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家娘子不难为（美食）》旧檐新雪

59、第 59 章 马蹄儿烧饼

　　第58章

　　“两位客官，您的菜。”

　　不多时小二就端着一碟子炸好的‘酥黄独’过来了。酥脆的外衣上面放着一团红色的酱汁。程茂自认为也算是有点见识，觉得这团红色酱汁定然是辣椒一类的，连忙喊住小二：“你且等等，我可不吃辣的，你这菜上来之前也没说是辣口啊”

　　“客官说笑了，只是咱们大娘做的秘制酱料‘番茄酱’。这油炸的东西吃多了，到了后面难免有些腻人，加上这特质的酸甜酱，正好可以中和一下，吃起来更开胃。”

　　说着小二又笑了笑：“几位爷若是不信，不妨先吃一口，若是有什么问题，这道菜我们就给您撤下去，分文不收，您看如何？”

　　“这倒是可以。”

　　程茂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起来一块，仔细看了看，又放下，挑了一个没有沾到酱汁的‘酥黄独’，先白口吃了一个，果然和想象中一个的外酥里嫩，软糯可口。紧接着他又夹起一块只沾了一点的，试探性的咬了一口。

　　酸甜的酱汁瞬间勾住了他的味蕾。

　　酱汁有些凉，和滚烫的‘酥黄独’搭配在一起，两种口味的强烈刺激，让他胃口大开，几下就吃了一个。

　　“祖父，这个好好吃，你尝尝看！”程茂将碟子推到仇思面前，“特别好吃，就像之前我在姑……边境程娘子那个小摊子里吃的酱汁差不多。”

　　一听说和那个差不多，原本想拒绝的仇思也忍不住吃了一块：“味道确实不错。”

　　小二在旁边伺候着，见到程茂说的程娘子，忍不住搭话道：“说不得就是一个人呢，我家大娘子也是几个月前从边境来的，也是姓程呢！”

　　这可不就得来全不费功夫。

　　程茂忙不迭的将口中的东西咽下去：“说不得是熟人，那你家大娘子呢？”

　　“这我可不知道，许是在郊外也不好说。这大娘子的事，我们这种跑堂的哪里清楚。”小二挠了挠头：“若是两位想见大娘子，那可要等到月末店里盘账的时候。”

　　月末盘账？

　　现在可是月初。那岂不是还要等一个月。可小二自觉这两个人是不是什么好人，干脆也不回答其他的，只老实的将菜品上齐，才笑着退下。

　　“祖父，咱们现在怎么办？”程茂含着一口菜含糊不清的问道：“若是姑姑真去了郊区，我们还等吗？”

　　“还不确定呢，瞎叫什么。”仇思瞪了一眼程茂，心说这小子真是随爹是个傻帽。只是到底挂着程姓，也算自己的半个孙子，想了想还是给他留了点面子：“等吃过饭，你想办法联系一下你娘。”

　　“这还想啥办法，我直接回趟家呗。”

　　“我让你直接回家。”仇思筷子一合，敲上了他的脑袋瓜：“你猜猜我们为什么要易容进城门。”

　　这还要猜吗？程茂张嘴，刚想回答，对上仇思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终于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了。摸着被敲痛的地方，程茂探着脑袋，压低声音：“那我回来去一品楼门口蹲着，今天是月初，我娘肯定派他去买‘马蹄烧饼’。”

　　“那你就赶快吃，吃好后去给我蹲着。”

　　“这不着急。那烧饼每次下午才出炉，我们吃过饭再过去，刚刚好！”程茂对这个时间掐的贼熟，往日都是他去买的。他娘嘴特别挑，每次只吃刚开炉的的那一炉，若是去晚了，没买上，或是买到的东西凉了，她就不吃了。特别难伺候。

　　这种妇人家的事，仇思懒得听，见程茂说的信誓旦旦，到底决定信一回。

　　两个人快速的解决了午饭，结了账。走小路去了一品楼。

　　一品楼和这酒楼刚好是遥遥相对的两个标志性建筑。看着不远的路，两个人也算走了小半个时辰。好在这段时间走的路多，程茂也能勉强跟上仇思的步子。

　　一品楼前已经支起来一个大炉子。门口的厨子正一个人包，一个人往炉里贴烧饼。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小德子应该一会儿就过来了。”程茂闻着烧饼在烤制中散发出来的香味，深深的吸了吸：“这儿马蹄烧饼外面焦香酥脆，中间是空心的，我娘在家的时候，最喜欢往里面夹着果酱吃。刚才咱们去的那家酒楼，虽说手艺也不错，但比起这一品楼，还是差了一些滋味儿。”

　　“你小子，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吃。”

　　“反正等着也是等着，不如趁着功夫我们去吃两个？”程茂还在热情推销：“这烧饼上面的芝麻可多了，吃起来那叫一个润而不油，软而不酥，你看到他旁边那个盆吗？炒好的肉酱往里一夹，趁着热乎气儿，一口咬下去。那叫一个酱香肉汁。”

