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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对方位高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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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黛跟在后面,看着雪地上紧紧相依的影子,忍不住悄悄弯起唇角。
姑娘总说自己只是抱大腿。
可如今这条大腿已经会自己弯下来,把她抱回去了。
第二日天未亮,钱婆子便招了。
并非谢无妄用了刑。
而是玄风找到了她唯一的女儿。
钱婆子的女儿早年嫁到城外,丈夫病故后,带着一个七岁的孩子艰难度日。秦氏答应过,只要钱婆子忠心办事,便会保她女儿衣食无忧。
可玄风找过去时,那对母子已经被一群来历不明的人带走。
若再晚半个时辰,只怕又是两条用来灭口的人命。
钱婆子得知消息,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溃。
她承认,三年前确实奉秦氏命令,替换过商蘅的药。
也承认何嬷嬷发现真相后,是她一路跟踪,将何嬷嬷的行踪透露给了顺昌赌坊的人。
但她仍坚持,人不是自己杀的。
她只负责盯梢与传信。
真正动手的,是裴敬派来的死士。
“秦氏为什么要害我母亲?”
柴房内,沈姝窈坐在椅上,双手紧紧交握。
钱婆子跪在地上,声音嘶哑。
“先夫人病重前,曾让济仁堂核对过一批从江南运来的药材。那批药材数目和成色都不对,先夫人怀疑有人借军药采买私吞银钱,便派何嬷嬷暗中查账。”
“夫人是何时知道的?”
“秦夫人当时还只是府中姨娘。”
钱婆子改了称呼。
“她娘家有一间铺子也参与药材转手。先夫人查账,迟早会查到秦家。秦氏害怕事情败露,便将消息送给秦富贵。”
“秦富贵又找上裴敬。”
“裴敬命他们设法拖住先夫人,不让账目送到侯爷手中。”
沈姝窈指尖深深陷入掌心。
“所以秦氏便换了药?”
钱婆子低下头。
“最开始,只是换成药效更弱的药。”
“先夫人本就身体不好,拖上几个月,自然会病得更重。”
“后来何嬷嬷察觉不对,先夫人便准备将账册送去京兆府。裴敬知道后,才让人换成慢性毒药。”
“那药不会立刻要命。”
“只会让人日渐虚弱,看起来像旧病复发。”
柴房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沈姝窈看不见钱婆子的神情。
却能听见她每句话落下时,自己越来越急促的心跳。
母亲不是病死。
是被人一日一日拖入死亡。
而秦氏明知那药会害人性命,仍亲手将毒送进她碗里。
后来又顶着温柔慈爱的面孔,嫁给她的丈夫,教养她的女儿,占据她留下的一切。
沈姝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
“我父亲呢?”
她声音有些哑。
“他一点都没有察觉?”
钱婆子迟疑道:“侯爷当时奉旨外出赈灾,半年未归。等他回京,先夫人已经病得无法下床。”
“秦氏日日守在床前,对外只说先夫人牵挂侯爷,忧思成疾。”
“侯爷回来后,请过许多大夫。”
“可那时毒已入骨,谁也救不了了。”
沈姝窈闭上眼。
眼前依旧一片漆黑。
可她仿佛看见一个病骨支离的女子躺在床上。
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只是旧疾复发。
告诉她继妹秦氏体贴温柔,日日守在床前。
告诉她女儿年幼,不必担心。
她或许直到死,都不知道最信任的人在药里做了手脚。
也不知道自己留下的女儿,后来被凶手亲手养成满京城的笑话。
肩头忽然落下一只手。
谢无妄站在她身旁。
没有说话。
只是用掌心稳稳按住她微微发抖的身体。
沈姝窈深吸一口气。
“证据在哪里?”
钱婆子摇头:“奴婢不知道。”
“何嬷嬷带走的账册呢?”
“裴敬的人没有找到。”
沈姝窈猛地抬头。
“没有找到?”
“何嬷嬷死时,身上只有一本假账。”
钱婆子道:“裴敬搜遍她藏身的佛堂,也没有找到真正的账册。后来他怀疑何嬷嬷将东西交给了济仁堂的旧掌柜,便让秦氏接管药铺,将旧掌柜一家赶出京城。”
“旧掌柜的儿子不肯交代,夜里被人打死。”
“旧掌柜也被打断双腿。”
“他们仍旧没有找到那本账。”
真正的证据还在。
或许就藏在旧掌柜手中。
沈姝窈扶着椅子站起身。
“我要去杏花村。”
谢无妄没有阻拦。
“马车已经备好。”
她愣了一下:“你早就知道我会去?”
“嗯。”
“为何?”
“你不亲口问清,不会甘心。”
谢无妄握住她的手,带着她往外走。
沈姝窈跟了两步,忽然停下。
“钱婆子呢?”
“交给京兆府。”
钱婆子急忙磕头:“姑娘!老奴已经全都说了,求姑娘保住我女儿和外孙!”
