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向南时》图啵叽

48、枷锁

　　楚就没选择去程前的宿舍住下。

　　他和程前出来后，在门口打了车回了程家。

　　临走前，程前站在门前站了好久，望着楚就的背影迟迟不开口。

　　就在人要上车的时候，程前咳嗽了声：“回去后给我打电话，路上注意安全。”

　　“好。”

　　走读的学生也都在这个间隙乘车回家了，大门口的热闹瞬间就降了温。

　　程前回班级后，班上的人倒是难得齐全。

　　“橙子，那就是舅舅啊，帅炸了好吧！”

　　李玉张大嘴巴表达自己的惊艳之意，还不忘朝着程前身后看了看。

　　“人这就走了？我还没养眼养够呢！”

　　李玉还要说点垃圾话的时候，王淼也加入到了讨论中。

　　“程前，你和楚就的关系很好吧，他都来你家了，你都不回去陪着，这也太冷漠了吧！”

　　程前其实也纠结这个问题很久了，但是迟迟没有做出决定。

　　他也不知道要不要回家。

　　楚就说了，要他好好上自习，别耽误学习，今晚的小课堂继续。

　　而程前也想着要去照顾一下客人，却总觉得有些别扭。

　　他昨晚上都失眠了，几乎是在楚就的喘息中捱过了一晚上。

　　那种人很健康却莫名觉得发烧一晚上的感受真的很磨人。

　　心里想着，他将李玉推回到了位置上，打算继续刷题。

　　“程前，楚就要来住多久啊，这个周末一起邀请楚就出去吃点什么吧。大家都是朋友，好不容易见面，我们需要照顾好人家。”

　　王淼善意地提议，随即就换来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好，我今晚和他说说。”

　　楚就自然没有拒绝大家的提议，还表示要一起好好认识一下。

　　不想，大家的想法是很美好的，但是变故却还是很突然的。

　　程前还在上课的时候，程素琴的电话打了进来。

　　因为没等到程前的回应，程素琴直接来了学校。

　　老太太站在走廊里上气不接下气地看着程前，朝着他挥手。

　　“琴姐，怎么了？你脸色看起来这么不好，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程前着急地去拉住了程素琴的手，企图安抚她的情绪。

　　“小就……小就他……”

　　楚就回金陵了。

　　很突然地回去了。

　　一个电话都没留。

　　程素琴来找人的时候，通往冰城的火车已经发了。

　　程素琴因为着急，一时间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还是程前扶着她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好一阵才算是喘清楚了。

　　“小就啊，让他爸爸带走了。他爸爸看起来一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的人，一看就是个文化人，谁知道冲上来就二话不说把人拉着走。小就的力气绝对不比他小，好像已经预料到了啦这一切，很是淡然地就接受安排了。”

　　程素琴喝了一口水，打量了一下程前的表情。

　　“程程啊，你和琴姐说，到底怎么了？小就是不是和家里闹别扭了，所以离家出走跑来漠北的，否则他家里人也不会那么紧张。他爸爸虽然和我客套了几句，但我看得出来他赶时间，就没敢耽误时间，我想着借机出来找你，不想人就走了。”

　　程素琴被吓坏了，还没见过那样的场景。

　　程前知道程素琴担心吓到他，其实应该简略了一些过程。

　　“来的不止一个人吧。”

　　或许是见程前情绪淡定，也大致猜出来了事情的真相，程素琴也就点了点头。

　　“嗯，来的的确不止一个，很多。”

　　程前一直安慰程素琴没事，心里却觉得紧紧揪在了一起。

　　楚就一个人远赴千里从金陵来到了漠北，就算是普通朋友，也没有程前这样不管不顾的冷血人了吧。

　　楚就的到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让人猝不及防。

　　程前其实有很多机会可以和他聊聊天说说话的，只是不知道他究竟在别扭些什么，竟然错过了那么多好机会。

　　他应该问问楚就真的只是出来玩吗？

　　那为什么来了人不生地不熟没什么特点的漠北呢！

　　而且来了之后，楚就为什么没有联系他，而是选择去了宾馆呢？

　　楚就是担心会打扰他们一家吗？

　　还是说，楚就就是没想着来投奔他，只是想散散心！

　　脑子里全部都是上次在电话里经历过的楚就一家人吵架的过程。

　　若不是还有学业在这边撑着，程前也想跟去看看的。

　　就算是解决不了什么实质的问题，但是聊聊天也好啊。

　　把程素琴安排回家后，程前再三安慰了程素琴没事。

　　只是，他回到了学校后却像是有事了。

　　因为请假出来了，程前错过了高三第一次小考。

　　看着桌子上的卷子，程前愣了好久，硬是一个字也没有写下去。

　　最后，还是万宇星收了他桌子上的卷子。

　　“橙子，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那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万宇星伸手要去试一试程前头上的温度，却被程前躲开了。

