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角全是崽崽的亲戚》上都

24、阴郁蛇系恶人主角哥哥

　　白白在幼儿园的第一天过得很平静。

　　而许令却在溜进学校的时候被教导主任抓住了，他面无表情听着对方训话，索性没说他在意的人和事情，也就随他去了。

　　许令在学校一直很低调，别人把他传的跟杀人狂魔似的，可他在学校做的最过分的事也就是翘课睡觉。

　　或许，还有不耐烦地对着教导主任开喷这一点。

　　但许令一直觉得这不算什么，他只是做了个正常人该做的事。

　　至少他理亏，对方又不过分的情况下他还是很好说话的。

　　低头看了下手机。

　　十分钟了。

　　他收起手机，越过唾沫横飞的教导主任径直往前走。

　　第一节是老马同志的课，不能迟到。

　　但进了教室，上课铃响后，老马同志在讲台上激情教学，许令在最后排神思不属。

　　他打开书，又合上，越来越烦躁。总有种出教室翻围墙溜进幼儿园看小孩的冲动。

　　但他理智尚存，强迫自己盯着课本，发现不行后又盯着老马同志，直把老马同志看得一头问号，等式在他脸上？

　　但这些都没办法转移他的注意力，最后许令拿出手机翻了翻，视线突然在一个视频上定住。

　　*崽崽去了幼儿园一周，竟然对她的老父亲爱搭不理，原因为何？*

　　看到这个标题，许令先是略眯了眼，而后皱眉，接着强行平复脸上的表情，装作毫无畏惧丝毫不在意那般点开视频。

　　视频里的小孩去幼儿园的第一天，死死抱住爸爸不肯松手。

　　第二天，牵着爸爸的手一边哭一边问：“爸爸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第三天，主动牵上了老师的手，乖乖和老父亲挥手道别。

　　第四天，刚到幼儿园门口就迫不及待松开了老父亲的手，开心地朝着另一个小朋友跑过去。

　　第五天，小朋友出门的时候都不准老父亲牵自己的手了。说自己的左手要给她的女朋友牵，右手要给男朋友牵，爸爸只能牵衣角。

　　看完视频，许令陷入长久的沉默。

　　“许令。”老马同志喊他，“你上来写写这道题。”

　　老马同志笑得和善，黑板上是专门为这个让他头疼的学生准备的题目。

　　许令浑浑噩噩上去，站在黑板前和一排复杂的数字对视。

　　良久之后，他捏着粉笔，看向老马同志欲言又止。

　　老马同志其实有点欣慰，只要有一颗上进想学的心，总是能救起来的。

　　他笑容和蔼地等着许令像他请教这道题的解法，没想到许令犹豫半晌后，阴沉沉问道：“老师，现在幼儿园小孩子都会一个男朋友一个女朋友吗？她们会喊班上比自己大的男孩子哥哥吗？”

　　老马同志：？？？

　　神经病？？？他一个老人家能知道这些小年轻的东西吗？！

　　老马同志的老花眼镜从鼻梁上滑下来，又被他扶上去，“旁边站着去。”

　　许令乖乖站到一边，脸上阴沉又茫然，像是遇上了震撼他心灵又感到十分难以理解的事情。

　　下课后，老马同志抱着书回到办公室，遇上今年刚调来的年轻老师，鬼使神差地冲人招了招手，年轻的数学老师涉世未深，屁颠颠儿跑过来，“马老师，有什么事吗？”

　　“小杨啊，我有问题请教一下。”

　　“您说您说。”

　　“听说每个幼儿园小朋友又会有一个男朋友，一个女朋友，真的？”

　　母胎单身小杨老师沉默了。

　　终于嗷到中午，许令飞奔下楼，却在楼梯口被老马同志逮住。他一手拿着枸杞茶，一手拿着卷子，看样子专门在这里蹲点。

　　“走，老师请你吃饭。”

　　这让许令彻底没了脱身的借口。

　　阅历丰富的老马同志逮着许令做了一中午的数学卷子，连眼都没让他合。喝一口枸杞茶，笑眯眯的：“你还年轻，中午总不至于像我这个老人一样犯困吧？”

