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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你讨债便讨 ...

  •   “哪只手碰的她?”

      苏婉宁疼得脸色惨白。

      “谢无妄,你不能杀我!”

      谢无妄眸色冰冷:“为何不能?”

      “我知道她的秘密!”

      苏婉宁急声道:“她能看见气运,她靠近你只是因为知道你未来会权倾朝野!”

      “她不是真心对你好!”

      马车周围骤然安静。

      青黛和护院都变了脸色。

      沈姝窈的心也瞬间提起。

      她一直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谢无妄迟早会知道,她最初对他好,确实只是因为窥见他的未来。

      可她没有想到,真相会被苏婉宁用这样恶毒的方式撕开。

      苏婉宁像是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声音越发急切。

      “她对你送药、送衣、替你出头,全是为了以后借你的权势!”

      “她怕你杀她,也贪你的富贵!”

      “你以为她真的心疼你吗?”

      “她只把你当一条好用的大腿!”

      谢无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苏婉宁眼中的期待渐渐变成慌乱。

      “你不信?”

      “她亲口说过的!她从一开始便在利用你!”

      谢无妄淡淡道:“我知道。”

      苏婉宁的声音戛然而止。

      沈姝窈也愣住。

      “你知道?”

      苏婉宁难以置信:“你知道还愿意护她?”

      “她贪我的富贵,与我何干?”

      谢无妄手指缓缓收紧。

      “我给得起。”

      苏婉宁脸色煞白。

      谢无妄低眸看她,声音冷得没有丝毫起伏。

      “倒是你。”

      “靠偷窃旁人气运活到今日,竟敢把手伸到她身上。”

      他已经知道夺运之事?

      苏婉宁瞳孔骤缩。

      谢无妄从袖中取出一条黑色绳索,将她双手牢牢捆住。

      绳索上浸过特殊药汁。

      接触皮肤后,苏婉宁掌心那些试图钻出的灰线像被灼烧一般迅速缩回。

      她痛得浑身发抖。

      “这是什么?”

      “你不配知道。”

      谢无妄将她扔给玄风。

      “送去大理寺。”

      苏婉宁尖声道:“你们没有证据!看见气运这种事,谁会相信?沈姝窈也是妖女,她与我一样!”

      谢无妄眼神一厉。

      玄风直接塞了一团布堵住她的嘴。

      苏婉宁仍在挣扎。

      谢无妄没有再看她。

      他转身上车,半蹲在沈姝窈面前。

      “伤到哪里?”

      沈姝窈摸了摸颈侧。

      指尖沾到一点血。

      “只是划伤。”

      谢无妄的脸色并没有因此好看。

      他取出帕子,轻轻按住她的伤口。

      沈姝窈看不见他的神情,只能从过分压抑的呼吸里察觉,他仍在生气。

      她迟疑片刻,小声道:“苏婉宁说的那些话……”

      “回府再说。”

      “可我想现在说。”

      谢无妄动作一顿。

      沈姝窈抓住他的袖子。

      “她没有骗你。”

      “我最初接近你,确实是因为看见你未来权势滔天。”

      “我也确实害怕你会因从前那些事杀我。”

      “所以才对你好,想让你欠我的情,日后放我一条命。”

      每说一句,她的心便往下沉一分。

      谢无妄一直没有回应。

      这种沉默比发怒更让她不安。

      沈姝窈努力笑了一下:“是不是很卑鄙?”

      “是。”

      谢无妄回答得毫不留情。

      她的笑僵住。

      “哦。”

      “不过我早就知道。”

      沈姝窈一愣。

      谢无妄继续替她处理伤口。

      “你睡着时喊过不止一次大腿。”

      “见我第一日,眼神便像看见一座金山。”

      “每次提到我未来富贵,嘴角都压不住。”

      “沈姝窈,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她脸颊一点点烧起来。

      原来他早就看得明明白白。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为何要拆穿?”

      谢无妄将帕子打结,护住她颈侧伤痕。

      “你想要权势,我便去拿。”

      “你想要富贵,我也可以给。”

      “你怕我杀你……”

      他指尖停在她颈边。

      “我从未想过杀如今的你。”

      沈姝窈喉咙发紧。

      “可梦里的你想过。”

      谢无妄眼神骤然一沉。

      “你看见过我杀你?”

      沈姝窈知道自己说漏了嘴。

      事到如今,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她轻轻点头。

      “我最开始看见的未来里,你穿着蟒袍,权倾朝野。”

      “而我因为从前欺辱过你,也因为一直被秦氏和苏婉宁利用,最后死在你手里。”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谢无妄想起她第一次在雪地里看见自己时,眼底那种几乎掩饰不住的恐惧。

      原来如此。

      她不仅看见了他的富贵。

      也看见了自己的死。

      难怪最初每一次靠近,她都紧张得像在抚摸一头随时会咬断她脖颈的猛兽。

      难怪她送药、送炭、替他出头时,总会心虚地观察他的脸色。

      谢无妄低声问:“你怕我到现在?”

      沈姝窈想了想。

      “不怎么怕了。”

      “不怎么?”