　　“阿星，我是不是挺不会做人的。”

　　莫名问出来了这么一个问题，万宇星被问得一愣。

　　“啊？哪……哪有！我兄弟向来是万人迷，那可是大家都喜欢的存在，怎么会不会做人呢！你不会做人，怎么会吸引千里之外的朋友都来投奔。”

　　不说这事还好，现在一说这事，程前更加郁闷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突然趴在了桌子上，然后将背后的帽子狠狠扣在了头上。

　　下节课是自习课，又是老海来帮忙看着班级。

　　他老早就注意到了程前的情况，先是来到了万宇星身边耳语了两声，后又将目光转移到了程前身上。

　　“程前这是生病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老海没有掀开程前的帽子，倒是关切地询问了一下情况。

　　几秒后，程前缓慢地从帽子里探出头来，指了指自己手里的小本子。

　　“主任，我没事。”

　　“没事就好。你要是不舒服就出来走走，清醒一下脑子。”

　　程前还是得到了出去走走的机会，他站在教学楼门前吸了两口清新的空气。

　　老海把管理班级的任务交给了班长后也跟着一起出来了。

　　“怎么了？被楚就的聪明脑子影响了？那小子就是聪明，江淮那边的教学水平和我们也是天壤之别，但是努力就好了，别太强求自己。”

　　老海好像已经知道了楚就的到来，尤其是说完了这话后还不忘拍了拍程前的肩膀。

　　“主任，您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楚就来了？我也是昨天偶然看见他站在你们班级门口盯着你看，我以为我眼花看错了人，谁知道那孩子还给我带了点心。我推脱了好一阵才接受的，那孩子却学会了收买我，让我放他进去坐两节课。”

　　老海说着，脸上的笑容只多不少。

　　漠北虽然不是什么大地方，但是管理也是很严格的。

　　程前就知道楚就没有那么容易进到班级不被老师发现的，原来是走了老海的后门。

　　“那孩子很厚道，看起来是个很好交的孩子，你尽量和他考一起去，到时候兄弟俩继续玩。”

　　老海说得很是轻松，但是程前知道难度不小。

　　但是若是可以一起在京平的话，也是一件好事。

　　“就怕他不在。”

　　“他在啊，他申请都被批准了，妥妥的去京平了，到时候你们京平见吧。”

　　老海看破不说破，一句话说得程前疑惑且向往。

　　“老实回去做题，别耽误了学习哈。”

　　在回去班级前，程前给楚就打电话留言，都没有得到回应。

　　直到晚自习他们卷子都讲完了一张了，楚就才回话。

　　“我回家了，下午睡了一觉，吵架真消耗体力。”

　　楚就的语音很是沙哑，应该是真的吵架了。

　　程前不知道他吵了什么内容，但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补救就是安慰。

　　“你还好吗？我本想今晚回去和你一起住呢，不好意思，冷待你了。”

　　将这么一行字敲打过去后，程前叹了口气，想听听接下来的回应。

　　不想，老海竟然面色有些凝重地把他叫了出去。

　　“楚爸爸要求和你通话，你接吗？”

　　指着手机上还在闪烁的号码，老海在征求程前的意见。

　　这个电话他本不想给程前来接，会影响到孩子们的心情。

　　但是电话一直在闪动，他还是决定让孩子自己做决定。

　　程前接了电话。

　　楚就的爸爸的确是个很问题的人，说话也很有水准，话语之间虽然没有说什么压力大的话，却给人一种很压抑的感觉。

　　“我本来不想打扰你的，但是就是想问问你，你家里人教过你不要随意帮别人做决定吗？”

　　这句话听起来好似在质疑家教，但是无形之中给程前增添了不少压力。

　　他和楚就话都没有说上两句，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叔叔，对于楚就来漠北，我很欢迎，但是……”

　　“爸，你在做什么？”

　　楚就有些沙哑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时，程前握着手机的手抖了抖。

　　他不是担心自己做了什么时候被抓包，倒是担心楚就若是真的闹掰了，无家可归。

　　虽然从小一直渴望有父母关怀和疼爱，但是楚就的生活却不是程前向往的。

　　楚就像是枝头长得最好的一只百灵鸟，但是脚上却被绑紧了永远飞不高的绳子。