　　许令眯起眼，不作声，盯着卷子上的图形、等式、曲线，像是能盯出一个洞来。

　　幼儿园中午要午睡，小朋友们拉着新认识的好朋友选了相邻的床，睡觉的时候偷偷伸出只小手，勾着小手指，晃来晃去。

　　白白分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看到操场，操场围墙另一边是几栋教学楼。

　　哥哥就在里面上学。

　　白白很喜欢这个床，老师把她领到那里后就坐着不肯动了。她坐在床沿上，面朝操场，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洗好的小脚丫一翘一翘。

　　屋内开着空调，她头上鸦羽般的卷发垂落下来，已经到了腰中间了。圆圆的眼睛像可爱的小猫咪，睫毛又长又翘，人也白白净净的，跟小女孩儿们的洋娃娃差不多。

　　刚才老师们还在烦恼，为什么小朋友们都不肯去睡觉？怎么哄都不肯往前迈一步。

　　但当白白选了床后，刚才还坚如磐石立地扎根的小孩纷纷鼓足了劲往前冲。

　　一个一头栽到床上的女孩子来不及喊痛，慌慌张张举起小手：“老师老师，我想在这里睡哦！”

　　第二个到达床边的是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娃，见已经有人举手，苦恼地皱紧眉，但下一秒，他想出个好办法。也往床上挤，开始耍赖，“老师，小虎也想睡这里哦。”

　　其余小朋友纷纷举起自己的小手。

　　“老师，我啦！”

　　“我！”

　　负责照顾他们的老师经验丰富，一下子看出来了这群小萝卜头在想什么，让最先的女孩子睡在那张床上，其余的则分去了别的床位。

　　没有抢到白白身边床位的女孩子们小大人一样失望地叹口气。

　　那可是洋娃娃耶！

　　活的洋娃娃！

　　没有小女孩能抵抗白白的魅力。

　　这让躺在白白身边的女孩子十分得意，她悄悄看了白白一眼，又不好意思飞快收回视线，僵手僵脚躺在床上，出生以来睡觉头一次这么老实。

　　当然，也有不一样的小朋友，他们冷眼看着这场骚乱，双手背在身后，像是对一切都不感兴趣。

　　就连床位都是等其余人选完了才慢条斯理地往前走，巡视领地一样扫过一张张空床，和空床旁边的人，似乎在检查这张床和床边上的两个人够不够格和他们一起睡。

　　白白对于这些都不关心，就算很多人抢着睡她旁边的位置，她也只是抓紧膝盖上的小裙子，对着操场另一边的高中教学楼发呆。

　　在家里准备自我介绍的时候，许令觉得她是因为要面对很多同龄的小朋友才会紧张。

　　可实际上，白白并不紧张，或者说她在幼儿园的时候像只小蜗牛，把自己的身体和小小触角都缩进壳子里。

　　偷偷看着别人玩，自己却不参与。

　　好像已经习惯了这样。

　　所以在别的小朋友看来，这个洋娃娃一样的同学有点冷漠，让人不敢上去搭话。

　　一天就这样过去。

　　下午的时候，下课铃一响，许令抓着书包就往外走。

　　其余人面面相觑，连忙看了下课表。

　　还有一节课啊，大佬这是去干什么？

　　许令之前虽然也会翘课，但一个星期也就一两次，今现在一天就两次了！

　　发生了什么？

　　许令走出教室，轻车熟路翻围墙出去。

　　幼儿园门口已经站了很多人。

　　几个家长等得无聊已经聊上了。

　　“哎，这一天过得真快。”

　　度日如年的许令：……

　　“是啊，我感觉只在家睡了一觉，他们就要放学了。好不容易今天轮，没想到还是得带孩子，要是幼儿园一周七天放一次假就好了。”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幼儿园放学的许令：……

