跟上魏仲他们。

　　“人是真不少啊，”吴尚业看着耸动的人头感叹，“我们先去哪个店？”
　　“你别急，”旁边的魏仲不停张望着，“咱先转一圈，看看哪个简单再说。”

　　“你们还没开始吗？”钱度和余琦迎面走向他们。
　　吴尚业摇摇头：“没呢，你们呢？”
　　“我们已经盖了一个章了。”钱度举起手中的卡片，第一个格子里盖了一个浅蓝色的章。

　　“What？！”原本东张西望的魏仲突然把脸凑到卡片上，“哪家店啊，这么容易？！”
　　钱度指着他身后的一家店说：“就那家眼镜店，对视三十秒坚持不笑就可以了。”
　　“这么简单！我们也去。”
　　吴尚业无语——是谁说的别急，先转一圈的？

　　魏仲拽起吴尚业的胳膊就往眼镜店走，转头看见了徐何欢两人，便招呼他们一起过去。
　　徐何欢和韩怀修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

　　估计是大家都觉得简单，眼镜店外已经排起了队。
　　魏仲想走，吴尚业拉着他讲了一遍什么叫“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受不了念叨的魏仲赶紧认怂，安安分分地排队。

　　“对视挑战”就设在眼镜店门口，两个人面对面对视满三十秒不笑就可以。
　　听起来简单，但失败和憋笑憋到嘴唇发抖的人大有人在，熟悉的人之间本就很难做到平静地对视，现在还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魏仲的话说，这叫社死现场。

　　魏仲和吴尚业在徐何欢之前挑战，魏仲兴冲冲地拉着吴尚业奔到计时的店员旁边，围观的人群中响起了不小的起哄声。
　　每个来挑战的队伍都会接受到大家的起哄，不管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男生或者两个女生。
　　大概是魏仲和吴尚业长得还不赖，起哄声稍微大了点。

　　魏仲伸出手往下压压，示意大家小点声，然后朝店员比了个“OK”的手势后看向吴尚业，结果还没等店员的手指点到计时按钮，魏仲就笑喷了。
　　吴尚业揪着眉毛，伸手抹了把脸，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扶着他的手臂笑出开水壶声音的魏仲。

　　魏仲终于慢慢止住了笑——也可能是笑累了，他示意店员可以开始了，店员不相信地确认了好几遍，手指总算点到了计时按钮。

　　魏仲为了憋住笑，使用了“化喜为悲”的技能，眼中慢慢噙满泪水，连徐何欢都能看到他眼中的水光。
　　吴尚业原本是不想笑的，结果看到眼前“悲伤”的魏仲，反倒差点破功，只好咬紧牙憋着。

　　“时间到，挑战成功！”
　　两个人长出一口气，吴尚业第一次觉得三十秒这么漫长，自己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店员把盖好章的卡片还给他们，两个人接过卡片互相搀扶着离开，像是刚打了一架一样筋疲力尽。

　　“到我们了。”韩怀修拍拍徐何欢的手臂说。
　　正在走神的徐何欢被拉了回来，他点点头跟上韩怀修，耳边果然传来了起哄声。

　　店员看到带着眼镜的韩怀修一下来了精神：“哇哦，是一位戴眼镜的小哥，不知道你的眼镜是不是在我们店里买的？”
　　“——好了，不用回答了，”店员拦住准备张嘴的韩怀修，“我不想听到我不喜欢的答案，直接开始吧。”
　　人群中响起笑声，韩怀修也笑了笑，转身看向徐何欢。

　　“计时开始。”
　　由于纸绳的牵制，两个人不得不站得很近，徐何欢抬头看着韩怀修的眼睛，认真地像是在数他的睫毛。
　　韩怀修的睫毛很长，瞳孔颜色很深，眼下泛着淡淡的青紫色，平时戴着眼镜不太明显。
　　三十秒很快过去，徐何欢朝韩怀修笑了一下，对方也回了他一个微笑。