      “偶尔还是有一点。”

      她诚实道:“你冷脸时很吓人。尤其步步逼近我,又不说话的时候。”

      谢无妄沉默。

      她说的大约是自己每次逼问她秘密的时候。

      “那现在呢?”

      他靠近一步。

      沈姝窈感觉那股熟悉气息覆过来,手指下意识收紧。

      谢无妄低声道:“怕么?”

      她的确有些紧张。

      却并不想后退。

      “不怕。”

      谢无妄盯着她眼前的白绫。

      “为何?”

      “因为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这份信任来得太重。

      谢无妄的呼吸停了一瞬。

      沈姝窈继续道:“一开始对你好是为了富贵与保命。”

      “后来不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是?”

      她答不上来。

      或许是偏院大火,他抱着母亲遗物站在残垣前的时候。

      或许是苏家木桥,他用受伤的手将她拉回去的时候。

      又或许是他一次次离开,她开始担心他是否平安回来时。

      感情从来没有一个明确的起点。

      等她发现时,那个满身黑雾、阴鸷危险的少年,已经成了她最信任的人。

      “我不知道。”

      沈姝窈低声道:“但如今我怕你受伤,怕你不回来,也怕你真的不要我。”

      谢无妄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

      他伸手,缓缓解开她眼前白绫。

      沈姝窈看不见他的动作。

      直到绸带滑落,微凉指尖抚过她眼尾。

      “我不会不要你。”

      “可你会不会生气?”

      “会。”

      沈姝窈心里一紧。

      “气你拿命去赌,气你总有事瞒我,也气你到现在还觉得,我想要的只是一份报恩。”

      “那你想要什么?”

      谢无妄看着她毫无焦距的眼睛。

      这个问题,他原本想等她自己发现。

      可苏婉宁已经撕开了最后一层窗纸。

      他不想再等。

      “沈姝窈。”

      “嗯?”

      “我要你以后看见富贵,先想到我。”

      “看见权势,也先想到我。”

      “遇见危险,只能来找我。”

      “高兴、难过、害怕,也都先告诉我。”

      他的手掌覆上她后颈,缓慢却不容逃避地将人拉近。

      “我要你贪的不是未来权臣。”

      “是谢无妄。”

      沈姝窈心脏重重一跳。

      她终于听明白了。

      也终于明白,那些欠着不讨的债,那句一辈子,还有白塔寺雪夜里他没有说完的答案,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我?”

      谢无妄没有逃避。

      “是。”

      短短一个字,像惊雷落进心底。

      沈姝窈张了张嘴。

      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无妄等了片刻,眼底一点点沉下去。

      “沈姑娘不愿?”

      “不是。”

      她立即否认。

      “那是什么?”

      “我只是……”

      沈姝窈脸颊发烫,心跳也乱得不像话。

      她从前敢当众追着陆清衍跑,自以为很懂喜欢。

      可直到此刻,她才知道真正的喜欢并不是声势浩大的纠缠。

      是听见一个人的脚步,便会安心。

      是知道他受伤,便会害怕。

      也是在他亲口说喜欢时,既想逃,又舍不得推开。

      “我还没想好。”

      谢无妄的眸色微冷。

      沈姝窈连忙抓住他的手。

      “你不许生气。”

      “没有。”

      “又骗人。”

      她凭着感觉摸到他的脸。

      果然,下颌绷得很紧。

      沈姝窈指尖在他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谢无妄。”

      “嗯。”

      “我最开始贪你的富贵。”

      “知道。”

      “后来也贪你的脸。”

      “……”

      “如今还贪你对我好。”

      她摸索着靠近,额头轻轻抵住他。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你想要的喜欢。”

      “但若换一个人,即便他气运比你更好,我也不会跟他走。”

      谢无妄眼底骤然浮起亮色。

      “当真?”

      “当真。”

      “陆清衍呢?”

      沈姝窈难以置信:“这种时候你为何要提他?”

      “回答。”

      “他如今在我眼里,连你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谢无妄唇角终于缓缓扬起。

      “这句话,我记住了。”

      沈姝窈也笑起来。

      “你怎么什么都记账?”

      “因为沈姑娘很会赖账。”

      “我何时赖过?”

      “你欠我一辈子。”

      谢无妄低声道:“方才已经答应还了。”

      沈姝窈一怔。

      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可还没等她反驳,谢无妄已经俯身。

      温热的唇极轻地落在她额头。

      没有侵略。

      也没有逼迫。

      只是一个珍而重之的吻。

      沈姝窈整个人都僵住。

      谢无妄很快退开,手掌仍护着她后颈。

      “这是利息。”

      她捂住额头,脸颊红得几乎滴血。

      “你讨债便讨债,怎么还亲人?”

      “不能?”

      “也不是……”

      “那便是可以。”

      “谢无妄!”

      车外的玄风与青黛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天。

      两人什么都没有听见。

      也什么都不敢听见。

      只有马车继续碾过长街。

      车厢里的影子靠得很近。

      这一次,不再只是一个人拼命抱住未来大腿。

      那条被她选中的大腿也终于俯下身,将她牢牢抱进怀里。

      ……

      苏婉宁被押入大理寺后,当夜便发起高热。

      她双手被特制药绳捆过,掌心浮现出大片灰黑纹路,像无数细线在皮肤下游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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