　　他们在说什么？？？

　　年轻的脸上满是问号。

　　欢快的铃声响起，老师们领着一队队头戴小黄帽的小萝卜头们走出来。

　　刚才一个劲吐槽不想带孩子的家长飞快上前，领了自家孩子就跑。

　　有些动作慢的，眼神不好使的，则还在慢悠悠找人。

　　许令被一群大婶挤到后头去了，还好他人高，也能在人群中飞快扫过，看看他家小朋友在哪儿。

　　人还没找到，他便先看到了两个手牵着手出来的小孩。

　　为某个问题纠结了一天的许令忍不住多看了一眼，从口型上发现小女孩竟然喊小男孩“xx哥哥”,他心中危机感顿时激增。

　　脑海中浮现出白白在幼儿园叫别的小破孩哥哥的样子，脸色越来越阴沉。

　　哥哥不允许！

　　他被自己的想象气得咬牙切齿。

　　小彩云班的孩子在队伍后面，等前面的大队伍走了他们才乖乖跟在老师身后，像一只只刚出生的小黄鸭那样，小身子一晃一晃，脑袋上小黄毛一颠儿一颠儿。口中哼着今天刚学的歌，你唱你的，我唱我的，非常投入。

　　许令一眼看到了白白。

　　小孩站在队伍最前面，举着根印有“小彩云中班”字样的小旗子，模样严肃得不得了，小短腿都学着电视上阅兵那样踏步往前走。只是因为矮矮一团，还不小心整个人往前栽，吓得许令心都停了一下，看到老师眼疾手快揪住小孩的后衣领才松了口气，快步赶过去。

　　“白白。”他喊她。

　　刚才还一脸严肃全心神都放在小旗子上的小朋友立马抬起头，飞快地四处张望。

　　先前的平静稳重全部消失。

　　面瘫脸上罕见地露出焦急和慌张。

　　小孩矮矮的，只听到了哥哥的声音，却很难从面前一大堆大人中找到被挡着的哥哥，急得往前跑，被老师拦住了。

　　“白白。”她又听到哥哥在喊他。

　　平静了整整一天的小朋友终于忍不住，带着哭腔喊：“哥哥。”

　　许令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将小孩抱起来。

　　他身上全是挤出来的汗和热气，额角，脸侧，肩窝，都是汗渍，小朋友却一点儿都不嫌弃，被许令抱起来后沉默着往他身上钻，小脑袋埋进他肩颈。

　　两只小手紧紧搂住他的脖子。

　　这一刻，许令才知道小朋友并不是不害怕，也并不是不想他。

　　她只是不那么擅长表达，也不那么擅长撒娇。比寻常小孩更忍耐一点，比寻常小孩更坚强一点。

　　他用大手盖住小孩的头，过滤一些噪音，遮住陌生的环境，给她营造出特殊的安全感。

　　然后生疏地哄他的小朋友：“不怕不怕，我们回家。”

　　……

　　许令不记得自己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说充满心意的家庭菜可以让小孩子产生安全感和幸福感。

　　他看了看还紧紧抓住他衣服的小孩，想了想，半路下车去了超市。

　　但看到那些菜，许令有点茫然。

　　不过，没吃过猪肉肯定见过猪跑。

　　他很快淡定下来，拉了个推车，却没有把白白放上去，而是一手推着推车，一手抱着小孩。

　　“想吃什么？”许令说这话的表情淡定自若，好像白白要吃什么他都能做出来。

　　小朋友听到哥哥的声音才有了反应，慢吞吞抬起小脑袋小心地观察超市。

　　许令没有停在原地，正慢慢往前走，时不时翻翻货架上的菜，看起来倒是经验十足的样子。

　　只是在经过卷心菜专区的时候许令面无表情转了个身，正好让卷心菜处于白白的视野盲区。

　　小孩子就要吃肉！

　　他对吃肉营养好这个理论深信不疑。

　　小朋友趴在哥哥肩膀上，只露出双圆溜溜的眼睛打量超市里琳琅满目的菜。视线总是在菜上一扫而过，然而停留在旁边的价格牌上。似乎对比于菜，她对上面不同的数字更感兴趣。

　　两人逛了半天，推车里只有许令放进去的一盒肉。

　　他想了想，又去装了一袋辣椒。

　　之后就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沉默片刻，许令拿出手机搜索“新手食谱”“新手最容易做的菜”等等，忽然间如有神助，快速跑上跑下买了不少东西。

　　人一高兴之下就容易忘记一些事情。

　　白白忽然扯住他的衣服指着一堆卷心菜，脆生生喊：“吃卷心菜。”