　　两人拿着盖好章的卡片走到魏仲他们身边，魏仲伸出大拇指指着身后说：“我们又发现两个，那边的网吧和KTV。”
　　“网吧？……挑战打游戏吗？”徐何欢问。
　　魏仲摇头：“不是，是猜游戏角色。”
　　“那我也不行，”徐何欢撇撇嘴，“这是你强项啊。”
　　魏仲骄傲地扬起下巴：“那当然，不过你们可以去隔壁KTV啊，唱个歌就行，钱多多他俩已经去了。”
　　徐何欢看向韩怀修，后者点点头：“可以，我以前学过钢琴，音准还不错。”

　　四个人朝网吧的方向前进，离老远就听到了钱度的声音。
　　钱度唱歌其实并不难听，只是有一种自己的风格，就像现在，他能把《说谎》唱成《我真没说谎你爱信不信》。
　　几个人慢慢走近，才渐渐听清藏在钱度大气凛然的歌声下的余琦的声音，等他们走到了KTV门前，钱度和余琦也唱完了最后一句。

　　余琦看到了韩怀修他们，笑着朝他们小跑过去，差点扯断了纸绳。

　　“你们完成几个了？”余琦问。
　　徐何欢展开卡片：“就一个，你们呢？”
　　余琦说：“两个而已，不过我室友给我发消息说，她们那边有简单的，让我们过去。”
　　徐何欢说：“那你们快去吧，我们把这个完成就去找你们。”
　　“好，”余琦点点头，又踌躇了一会儿说，“……那快到你们的时候给我发个消息行吗？我想听你们唱歌——”
　　“——我好久都没有听过你唱歌了，哥。”余琦对韩怀修说。

　　徐何欢也看向了韩怀修，对方点点头说：“好，到时候我给你发消息，你想听什么歌？”
　　“都可以，”余琦看起来很高兴，“那我们先过去了。”
　　“嗯。”韩怀修点头。
　　余琦和钱度朝徐何欢几个过来的方向走过去。

　　他们两个前面的人并不多，围着的人大部分都是看热闹的，毕竟也不是人人都愿意让自己的歌声被“公开处刑”。

　　“你想唱什么？”韩怀修问。
　　徐何欢摇摇头：“不知道，一瞬间脑子里啥都没有。”

　　“……周杰伦的可以吗？”韩怀修看了一眼正在唱《七里香》的两个男生问。
　　徐何欢说：“可以，他的歌我听得挺多的。”
　　“那就……不能说的秘密吧，”韩怀修笑了一下说，“小时候因为学钢琴，还挺喜欢那个电影的。”
　　“嗯，好。”

　　余琦和钱度努力挤到最前面，刚看到站在中间的韩怀修和徐何欢，歌的前奏就已经起了。
　　徐何欢紧张地要死——这才是大型社死现场啊。

　　活动规定两个人用一个话筒，韩怀修原本把话筒举到适合徐何欢的高度，自己微微弯着腰。
　　但徐何欢一看见自己嘴边的话筒，就条件反射地把它举高。

　　韩怀修用眼神询问，徐何欢没说话，只咧着嘴笑笑，依然举着话筒。
　　他大概知道了徐何欢的意思，没再动话筒，就让它离自己更近。

　　“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
　　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
　　”
　　韩怀修看着屏幕上的歌词认真地唱出声，徐何欢小声地浑水摸鱼。

　　“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
　　是曾与你躲过雨的屋檐
　　……
　　”
　　徐何欢浑着浑着发现，如果韩怀修的唱歌水平叫“音准不错”的话，那他大概就是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屁孩。

　　“
　　你说把爱渐渐放下会走更远
　　……
　　”
　　徐何欢索性连鱼都不摸了，怔怔地看着韩怀修的脸发呆。
　　都是当众唱歌，韩怀修看起来既不尴尬也不紧张，跟他完全不一样。
　　毕竟从小学钢琴，肯定有很多在众人面前表演的经历吧，徐何欢想。

　　“
　　想象你在身边
　　在完全失去之前
　　……
　　”
　　韩怀修大部分时间都在看歌词，时不时侧头看徐何欢一眼，然后嘴角染上笑意。

　　“
　　……
　　这幸福的碎片
　　要我怎么捡
　　”
　　唱完第一遍副歌，韩怀修把话筒递给KTV的店员——活动规定只唱半首歌就可以。
　　但店员把话筒推了回去，示意他继续唱，而且围观群众的呼声也很高，韩怀修也就不推辞了。