　　愁思对于这个吃货外孙，实在没有办法了。往日他行兵打仗的时候，也没遇见过如此聒噪的人。偏偏这人他还打不得，只能憋着气的忍了。

　　他盯着烧饼摊，忽然见到一个走路下盘不稳，手上掐着兰花指，体态健硕但身姿娇柔的人。那人看起来已经二十多岁，脸上胡须全无，手里拎着一个小篮子，正晃晃悠悠的往烧饼炉子过去。

　　仇思拍了一下，还在絮絮叨叨马蹄儿有多香的孙子，　　“你看那人是不是小德子？”

　　“祖父，你这眼睛绝了。”这话就是承认了。程茂是真的服了，明明一次都没见过小德子，祖父居然能一眼就认出来，这观察力，不愧是当了几十年的老将军。

　　“先别在这儿拍我马屁，抓紧过去联系一下。”

　　“好嘞。”

　　其实也不用多费心联系，这人本就是他祖母安排的。

　　大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先帝在的时候，就多次感慨‘身有惊世绝，憾为女儿身。’

　　她尤为擅长未雨绸缪。早早的料想到了会有现在的这一天，除了买烧饼的小德子，还有买首饰的小翠，甚至还有两个巡逻的衙役。这些人表面看起来和大公主没有什么直接联系，甚至在府中也是不引人注意的那一圈人。但也正是这些人，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联系到大公主。

　　正如现在。

　　小德子如同往常一样去烧饼摊买烧饼，忽然背后被人拍了一下：“我说这位郎君，你将这一炉的烧饼都买走了，能否匀我几个？实在不想再等了。”

　　这声音实在熟悉。熟悉到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自家的公子。

　　“瞧这位公子说的，我这也是奉命前来买的，实在是不好匀啊。”

　　“不好匀又不是不能匀，我出双倍的价格。”

　　小德子脸上有些纠结，程茂趁热打铁，又多加了一些银钱，终于说动了小德子：“那咱们去那边巷口说。”

　　贴烧饼的师傅，对这些事早已见怪不怪。谁不知道第一炉的烧饼都是大公主的，但大公主只要不是明着表现出自己的身份，众人全当不知。至于买烧饼的人偷偷卖几个，这也不都是约定俗成的事儿吗？哪个采购不贪一些东西？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到小巷子，等到了没人处，小德子立刻收起了刚才犹豫的样子，先是行礼，然后才问道：“公子不是去了边境吗？怎么又回来了？”

　　程茂指着仇思：“这是仇祖父。我们发现了一些事情，急需向祖母汇报。你去问问祖母，什么时候能腾出时间见我们？”

　　“大公主此时应当在布庄，两位直接跟着我来便是。”

　　小德子也不多问，对于两个人的容貌问题也仿佛看不见一样，只带着两个人绕过人群，走到一个小巷子尽头。

　　尽头是一扇破旧的木门，上面爬满了青苔，光是看着就知道应该许久没有人敲门过了。门上的颜色和周围墙上的颜色几乎要融为一体，轻易分辨不出来。

　　随着几声规律的敲击声，门被轻轻的从里面打开，几个人左右看看，闪身进去，合了门。

　　里面是个不起眼的小厮，见几人进来了，就在前面引路，顺着柴房后面上了二楼。

　　大公主此时正在里面翻看着什么，见到有人进来，一抬眼就是两张陌生的面孔：“你们是何人？”

　　“祖母！是我啊！”程茂扑过去，跪坐在大公主腿边，还像个孩子一样：“那是仇祖父。”

　　“仇思？”大公主眉眼轻抬，眼神流转间，依稀可见从前的耀眼。

　　她穿着一身暗蓝色，外披一件红披风，披风脖子处滚着一圈狐狸毛，看起来通体富贵逼人。

　　“见过大公主。”

　　仇思拱了拱手，全当行礼了。

　　“可不敢受大将军的礼。”大公主慢慢喝着茶，眼神却如寒冬的锋芒：“当年我弟弟受了大将军的礼，最后宫变求救之时，大将军可是一个小卒子都没派出呢。”

　　仇思哑然：“当年之事，我确实有苦衷。大公主的弟弟不在了，我的女儿不是也没了吗?”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大公主更是气极，手里的杯子也摔在地上：“你的女儿！你把她当女儿了吗！当年她明明派了人来向我求救，但是你却把人拦住！最后让我弟弟一家灭门！你怎么忍心！”

　　程茂听着两个人的对话，不敢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他怎么也没想到 ，当年的事件还有这样的一幕。

　　“当年蓉儿知道你不会帮助她！但是她死也没想到，你这个当爹的，居然还会亲手拦下她生的希望！你怎么配！怎么配提到她！”

　　大公主恨的牙痒痒，看着对面风烛残年的老人，心底只觉得一阵悲凉。当初的那么聪慧的女子，居然会死在自己爹爹的手下。

　　“溪儿还活着。”怔怔半晌，仇思忽然道：“我要找到她，保护她。”

　　溪儿？

　　突如其来的名字让大公主愣住，她喃喃的念了两遍，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猛地拉住仇思的领口，十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浮现出指节模样：“你，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