沈姝窈没有回头。
“他们不会有事。”
“但你做过的恶,也不会因今日开口便一笔勾销。”
钱婆子瘫坐在地。
却没有再求饶。
她早已知道自己逃不过。
至少女儿与外孙能活。
这已经是沈姝窈给她最后的仁慈。
前往杏花村的路并不好走。
昨夜刚下过雪,城外官道泥泞湿滑。马车行得很慢,偶尔碾过石块,便会剧烈颠簸一下。
沈姝窈一路没有说话。
谢无妄也没有逼她。
只在马车摇晃时抬手护住她,免得她撞到车壁。
快到杏花村时,沈姝窈忽然问:“你恨我父亲吗?”
谢无妄看向她。
“为何这样问?”
“谢家出事后,他把你接进侯府,却从未真正管过你。”
“他不知道下人克扣你的份例,也不知道秦氏让人欺辱你。”
沈姝窈低声道:“他总是不知道。”
不知道妻子被人下毒。
不知道女儿被继室养废。
也不知道寄居侯府的故人之子受尽苛待。
他仿佛永远没有亲自动手害人。
可他的忽视,却成了恶人最好的遮掩。
谢无妄沉默片刻。
“恨过。”
沈姝窈抓紧裙摆。
“现在呢?”
“仍有怨。”
他并没有为了安慰她而说谎。
“谢家当年对侯府有恩。他既将我接回,便该尽到看顾之责。”
“可这些年,他从未问过我过得如何。”
谢无妄声音平静:“只是比起真正害死谢家的人,这些怨算不上什么。”
沈姝窈低下头。
“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
“可我从前也欺负你。”
“所以你欠我。”
沈姝窈被他说得一怔。
谢无妄握住她攥紧裙摆的手,一根根掰开。
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
“沈姑娘不是说,要慢慢还?”
“嗯。”
“那便好好活着。”
谢无妄拇指擦过她掌心的红印。
“不必替旁人的错道歉。”
“你的账,只还自己的。”
沈姝窈鼻尖发酸。
她反手抓住他的手。
“那可能要还很久。”
“我不急。”
谢无妄看着她,眸色深沉。
“慢慢还。”
马车停在杏花村最偏僻的一间农舍外。
屋舍破旧,院墙坍塌大半。
一名十岁左右的小童听见动静,从门后探出脑袋。
看见衣着华贵的陌生人,他吓得立刻缩了回去。
“祖父,又有人来了!”
屋里传来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
“不见!”
玄风上前敲门:“老先生,我们不是秦家的人。”
“滚!”
“也不是裴敬的人。”
屋内骤然安静。
玄风继续道:“侯府嫡女沈姝窈求见。”
木门后传来拐杖落地的声音。
很重。
一步一步,缓慢靠近。
门被推开一条缝。
一名头发花白、双腿扭曲的老人坐在木制轮椅上,警惕地盯着院外众人。
“沈姝窈?”
沈姝窈上前一步。
“是我。”
老人看见她眼前白绫,神色微变。
“你的眼睛……”
“暂时看不见。”
老人盯着她许久,最终打开院门。
“进来吧。”
屋内没有像样的家具。
只有一张木床、一张矮桌和几把缺腿的凳子。
小童给众人倒了几碗白水,便缩到老人身后,好奇又戒备地偷看。
老人姓陈。
是济仁堂上一任掌柜,也是商蘅生前最信任的人之一。
沈姝窈坐到他面前。
“陈掌柜,我母亲当年是否交给你一本账册?”
陈掌柜手指微微一颤。
“没有。”
“何嬷嬷死前,见过你吗?”
“没有。”
“你的儿子为何被人打死?”
陈掌柜骤然抬头,呼吸变得粗重。
“谁告诉你的?”
“裴敬。”
沈姝窈道:“他已经入狱。秦富贵也招了,钱婆子承认替秦氏换过我母亲的药。”
陈掌柜脸色不断变化。
惊愕、愤怒、悲痛,最后都变成一片灰败。
“太晚了。”
他喃喃道:“都死了这么多人,才终于有人来查。”
沈姝窈喉咙发紧。
“对不起。”
陈掌柜闭上眼。
“姑娘不必道歉。”
“当年你只有几岁,什么都不知道。”
“真正该来问的人,从未来过。”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落在所有人心上。
沈姝窈没有替父亲辩解。
因为陈掌柜说得没错。
沉默许久,陈掌柜终于道:“何嬷嬷来过。”
“她带着一本账册,还有一封夫人亲笔写的信。”
“账册记录了三批军药从江南入京后的流向。明面上,那些药材送去了西北军营。实际上,有近一半被皇商换成次品,再由京中铺面转卖。”
“济仁堂无意间收过其中一批。”
“夫人发现药材上的军中烙印,便开始查。”
“她查到秦家,又查到裴敬,最后还查到一位身份极高的人。”
沈姝窈立即问:“是谁?”
陈掌柜摇头:“信上没有写名字。”
“夫人只说,对方位高权重,府邸中可用金线蟒纹。”
又是金线蟒纹。
宗室、国公、异姓王,以及少数位极人臣者,都可能使用。
范围比普通官员小,却仍不能锁定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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