　　“
　　冷咖啡离开了杯垫
　　我忍住的情绪在很后面
　　……
　　”
　　徐何欢感觉自己好像从唱歌的韩怀修身上窥到了一点他从前的影子，从前那个没有生病，会开怀大笑，会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快乐地玩音乐，不会伤害自己的韩怀修。
　　……

　　“哇……”“啪啪啪……”一曲终了，周围爆发出欢呼声和掌声。
　　徐何欢也傻傻地跟着鼓掌，韩怀修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他低头看过去——差点忘了那根纸绳。

　　“好险好险，差点就断了。”徐何欢赶紧放下手。
　　“没事，我们过去吧。”韩怀修用另一只手接过盖好章的卡片，拉着徐何欢走到余琦面前。

　　“上一次听你唱歌还是成安哥酒吧开业那天。”余琦笑着说。
　　韩怀修笑笑，说：“以后有机会再唱吧，我们先去……”

　　“韩老师？！”
　　四个人循着声音看过去——两个女生惊喜地看着韩怀修。

　　“你们好。”韩怀修朝她们点头示意。
　　“韩老师好！”其中一个女生大声说，然后挽着另一个女生的胳膊小跑过来。

　　“我们刚刚听见歌声吓了一跳，以为是韩老师你在唱，没想到过来看真的是你！”刚刚打招呼的女生兴奋地说，另一个安静点的女生跟着点头。
　　韩怀修笑笑没说话。

　　“没想到韩老师也会参加这种活动，”活泼的女生看了一眼韩怀修旁边的徐何欢，“……这位是……学长吧？”
　　“啊……是，我是大二的。”
　　“我们知道你，经常见你和韩老师一起吃饭。”
　　“是吗？呵呵……”徐何欢有点难为情地挠挠头。

　　她们又朝余琦和钱度打了声招呼就离开了，徐何欢看着两个女生交头接耳的背影，心想估计很快韩怀修的所有学生都会知道他在这儿了。

　　“她们居然认识我，”余琦有点诧异地说，“刚刚叫我‘余琦学姐’。”
　　“是我告诉她们的，”韩怀修说，“学生们见我们一起吃饭，上课的时候就问了我，我就告诉他们你是我妹妹，何欢他们是你的同学。”
　　“怪不得……”余琦说，“先不说了，我们去那边吧，我们刚刚已经又完成一个了。”
　　韩怀修点头：“好。”

　　四个人离开KTV，徐何欢走在韩怀修的左边，脑子里不自觉在想：刚刚韩怀修好像叫他“何欢”了。
　　他突然发现，韩怀修以前从来没有叫过自己的名字。

　　两个人又相继完成了面包店的从绿豆里挑红豆，和火锅店的“报食材名”挑战，只需要再完成一个就可以了。
　　徐何欢不停张望着，但有的活动真不太适合他们两个，健身房的公主抱深蹲，川菜馆的吃辣椒挑战，还有默契问答——他并不觉得自己很了解韩怀修。

　　“不是说有十种吗？”徐何欢边走边嘟囔，“怎么都看不到不一样的……”
　　“不如去找琦琦他们吧。”韩怀修说。
　　“对哦，我都忘了他们了。”徐何欢赶紧掏出手机给余琦发消息。

　　“余琦说他们四个都在书店，”徐何欢把手机塞回兜里，“就在前面。”
　　“那我们过去吧。”
　　“嗯。”

　　徐何欢一眼就看到了傻大个钱度，他和余琦站在人群中，带着笑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吴尚业和魏仲。

　　徐何欢走过去拍拍钱度：“这家店任务是什么啊？他俩行不行？”
　　“你自己看吧。”钱度说着让开一条缝，徐何欢侧身挤进去——魏仲正嬉皮笑脸地靠在吴尚业身上，吴尚业则一脸生无可恋。

　　徐何欢的目光停在他们十指相扣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