　　许令只能在小孩沉默的注视中不情不愿挑了最小的一个放进推车，余光看到卷心菜的单价，1.5元/5oog，是所有东西里单价最低的。

　　像国内无数个想给自己孩子最好的家长那样，许令也认为，要吃就吃贵的，贵的有营养！但由于自身手艺问题，他这回也只拿了肉，鸡蛋，这两种最容易上手的食材，说贵也称不上。

　　他嫌弃地看了眼推车里的东西。

　　往收银台那边去，会经过饮料区。

　　许令停下来吨吨吨拿了好几瓶鲜榨果汁。

　　苹果的，蓝莓的，芒果的。

　　把这些都放进推车里，竟感觉到了一丝满足感。

　　买完东西回家，许令拿出新买的围裙系上，沉稳走进厨房，手机上播放着新手教学视频。

　　白白抱着蜜蜜莉卡玩偶寸步不离，紧紧跟在许令屁股后头。

　　当许令逐渐从淡定自若变得手忙脚乱，剥完蒜后发现锅里竟然砰砰作响，他连忙转身去找锅盖，却忘了自己身后还跟着条小尾巴，他这一转身直接把人撞倒在地。

　　他沉默了。

　　小孩也沉默躺在地上，没有哭。抱着玩偶，贴着瓷砖地板的腿还在地上蹭了蹭，似乎觉得躺在地上十分不错，比站着舒服，又凉快，还可以看见哥哥。

　　于是小孩完全没有爬起来的想法，就那样平静看向许令。

　　锅里的肉和油噼里啪啦，每一秒都有一片肉和一滴油上演离家出走，飞溅到厨房各个角落。

　　许令身上被溅了很多下，他为了维持厨房里不动如山的风范愣是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在白白被绊倒在地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才垮了下来，丧气得不行。

　　头一次领会到这种挫败的哥哥叹口气，洗洗手蹲下来托着小孩的后颈把人抱起来。

　　“撞到脑袋了没有？”说着，一边给她揉后脑勺。

　　白白摇头。

　　但最后白白还是被许令拎出了厨房，又想着小孩今天第一天上幼儿园，情绪不稳定，给她端了个小凳子放在厨房门口。

　　“不准进来，听到没？”许令凶巴巴禁止她进来。

　　厨房是推拉式的玻璃门，白白就算坐在外面也能看到里面，所以很乖巧坐在凳子上，眼神一直跟着许令。

　　而许令想不明白，他明明跟着视频上的步骤做的，为什么结果总是南辕北辙？

　　本来脾气就躁的人做菜快做出抑郁症了。

　　可想到专家栏目上的专家说，得心怀幸福，做出的菜才能吃出幸福的感觉。

　　许令深深吸口气，想平复心情，下一秒被锅里窜出来的辣椒味背刺，咳得惊天动地。

　　一个小时后，许令端着两菜一汤出来。

　　一碗褐色的汤，两碗黑糊糊的东西，让人猜都猜不出来这是什么。

　　许令扬着下巴保持最后一点倔强，将碗放在桌子上。瓷碗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响声，听在许令耳朵里和嘲讽无异，他没忍住，脸终究还是僵了僵。

　　“……吃饭？”说出的话都带着怀疑。

　　这东西真能吃？

　　想到这，许令眯了眯眼，看着桌上三碗奇形怪状的东西。

　　金针菇蛋花汤，清炒小肉排，辣椒炒肉，或许用一碗洗锅水，两盘黑炭来称呼它们更合适。

　　白白扛着小凳子跑过来，熟练的踩着凳子爬到椅子上去。

　　和许令诡异的脸色完全不同，小朋友看着桌子上这三道菜的时候，平静里透着惊叹，连看着许令的眼神都带上崇拜。

　　许令侧过头不说话，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抠了抠围裙边。

　　可能，他其实还有点儿做饭天赋？

　　这一刻的许令还是有点自信在身上的。

　　他看着白白自食其力，抓着大勺给自己舀了勺汤，信任地喝了一口。

　　然后……

　　“ou……”

　　小朋友呆呆的，有点懵。

　　她呕了一下，又看一眼碗里的汤，然后面无表情捧起碗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

　　然后再次，“ou……”

　　小朋友不理解，一边吐一边盯着汤，面无表情中多了丝疑问。

　　见她还要给自己灌汤的架势，许令从震惊中回过神，连忙把人拎起来，“祖宗别喝了好吗？！！”

　　白白：“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